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83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只能再来试试看了。”露维亚将目光放回桌子上,喃喃道。

她的视线再度回到桌上的地图。

那是一张事先购买的老旧地图,墨迹略有褪色,但仍清晰可辨,上面描绘的并非剥离城的全貌,而是其在外界登记在册的伪装建筑群。

地图的表面零散地滚落着几颗宝石,每一颗皆为珍品,切割完美。在烛光与壁炉映出的微光下,它们透出梦幻般的流光溢彩。

这些宝石,若是被行家见到,恐怕会当场激动得屏住呼吸。无论是色泽、纯度,亦或是工匠的切割手艺,每一样都堪称顶级,足以被珍藏于王公贵族的藏品柜中。然而,此刻的它们,却仅仅是露维亚施术的工具,静静地躺在桌面之上,等待着主人的意志驱动。

“……不过,还是比不上那两颗宝石呢。”

她盯着桌面上的蓝宝石,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宝石魔术。

艾德菲尔特家最为擅长的领域,利用矿石「容易积存意念,积蓄魔力」的特性,将魔术式注入其中,使其成为术式的一部分。

意象是心脏。

桌面上,化为自己心脏的宝石出现裂痕,碎裂四散。

当幻想之声传至指尖的剎那,少女的神经、血管、骨骼都化作术式的一环,意识顺着魔术式扩散至幽体之中,与外界的魔力流动连结,沦为构筑神秘的齿轮。

她随着那个感觉,轻启红唇,声音清晰而坚定。

“Call。”

简洁而直白的召唤。

空气中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涟漪荡开,轻微的波动推动着桌上的宝石,微小却无法忽视的动作在桌面上显现。

并未打磨成球形的几颗宝石缓缓摇动,继而滚动起来,以奇特的轨迹移动,形成某种不可思议的排列。

这正是她所施展的探测术。

以宝石为媒介,与魔力流动共振,感知环境中的变化,这种手法,在一般社会中也有类似的应用,比如寻找地下水源或矿脉的探测术。在各种书籍、纪录片中,人们常能看到拿着折弯探测棒的术士四处行走,以微妙的震颤感知地下的变化。

“Thou art the Mars, blessing fram war deity(汝化为火星,化为接受战神气息之物)。”

露维雅轻轻吐息,气息带着魔力的波动拂过红宝石的表面,使其沉寂的光辉微微颤动,仿佛因这股生机而苏醒。

宝石仿佛回应她的召唤,微微颤动,内部的色彩更显浓郁,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火焰,燃烧着微弱的光辉。

她的指尖轻抚过红宝石的表面,这颗宝石的属性,取决于所依附的象征体系,在不同的魔术传统中,红宝石可能被归于太阳,亦或是金星——

——但在卡巴拉体系里,它属于火星。

火星,红色,数字5,对应的金属是铁,守护天使是夏弥尔(Chamael)。

想到这里,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闪过一丝阴郁的思绪。

这里也有天使。

她轻轻咬了咬牙。

卡巴拉的魔术体系,建立于圣经的基石之上,天使的存在本就是其结构的一部分。但……即便如此,在这座城里,这个名字的出现频率仍旧高得令人不安。

露维雅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不快,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仪式上。她依次拿起其他宝石,重复相同的仪式,赋予它们象征意义,让它们各自承载属于自己的行星属性。

随着仪式的进行,宝石们的震动愈发明显。最初只是微小的晃动,而后逐渐形成规则的运动轨迹。考虑到宝石本来就是从大地挖掘出来的地球一部分,出现这种动作对魔术来说或许很自然。

在桌面上,宝石们彼此相互吸引,开始围绕某个看不见的中心旋转,如同天体公转的模型,露维雅注视着这些宝石,不愿错过任何一丝变化——

——这是一座她亲手赋予意义的「小宇宙(Mikrokosmos)」

可是,宝石们的轨迹彷佛突然被透明的手阻挡,改变了方向,不仅迷失方向,更停止了动作。

露维亚看着这些被强行打乱的运行轨迹,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果然,阿什伯恩的结界仍留有效力吗?”露维亚默默想道,“但是为什么要预告呢……?”

剥夺黄道十二宫对应的身体部位,是常见的手法之一,在许多术式中都有用途。这种术式的运用方式极为广泛,可以被用于研究复活、转生,甚至是某种仪式性的炼成。

这本不足为奇,魔术界里有太多类似的秘术存在。

但问题是,如果这真是术式的前奏,为什么要「预告」呢?

如果施术者真的打算使用这种手法,那么最好的做法是悄无声息地进行,而不是让所有人都能察觉到它的存在。直接将目标引入陷阱并杀死,岂不是更加高效?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思绪渐渐凝聚成一个可能性——

——这是一种讯息的传递方式。

某人刻意用这种方式,在向他们宣告什么。露维雅微微勾起嘴角,眼神深沉,手指轻轻滑过桌上的宝石,让它们缓缓停止转动。

“……但为什么,第一个目标是法政科的魔术师呢?”

就在少女沉思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露维雅的眉头微微一挑,但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仅以一个眼神示意。

她的仆从立刻领会,他悄无声息地向门口移动,脚步沉稳,不发出一丝声响。

他进入房门死角,用手背回应敲门声。房门悠哉地打开,露出人影——

“呜喔!”

门外的来客猛然向后缩了一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惊叫出声。

原因无他,房门才刚开启,他便立刻对上一名身穿整齐西装的大汉,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拳头微微抬起,像是随时准备出手一般。

“喂喂,拜托,别搞这么吓人的欢迎行吗?”来人手掌撑住门框,努力稳住自己险些往后仰的身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的抗议。

来者正是富琉。

——

房门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邢清酤的目光缓缓从手中的小说上移开,落在门的方向。

——说真的,他已经快忘了用智能手机是什么感觉了。

轻轻一抬手,房门自动打开,伴随一阵空气流动的微妙波动。

叽——

轮子摩擦地厁逝冷弃 栮lI 八I?板的声音随之响起,打破房间内原本的宁静。

一辆轮椅缓缓驶入房间,由助手推送着,而轮椅上的老人——欧洛克·西札穆德——端坐在那里,瘦削的身形宛如一具仍存活着的古老标本,手中握着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

房间陈设简洁而克制,但随处可见天使的身影。那些天使或低头祷告,或展开双翼,或手持号角,沉静地注视着房间内的景象——

——在这间被天使注视的房间里,欧洛克的存在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畸形。

他的身躯只剩皮包裹着骨头,脸上刻满了风霜般的皱纹,眼窝深陷,皮肤松弛,仿佛随时可能被时间彻底吞噬。但正是这幅濒临枯朽的身躯,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生命执念。

邢清酤淡淡地注视着他,随即开口:“有什么事吗?”

欧洛克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语言,随后缓缓开口:“……只是前来拜访而已。”

他抬起那只枯瘦的手,将威士忌轻轻放在一旁的桌上。

“我带了不错的好酒,要试试吗?”

“为什么是威士忌?”邢清酤的目光落在威士忌上,微微挑眉,“按你的风格,感觉带红酒更适合。”

“你身上有很淡的酒味。”欧洛克缓缓答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是很经典的泥煤味。”

“这样啊。”

邢清酤没有继续追问,虽然欧洛克没有直说,但他的回答和姿态已经将有求于邢清酤表露了出来。

空气中,一丝微弱的光辉悄然浮现。

轮椅扶手附近,溢出了一片微光凝聚的蝶影——

——蝶魔术。

半透明的光蝶拍动着翅膀,宛如在夜色中振翅的幽灵。

其中一只蝴蝶轻盈地托起了威士忌瓶,另一只则从架子上取下玻璃杯,倒入微微晃动的酒液,细腻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随后,一只蝶影带着那杯盛满威士忌的玻璃杯,轻柔地悬浮至邢清酤的面前。

欧洛克又看向一旁的莫法吉娅。

少女正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漂浮的蝶群上,显然对这门魔术感到几分兴趣——

“——她还未成年,不能喝酒。”邢清酤连忙开口道。

欧洛克的目光停顿了一瞬,随即轻轻点头,随后端起自己的杯子,微微晃动,酒液在灯光下泛起琥珀色的涟漪。

“唔嗯,革律翁果然收藏了好酒。”他缓缓开口,“他明明从以前就藏了不少好东西,生前却很少拿出来招待客人。”

邢清酤静静地听着,目光淡然:“所以,你到底想找我干什么?”

欧洛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沉默地饮了一口酒,随后,才缓缓地说道:

“……我是前来感谢您的。”他说着,“确实如您所说啊,这是一场为生者举行的仪式,亡者终究是过去的亡者——”

他顿了一下,仿佛在衡量接下来的话,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所以,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邢清酤放下书本,视线微微收紧。

欧洛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沉重:

“我希望您能不要过多地伤害她。”

“谁?”邢清酤注意到老人用的代词是“she”而不是“it”。

“那个负责发问的,”老人抬起眼,苍老的目光中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或者说,半人半兽的基路伯。”

想加快进度结束这个小剧情让牢邢装个大的,在构思最后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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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空腹od魔芋爽,不然感觉肠子会很烧(

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82.什么叫那些宝石蔷薇是随手炼成的?

“这个事件,是革律翁·阿什伯恩的诅咒。”

欧洛克的声音低沉,他手中的威士忌微微晃动,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映出破碎的光斑。

邢清酤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落在欧洛克脸上——这张脸已经干瘦得像一张褶皱的纸,被时间反复碾压后,仅剩枯槁的轮廓。

诅咒。

在魔术师的世界里,它的形式可以因地区和魔术体系的不同而变化无穷,但归根结底,其本质始终指向同一个概念,简单来说是招来不幸和灾厄的术式。

利用术者的死亡来提升诅咒力量的术式也很常见。更别说如果名气响亮的革律翁?阿什伯恩用自己的性命当作术式的粮食,或许足矣让集结在这座剥离城的魔术师们灭绝。

嗯,当然这个魔术师不包含邢清酤和莫法吉娅,这俩是炼金生物。

空气静默了一瞬,邢清酤慢条斯理地翻过手中的书页,书纸在指间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为什么会认为是诅咒?” 邢清酤有些好奇地问道,很显然,欧洛克知道一些隐藏的真相——

——简单来说,有瓜吃。

“哈哈……”

欧洛克突然低低笑了,像是风干的骷髅头喀哒喀哒地碰撞,敲响了残缺的牙齿。

他的笑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回荡了一瞬,随即,他端起酒杯,在指尖轻轻转动,目光沉沉地落在晃动的液面之上——

“——革律翁曾经有个儿子。”

这句话宛如落入深水的石子,泛起了一圈波澜。

邢清酤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合上书本,目光投向老人。

“儿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思索,“可我听说,他一生无子。”

在魔术师的世界里,血脉的延续往往与家族的传承息息相关。革律翁·阿什伯恩既然被外界认定为未曾留下后嗣,那么这个所谓的“儿子”——

为何从未有人知晓?

欧洛克轻轻晃动着酒杯,微微低下头,苍老的脸庞隐没在阴影之中。

“那当然,”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某种深沉的、隐秘的情绪,“因为他的儿子,在离开这个村庄之前,就已经病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