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似乎是因为圣堂教会那边的事情,他们总看我不顺眼。”海涅笑了笑,猛地打了个方向盘,车辆咯吱一声转入一条僻静的支巷,整条小路堆满了建筑废料,左右高墙遮蔽天光,头顶只余一道灰白色的裂缝。
没有监控,没有行人,是个连野猫都不愿靠近的死角。
“这里好像不是侦查好的。”拉姆在后排低声说,“你确定这里能走?”
“只是个判断。”海涅叹了口气应道,目光带着些不甘地盯着前方那道半塌的围栏,“没考虑过必须弃车的情况——”
他语气未落,脚下已开始松开油门,车速缓缓下降。他的视线扫了一眼后视镜,远处那两辆紧跟的车辆依旧不疾不徐地保持距离,像猎犬一样咬着他们的气味不放。
“——可以准备下车了。”
“好。”后排男生低声咕哝一句,手指已经搭上挂在胸前的吊坠。
女生则率先拉开车门,借着惯性一跃而出,落地翻滚,几步后冲进右侧的碎石堆后。紧随其后,拉姆和男生也先后跳车,分别朝左右两侧散开,向围栏后的死巷深处奔去。
海涅始终保持着方向盘的掌控,目视前方,直到确认三人都安全落地。他才猛然拉起手刹。下车后,他没有直接转身离开,而是多停了两秒,眼睛盯着后方逼近的车灯,似乎在计算什么。
下一刻,他才快速迈出,沿巷道边缘疾行,三人已在前方汇合,藏在半塌墙体与金属垃圾箱之间。拉姆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海涅仍在后面,便探出头正欲呼喊。
“别动。”海涅低声喊道,脚步不停。
他冲过最后十米,快步一跃,翻过一道混凝土块堆起的简易掩体。
后排男生将最后的封结按入吊坠——
“Libera(解放吧)。”
——远处的车身忽然微微一震,赤红色的纹路自车底浮现,顺着轮毂蔓延至整个车体。
下一秒,巷道深处骤然亮起一团耀眼的金红焰光。
轰——!
爆炸的声浪如雷霆滚动。烈焰从车尾猛地喷涌而出,火焰瞬间吞没整辆车,连带掀飞了周围的水泥障壁。冲击波紧随其后,碎石混着钢板片在半空炸开,落在他们头顶的掩体上,发出短促而刺耳的撞击声。
浓烟腾起,一圈火云缓缓扩散,将整条死巷切割为两段,地面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灼烧后的金属焦糊味。
“结束了。”拉姆第一个抬头,看了一眼火光仍在跃动的巷尾。
“走吧,”海涅看着众人,“快些离开这里,下车后我反而更不放心了。”
拉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四人迅速撤入另一条狭窄通道,身影在烟尘中快速消失,只留下远处燃烧的轿车仍在轰鸣。
如果是牢邢,这个时候已经掉头创人了!
身为骑士的海涅,居然不会驾驶载具(战马)一同出击,实在是不合格(大嘘
纯度,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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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12.隔阂
“海涅还是有些太放不开了。”
邢清酤坐在监控前,指尖轻轻敲着桌子边缘,语气平静而带着点点评的意味。高亮度屏幕中,海涅一行人刚刚拉开距离,巷道中的爆炸还在画面中震荡着残余的火光。他将视线从那团模糊的红色中收回,偏头望向另一侧的屏幕。
“你看斯芬,他应对这种情况时表现就好得多。”
那是一片光线更强的画面——中午的日光毫无遮挡地倾洒在灰白的混凝土广场上,金属反光让无人机的监控画面显得一片泛白。斯芬高大的身影站在一辆黑色防弹SUV面前,阳光打在他幻化出的臂膀与金属色的毛发上,显出一股非人的压迫感。
他正处于人狼形态,身躯宽大,肌肉绷紧,利爪搭在车门上。那只爪子比车窗还宽,指尖甚至轻微压弯了玻璃边缘。他没有立即攻击,而是低头,贴近驾驶侧车窗,看得出来是在和车内的人交涉——
——在不遇到格蕾的时候,斯芬这?囷-yi另Y?崎(四)(?九)斯(九)把孩子还是很温文尔雅的。
车内几人并未回应,只是有人用步枪的枪口敲了敲玻璃回应挑衅。斯芬听懂了这个信号,他脸上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手臂猛然用力——
——金属在高强度的拉扯下发出扭曲的悲鸣。整块车门连带门框一起被撕了下来,像开罐器撬开罐头那样,被随手甩到一旁,砸在另一辆车的引擎盖上。
下一秒,斯芬一手一个,把前排的雇佣兵像提行李一样拖出来扔在地上,两人还没落地,就已经昏了过去——
——或者说他们选择装昏过去以避免再挨一顿打。
广场边缘的几名学生拱卫在一名女生周?I?令贰Ⅱl厁liη?G?覇er_?裙围,步伐谨慎地随她后退。三名护卫生形成半包围态势,将需要保护的同学紧紧保护在身后,目光时刻在扫描可能的死角——
某处屋檐上,一名雇佣兵正试图架设狙击枪,目标直指他们这边。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枚小型金属球就从对面飞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轰!
绚丽的光彩如同烟花一般在空中炸开。
“感觉是不是分给他们的人数有些多了?”沙尔玛坐在靠近监控室角落的椅子上,望着屏幕,语气不轻不重地说道。
“因为这孩子的魔术不可以维持太长时间,”邢清酤解释道,“所以我想看看在应对长时间战斗时,他能不能把握住节奏。”
“像你这样认真考虑防身课教学效果的讲师……”沙尔玛眨了眨眼,望着屏幕上斯芬追着最后一辆撤退的车跃上引擎盖,一拳砸碎挡风玻璃,把驾驶员吓得几乎跳车的画面,轻声叹气,“……整个时钟塔也找不出几个。”
“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吗?”邢清酤微笑着接过话茬,手指划动着光标,又调出了另外一个角度的战斗视角。
“算是吧,”沙尔玛靠在椅背上,抱臂而坐,语气慢悠悠的,“但真不希望这种模式推广开——被通缉的魔术师就老老实实呆在工坊里等着我们上门逮捕就够了,这种教学要是变成风潮……我们会越来越头疼。”
“哈哈哈……”
邢清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桌边的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白兰地,把这个话题含糊地糊弄了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酒精的气味,窗外阳光洒在窗台上,整栋楼在这个时段显得格外安静,监控室里除了显示器的低频嗡鸣声,只剩杯子轻碰陶瓷杯托的细响。
“说起来,”邢清酤随口又换了个话题,“中午打算吃什么?”
“没有话题就不要再硬找话题了。”沙尔玛抿了口已经不怎么热的咖啡,略显无奈地说道, “听上去蛮尴尬的。”
比起他们刚进这间监控室时还维持的那份彼此之间——主要是沙尔玛身上带着的——的距离感,现在两人之间的语气早已转变得更自然了。
“你不觉得挑破了这件事反而让气氛更尴尬了吗?”邢清酤笑着反驳,耸耸肩。
“都已经是当了老师的人了,平常就不能稳重点吗?”
沙尔玛把空杯放下,杯底与金属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伸手去掂咖啡壶,发现壶中已然空空如也,眉头皱了皱。
“就是因为在学生面前憋得太厉害了啊,”邢清酤耸耸肩,从虚数空间里拽出一包咖啡豆扔过去,“喝完了就自己泡吧。”
“你这……虚数魔术吗?”沙尔玛接过咖啡豆,打量了一下邢清酤,摇了摇头。他一边拆封,一边从下方抽屉中拿出小型手摇研磨器,低头忙碌起来。
与此同时,监控屏上的画面发生了微妙变化。
“啊,看样子斯芬那孩子快撑不住了。”邢清酤眼睛仍盯着主屏,手指指节轻敲屏幕边缘,“再继续的话,兽化魔术就该对他脑子产生不可逆的病变了。”
斯芬的身影此刻站在空地中央,粗重的喘息明显可见。他肩膀起伏剧烈,狼化状态下的双瞳浮现出不自然的高光,牙齿微微咬合,有一点轻微的颤抖。的线条依旧强壮,却多了一丝即将脱控的躁意。
“他没有和其他同学配合的打算。”沙尔玛一边转动研磨手柄,一边侧头看着监控,“打算自己硬抗吗?”
“也不至于,他们那边的雇佣兵也差不多要全军覆没了,”邢清酤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我只是想要看看一个苗头而已——”
“——现在看来,斯芬这孩子确实很难信任其他同学,准确地说,存在很严重的隔阂。”
他抿了一口酒,眼中却不带半分醉意。他盯着斯芬的画面,没有继续说下去,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房间中重新恢复了沉默。
窗外是高空下的沉白天光,厚重的窗帘只留下一道缝隙。光影随着监控屏幕变换,在邢清酤与沙尔玛的脸上缓缓流动。
“不是吧,bro?你倒是给点反应啊,应和一声也行嘛。”邢清酤终于打破了沉默,一副装作无奈的样子扭头看过去,“你这样让我很难继续说下去哎。”
“啊?”沙尔玛继续煮着咖啡,头也不回地说道,“魔术师不容易相信其他人,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但斯芬这孩子更严重。”在得到满意的捧哏回复后,邢清酤终于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低了几分,“他觉得自己融入不了人的范畴,因此始终和其他人有着隔阂。”
“你注意到他的攻击节奏了吗?没有任何信号传达,也没有等后援——”
“——他并不是真的在协作,只是顺手清理障碍罢了。”
沙尔玛的动作慢了半拍。他已经磨好了一轮咖啡豆,将金属滤杯压上咖啡机。他看了一眼斯芬所在的画面,影像中少年那几乎兽性的奔跑姿态和肌肉暴涨的双臂格外刺目。他并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认同。
“而海涅则是另一种方面的隔阂。”邢清酤在听见沙尔玛的回复后,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同时手中按下了一个按钮,切换出中段防线那边的监控画面。
屏幕中的海涅静静地站在瓦砾堆后方,周围是他小队其余三名成员,正谨慎地向左右张望。
“他没有把其他同伴当成一同行动的人,而是在某种程度上当成了他行动的挂件和保护目标。”邢清酤说着,像是变魔术一样掏出来袋干果,他拈起一颗杏仁,咔哧一声咬碎。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刻意压低自己小队的人数。”他说完这句,眯起了眼,缓缓靠在椅背上,“因为他会有顾虑,顾虑自己能不能保全其他人——”
“或许是因为经历问题吧。”邢清酤继续说道, “他似乎对保护其他人有种偏执。”
“这种偏执让他不信任自己的队友是有着独立能力的人,而他一旦涉及了保护其他人的情况时,就会变得畏首畏尾。”
此刻屏幕中的海涅正缓缓后退,将最前线的探查权交给了其他同学,而他自己则不动声色地退到了左翼。看上去像是指挥,但实际上,是在不动声色地接手整个队伍的主动权。
“……你不觉得这样很危险吗?”沙尔玛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右手提起咖啡壶,小心翼翼地将刚煮好的咖啡倒入瓷杯中,她动作很慢,仿佛在斟酌着话语的分量,“如果对方真的是杀人不眨眼的敌人,他很容易会先死在自责里。”
“实际上,他现在也确实一直活在自责中。”邢清酤低声说道,眼神淡淡地扫过屏幕, “不过,这次的目的不是纠正他的这个心病,而是稍微给他点落差让他醒悟——”
“——至于其他的问题,只能慢慢来教育了。”
“你打算怎么做?”沙尔玛这次主动接话,语气中透出几分好奇。
“稍微设计了一点超出他知识范围以外的陷阱。”邢清酤语气轻松,“海涅加入我教室的原因更多的是报恩,他知道我需要名气,因此本身就是时钟塔名人的他加入我的教室自然会带起讨论度——”
“——他也明白我的炼金术水平远远超出他的认知,但他本身的思维还是受限于过去,以至于在跟他教现代化学的时候总能看见他在皱眉。”
“你对着时钟塔的魔术师教现代科学,自然会遭到抵触。”沙尔玛抿着咖啡一边应道。
邢清酤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听说你们的魔术基盘,也是从现代语义学延申出来的?”
“我们是法政科。”沙尔玛直白地回道,语气干脆,“或者说,你可以这样认为——”
“——我们是钟塔内的魔术使。”
“要不是你们那儿几乎全是政治生物,我会更喜欢你们的。”邢清酤笑着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回到屏幕上, “所以我打算用一点比较激烈的手段去打破他的认知——”
“——我要告诉他,如果对自己的认知太过自信,是没办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的。”
“你打算怎么做?”
“慢慢看吧。”邢清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他接过沙尔玛递来的咖啡杯,小啜一口——
“——豆子换了?感觉比之前的好喝。”
“就是刚才你丢过来的那包。”沙尔玛笑着抿了一口自己那杯,“虽然你亲自给我泡咖啡我很感动——”
“——但认真来说,有点糟蹋这好豆子了。”
“……还是继续看监控吧。”邢清酤没有接话,只是略一侧头,示意沙尔玛也将注意力投向屏幕。
监控屏幕中,画面晃动了一下,切换成另一组机位。
镜头跟随着几道慌乱却有序的身影穿过一片被废弃的仓库区,小道曲折狭窄,墙面斑驳剥落,沾满涂鸦。队伍中的几名学生此刻都屏住呼吸,尽可能地降低脚步声,只有领头的海涅仍旧保持着冷静的节奏,眼神时不时扫向街角的阴影,确认后方无追兵紧随。
“绕路躲开主干道,”沙尔玛侧头瞥了一眼监控时间戳,语气中有些许认可,“再借用货车尾部做遮蔽,精准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那孩子擅长这种事。”邢清酤手指轻敲桌面,看着海涅微微抬手,示意队伍折向一旁铁门。“姑且也是熟练应对了诸多圣堂教会刺客的骑士。”
屏幕中,海涅推开一扇年久失修的铁门,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他立刻做了个手势,身后的队友会意地掩门、关闸。他们鱼贯而出,从那条废弃的工业带进入了一条陡峭的小坡道,再穿过一排老旧民宅的侧巷,阳光终于穿透高楼的缝隙洒落下来。
“嗯,选这里的话……”监控室内,邢清酤又从怀里摸出一个不锈钢酒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口,低声评价,“应该就没问题了——”
“——大家辛苦了。”屏幕中,海涅站在摊前,他的视线扫过队员的每一张脸,眼神里是认真,“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四人小队微愣,然后气氛立刻松弛下来,就像拧紧的发条忽然松动。
“真的?我还以为你要带我们买能量棒之类的东西呢,”拉姆一边喘着气一边说,擦了把汗,“听说你不是只吃能量棒的吗?”
“喂喂喂,这是哪来的传言啊……”海涅露出一丝苦笑,把零钱丢进摊主手中。
另一边,女生排在炸鱼薯条摊前,伸出手比了比菜单,“我说我要减肥,但刚才跑了快两公里……我可以点一整份炸鱼薯条了吧?饿了一上午了,稍微放开一点也没问题吧?”
“那你等等我,我也要。”另一个男生凑上来,“那家热狗看着也不错,咱们一人一个?”
短短几十秒内,小队已经散开在街头不同摊位前,边点边聊,动作迅速,语气轻松。海涅则像是在确认每个人的位置后,才走向街角那家人气最旺的汉堡车。
监控室里,沙尔玛眯起眼看着画面,慢慢放下咖啡杯。
“我怎么感觉你的计划要落空了?”他语气里带着迟疑。
“怎么了?”邢清酤正拧紧酒壶盖,闻言皱起眉,“他们买了这块区域的吃的,基本上就一定会出问题。”
“但……”沙尔玛伸手调了调角度,将摄像头焦距拉近,“你看看他们走的方向,是不是有点儿熟悉?”
镜头中,画面再次移动。几人手里拿着食物,但却并没有停留在摊位边上,而是在海涅的示意下继续前进。经过街角,他们绕过一栋古旧的银行大楼,左转后进入一条较为幽静的石板路,远处熟悉的哥特式尖塔已然显现——
“——这帮魔术师怎么往威斯敏斯特教堂跑去了?”邢清酤盯着那座渐渐清晰的建筑轮廓,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丝笑意, “还真出乎我意料了。”
——
抱歉,今天出去了一天,晚上九点才开始写,所以现在才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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