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邢清酤没有立刻动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教室逐渐清空,目光透过那些尚未熄灭的吊灯投下的光影,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之后的时间里,邢清酤又旁听了现代魔术科在下午安排的另一堂课。讲师相较于上午那位老者而言显然年轻些,穿着也不那么陈旧古板,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搭配银边眼镜,看上去倒颇有些现代学者的气质。然而,课堂内容却依旧摆脱不了陈旧这一标签。
讲师站在前方的黑板旁,一手翻着早已发黄的讲义,声音中带着些许不自信地逐字逐句地念着术式分解理论。即便语速比上午的老讲师快了些,可内容却仍旧脱离不了基础科的教学范畴。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当灵核的位移与咒式运行重合时,会产生类似于常规等位反应的反馈现象……”
讲师的语调平稳、毫无起伏,邢清酤总感觉把他这个人换下来,往上面放个录音机的效果都差不多。教室中的学生大多无精打采,有的干脆伏在桌上打盹,有的则在课本后偷偷翻阅其他书籍。
邢清酤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搭在课桌边缘,视线越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木质窗框,落在讲师身上。他没再做笔记,只是沉默地观察着,眉宇之间渐渐凝起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照本宣科,内容也与基础科几乎无异,完全没有深度。”他在心中如此评价着。
与其说这是时钟塔的课堂,不如说像是在重温学生时代某门失败的通识课程。虽说孤证不立,邢清酤心中也明白这个道理,仅凭两节课下定论未免过于草率,但要说整个现代魔术科最差的两堂课恰好让他碰上,那概率也实在不高。他思索片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对这个科目的教育状态已经大致摸清——
——无论是课程设计、讲师表现还是学生反应,整体都透出一种消极、近乎自暴自弃的氛围。
不过,比起这些预料之内的失望,接下来他所见的反而更令人玩味。
他又前往其他学科的教室继续旁听。
此刻,他正坐在降灵科的一间讲堂中,教室宽敞明亮,窗外是一方小型庭院,几座石碑整齐地立于绿意盎然的草坪之中,那是降灵科常设的仪式用场地,偶有灵子自碑缝中升腾而起,在阳光下留下淡淡的虹色残痕。
今日的讲师是一位在降灵科颇有声望的老资格人物,身上穿着墨灰色的袍子,袍子摆拖地,行走间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他瘦削、苍白,嘴唇紧抿,眼神幽深而疲倦,整个人宛若从灵堂中搬出来的谁家老祖宗,连动作都透着股半死不活的迟缓和冷寂。他站在讲台中央,缓慢翻阅手中的羊皮纸讲稿,一字一句地诵读着内容,声调平缓几乎毫无起伏。
若非邢清酤在灵体领域有解构性的研究,加上通过肯尼斯那边提前打了招呼,他大概率也难以坐进这间本应对外关闭旁听权限的教室。
此刻,他靠坐在教室后排的一角,身形懒散,双臂轻搭在桌沿,整个人略微后仰,半倚着身后的石柱。他并未随众抬头看向讲台,而是微微偏头,目光静静扫过教室前排的学生们。
他在观察的是学生。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出现在这间教室。他在这三天内旁听了降灵科数堂课程,有年轻讲师的新派课程,也有经验丰富的老讲师主讲的传统灵术课。他从一开始就无意关注讲师,他的目的是那些在不同课堂中展现出不同状态的学生。
他挑选了其中几名学生进行重点关注。他很快发现了某些值得玩味的现象。
即便是同一个学生,在不同课堂中的表现却判若两人。
他看向其中一位长发女学生,那学生在之前的年轻讲师主讲的课上几乎全程低头,偶尔还会打哈欠;但同一个人,在今天这堂课上却表现得专注异常,不仅笔记密密麻麻,还在互动环节中主动发言。
还有一个穿灰蓝制服裙的女孩,在前一堂由新讲师负责的基础灵介课上几乎全程沉默,可今天却目光明亮、面色红润,甚至看得出来还刻意花了点淡妆,仿佛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不止她。另一位皮肤黝黑、留着短发的少年,也曾在其他的课中靠在椅背上半梦半醒,几乎要打起呼噜。可如今,他却坐得笔直,一边记笔记,一边不时点头,眼神中甚至刻意流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这种落差不仅存在于个体之间,更存在于群体之间。
邢清酤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指尖搭在课桌边缘,时不时轻敲两下。他发现,无论讲师是沉稳老成还是语气干瘪如咒语背诵,只要其在降灵科中有一定的声望,学生的表现便会有显著提升;而若讲师是新晋成员或研究不成体系,即便内容再新颖,课程再有趣,学生也多半兴趣缺缺、参与度低迷。
这种现象在他连续几天的旁听中得到了反复验证。
很难将问题完全归咎于讲师水平,因为眼前这个讲师的气质像是半只脚进了棺材,授课风格更是死气沉沉,该怎么说呢,他甚至有点恶意地揣测,是不是因为降灵科的天天呆在墓地导致一个个都是死气沉沉的家伙。
但与那死气沉沉的讲师相对的,却是更积极的学生。
他们听的不是课,而是授课人的名。
邢清酤靠在长椅背上,微微皱起眉。他不否认一个好讲师的名声确实能激励学生上进,可当学生的主动性被完全外部化,仅仅依靠讲师名望来驱动,那教学的主体到底是学生,还是讲师的招牌呢?
邢清酤突然明白了时钟塔体系的问题所在。
“原来是这种设定啊,”邢清酤在心底想道,“这压根就不是课堂,他娘的某种程度上这是人才市场——”
“——搁这搞导师招聘会呢,一个个的见人下菜,没人正儿八经地想在这单凭课程学到什么东西。”他随手在笔记本上将自己的结论记下,随即合上了笔记本,静静地等着下课铃的响起。
趁着剧情的空隙,补了一下时钟塔体系的设定,算是对原作已有的世界观进行补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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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21.毕业
现代魔术科的新教学楼终于完工了。
不过与其说是教学楼,不如说它是一座以实验为核心的复合设施。除去承担教室职责的第一二层,含地下室在内的其余六层全部是实验室。这些实验室的构建全部都是邢清酤亲自介入设计与监督施工的成果,一定程度上可以说,这里就像是他教学理念的外壳和延伸。
虽然说主要的研究室都以物理和化学为主,例如占据了地下两层的高能物理实验室或是云雾室等等,但邢清酤还特意引入了一些其他学科的设备,以便后续扩展教学时使用——
——这也是邢清酤这是他教学构想的起始点。
虽然他最初明确自己主要教授的课程大概是场论与凝聚态物理学,但他觉着,若是现代魔术科,仅止步于某一人、某一学科的教学便利,那根本配不上“现代”二字。
既然要叫现代魔术,那就得是全方位的与现代接轨。哪怕未来的几年内这栋楼里的器械大部分时间都会吃灰,但他也坚持认定——
——终有一天会有学生跟上来,用得上它们。
这栋现代魔术科教学楼最初的设计理念,并不是为某位教师或学生量身定制。但第一次真正投入使用时,参与者却只有两人,乃是一场独属于一个人的体检。
顶层的室内灯光并不刺眼,是经过特殊调光处理的中性白,打在MRI室灰白色的墙面上,带着一点医院特有的无菌感。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空气中几乎没有多余的杂音,只有冷气系统低速运转的低鸣声偶尔在耳边擦过。
MRI扫描已经结束,检查床被慢慢推出仪器舱体。斯芬穿着带有导电网格的医用衣物,顺从地靠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显得有些拘谨,头发因为被固定而略微蓬乱。
而邢清酤则站在诊室外侧,一手夹着刚刚洗出的MRI片子,半透明的胶片在他手中晃了晃,顺势在一旁的阅片灯箱上挂了上去。
灯光亮起,影像清晰地显露出来。
邢清酤站在屏幕前,手中还拿着惯例的酒壶,但却一口都没有喝。他沉默地看了半分钟,然后眉头微微皱起。
“最近有在正常吃药吗?”他没回头,只是盯着那组颅脑切片,语气平静地问道。
“有的,您上次给的灵药也确实起效了。”斯芬顿了顿,尽量用词准确地描述,“怎么说呢……感觉像是自我感消磨的频率减慢了。”
“嗯。”邢清酤抽出最下方的一张片子,单独举在手里迎光看,目光落在额叶边缘一处略显模糊的阴影上。
“这只是激素水平调节带来的缓冲,真正的病灶还是在。”他晃了晃片子,语气冷静,“你看这里,边缘皮质层的这个斑点明显扩大了,你感到过去的自我被消磨的病因大概率就是这个,你的大脑皮质似乎在被更替。”
他转过身来,将片子轻轻一拍,递给斯芬。
“虽然说最优解,是禁止你继续使用兽化魔术。”
“……但我猜你肯定会拒绝这个选项。”
“……啊。”斯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慢慢垂了下来,眼神闪躲着,“毕竟,如果不能使用,那我也说不清楚自己……嗯……感觉会彻底丢掉过去的气味。”
“非人就非人呗。”邢清酤随口道,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他指节上微微聚合了一点魔力,直接将他的脑袋敲破了,翠绿色的晶体从他头上滑落。
“你这思维都快病变成成自我认知障碍了,还搁这儿搞身份焦虑。”他说着,抬脚把那块绿色晶体踢到一旁,“我看你追隔壁班女同学的时候倒挺阳光的,怎么,一提到人性就开始精神分裂了?”
“格蕾妹妹……不,格蕾小姐是因为,因为……“斯芬一下子脸红了,“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冷香味……让我觉得很安心。”
“好了好了,不用解释了。”邢清酤摆了摆手,似笑非笑地靠在仪器台前,“年轻人春心萌动挺正常。”
他在说话时瞥了斯芬一眼,如果不是他早就知道这小子习惯以气味来理解人和情绪,恐怕真要以为他是个顶级的变态了——
——当然,哪怕知道了,这小子对格蕾的执着程度也确实……挺变态的。
阅片灯还亮着,白得近乎惨淡的光线从片匣后方透过一层层影像胶片,在墙面上映出扭曲又黯淡的神经纹理。
“怎么说呢,我对兽化魔术的了解有限。” 邢清酤从斯芬手里又拿回刚刚的片子,看着上面的影像,说道,“对所谓的兽化魔术成功案例的掌握也不过是些文献资料罢了,因此我也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会放着这么大的隐患,反而称之为成功。”
他顿了顿,指尖在下巴轻轻摩挲,然后侧头看向身旁坐着的少年:
“——或许你在动物科会更好吧,但既然选择了这里,我就绝对不会放弃你。“他将片子重新插回灯箱中,慢条斯理地整理好顺序,“既然你是作为光荣的成功案例被送入了时钟塔,那么就证明了以前的思路也没办法解决你的问题,对么?”
“啊……Dr.邢,您说的没错。” 邢清酤的话太过直白,甚至可以说是尖锐,以至于让斯芬不自觉地用敬语称呼起了邢清酤。他自己说出口后自己也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自己的鬓角。
“不过对于魔术师来说……”斯芬思考着词语,语速慢了下来,“能克服魔术刻印几乎无法流传的问题,就已经算是成功了吧。”
“若是技术的发展失去了人,那么技术毫无意义,”邢清酤淡淡地评价道,“果然还是很难理解那些魔术师的思维——”
“——总之,我会尽可能地研究你的体质,找到办法解决这个隐患。”
“啊哈哈……总感觉自己成了老师您的实验对象了呢。”斯芬终于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语调也放松下来。他换了个坐姿,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却明显还是紧张得不自然。
“说成是‘患者’比较贴切些。”邢清酤从口袋里摸出了随身带着的酒壶,在手中把玩着,“而且,说到底,真正负责解决你问题的人,也许还得等她忙完这一季度的工作才能来处理。”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叹了口气,“她现在还在南美……啧。”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里莫名带出一丝厌意,那种冷感不像是在对人发牢骚,更像是一段不愿提起的记忆在脑中微微翻搅着。他皱了下眉,脸上浮现一抹短暂的不快。
“啊……会很麻烦吗?”斯芬以为那是对接下来的治疗进程感到烦躁,语气中流露出小心翼翼的担忧。
“不,”邢清酤摇了摇头,将酒壶随手放在桌上, “只是想起了些过去的事而已,不太重要。”
他走回阅片灯前,将剩余的片子一张张抽下,小心地收进纸质的片套中。塑料与纸张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在房间内格外清晰。
“总之,不用太担心你身体的问题。”他抬眼看向斯芬,语气比之前稍稍柔和了一些,“既然你成了我的学生,那老师就会尽力帮你解决你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这是我身为老师能向你承诺的事,放心好了。“
——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邢清酤说这话时,他坐在办公桌后方,眼神在四个学生之间缓缓扫过,停留得比以往任何一节课都要久。
办公室比教室要小得多,整体环境也没那么明亮,灰白的天光从百叶窗缝隙间透进来,把室内的陈设切割成一格一格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旧纸张味道和一点点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酒气,显然是他刚才还在办公室里喝酒。
他第一批学生终于将要毕业了,虽然邢清酤总觉得这四个小兔崽子的毕业论文简直群魔乱舞——
——但起码他们的研究是真有创新性的,在这一点其实就已经超过不少学生了。
“我只教了你们一年,”邢清酤微微叹了口气,缓缓陈述道,“这一年时间里,也没能教给你们多少成体系的东西。”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们面前。学生们下意识站直了些,其中一个还摸了摸自己的前襟。邢清酤目光一顿,伸手替他轻轻拨正了歪掉的衣领。
“虽然说名义上你们是我的学生,但我们都清楚,你们的毕业设计,大多都是在来上我的课之前就已经有了大致方向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可以说,能毕业这件事,更多得是你们自己的努力。”
四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不约而同地低删斯??陵妻倭弍泗紦寺头,有人嘴角微扬,有人轻轻咬唇,还有人看向窗外,眼中划过某种稍纵即逝的情绪。邢清酤见状,倒也没有催促,只是走回办公桌旁,又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纸质文件夹。
“该怎么说呢……我最近又重新调研了一边时钟塔的教学环境,”邢清酤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大部分的学生其实真正的目的都是得到心仪的导师赏识,从而成为他们的助手——”
“——你们原本的目的或许也是如此吧,或是肯尼斯特地安排的,或是想以我为跳板和肯尼斯搭上关系的,”邢清酤微微叹了口气,“我必须要承认,你们会过来,其实和我一开始借了肯尼斯和埃尔梅罗的名头脱不开干系。”
“但从毕业设计来看,其实你们早就决定了自己的方向,我在这一年里能做的,也只是教给你们一些方法,帮助你们完成自己的目标罢了,”他翻了翻文件夹,里面是他们四个人的最终评语和推荐信,带着埃尔梅罗学派的签字与印章, “毕竟师徒一场,真要强行把你们留下来也不太妥当,最终去哪,还是得由你们自己决定。”
他把文件推到桌子边缘,四张信纸整齐地摊开在暗红色木面上。
“来,拿走吧,能拿到这玩意儿的,也没几个。”邢清酤笑了笑说道,“基本上有了这个,你们想去哪儿继续研究都算是有门路了——”
“——当然,肯尼斯那家伙除外,”邢清酤笑了笑说道,“那家伙已经没时间带学生了,他也不会费心思在你们身上,大概是不会收的。”
他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信封,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示意他们拿走推荐信。
但四个人都站着没动,像是没听到他的指令一样。
片刻的沉默之后,站在最左侧的女生忽然开口,声音轻而坚定:“老师,您误会了一点。”她的眼神坦然而真挚,“我们其实在这一年里学到的东西,真的要比之前几年所学的要多得多。”
站在她旁边的男生耸了耸肩,叹着气:“是啊。其他讲师的课……老实说,得一直留心着他是不是在设套,或者刻意误导。上个课感觉像是跟猜谜一样,猜中了就算学到了,猜错了……也没人会纠正你。”
“老师,您知道为什么当年Lord的课很受欢迎吗?” 另一个男生接过话茬,自问自答地接了下去,“因为Lord没打算收徒或招助手,也就没有藏私的必要——”
“——听他的课是真的能学到东西,不用提心吊胆。”
“狗屎一样的教育体系,”邢清酤眉头紧了紧,没忍住骂了一句,“你们到底是怎么忍下去的?”
那个始终站在最右边、身材略瘦的学生摊了摊手,说道:“因为……没其他路子啊。”
“有才能的,自然会被挑中当助手,本身家世显赫的,本身也不需要来时钟塔学什么,大多也只是来用时钟塔求学这段经历来社交罢了——”
“——这些人自然不会在乎能不能在课上学到什么。”
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有点家境,但又不是继承魔术刻印的人,来到时钟塔更多地甚至只是陪读,或是单纯的社交甚至预备联姻罢了,”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想要学到什么东西,但又找不到路子,自己的才能又没办法被讲师们接纳,根本没多少机会学到什么体系化的内容。”
“一开始我也确实是想跟Lord搭上关系,起码他不藏东西,” 他顿了顿,低声道,“后来听说您接手了他的教室,就想着碰碰运气……结果还真中了头奖。”
“这样啊。”邢清酤喃喃地说,眉头微蹙,目光再次扫过他们,“你们……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的?”
四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默契地点了点头。
“那怎么最后就只有你们四个过来了?”他挑眉问道。
那女生略显羞涩地笑了笑,带着一丝不无得意的口气:“因为Lord不再授课已经好几年了。坚持到现在还在认真钻研的人本来就不多了,我们这几个人,大概是唯一还在那种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上,又不肯放弃的——”
“——而且,矿石科没资源根本精进不下去,放弃的人很多其实也正常,混个毕业又不难。”
“喂,我可不是矿石科的。”站在最角落的男生突然举手抗议,“我也不是什么小贵族。”
“那你跑过来干什么?”另一名男生立衣?II刘引散II氿??刻怼道,看样子是怼他怼习惯了。
“因为降灵科太无聊了,”他撇嘴,耸肩,“而且听说邢老师对灵体有研究,就过来试试。”
几人哄然笑了一下,氛围从沉重中短暂地抽离出一丝轻松。那个女生则连忙恢复话题:“所以嘛,邢老师,您真的教了我们很多。我们其实也很想继续留在您手下继续学习。”
她话锋一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不过在那之前,我们约好了一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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