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50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67.苏格兰场又称小法政科

“好了,现在把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处理掉了。”邢清酤伸了个懒腰,肩胛轻响,声音在刚刚平静下来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他半转过身,看了眼身后的众人,轻描淡写地道:“现在应该做正事了。”

然而,身后无人应答。

地面上,焦黑一片的迈欧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的衣物因之前的雷击而变得破破烂烂的,焦糊的气息混在潮湿泥土的味道里。他的面部因高温而有些变形,五官模糊,仿佛只剩下一个轮廓。拜隆卿就蹲在他的身旁,一动不动。他的嘴微张,眼神涣散,像是失去了所有情绪的能力。脸上无法判断是悲恸、是愤怒,还是震惊与空白交织出的麻木——

——他像是突然被抽去了脊骨,只能这样呆坐在地上,连哭都忘记了。

湖边,白银公主静静站着,银发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摆动。她的眼睛依旧被丝绸蒙住。

因为是盲人的缘故,她其他的感官相较而言比较敏感,虽有感官屏蔽的魔术保护着她,但一时半会依旧还是缓不过来。(七=)陾(三)磷似jiu~崎删死她的女仆雷吉娜站在身旁,单膝跪地,温柔地为她整理着肩头的礼服,小声说着安慰的话。

而在他们更远一点的位置,伊斯洛像一摊软泥般瘫在地上。他在雷暴初启时就昏死过去了,此刻被雷吉娜挪到边上,面色发白,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泥水。

“我觉得你在这种时候说这些挺难为人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邢清酤顺着声音看去,低下头,才注意到莫法吉娅。

她比平常小了一圈,身形轻盈许多,披着一件过大的斗篷。大概是分出来的月灵髓液过多导致算力不太够了,她的皮肤此刻正泛着不自然的银白色,几缕贴着脸颊的发丝还有些潮湿。

她单手捂着腹部,神情认真地说道:“这种时候就应该吃点什么来缓解一下心情。”

“说得道理,”邢清酤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刚刚发泄过的原因吧,他的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先回塔里吃个早饭吧。”

话音落下,他便率先转身,踩着潮湿的泥地,迈步向塔走去。

雷吉娜起身搀扶着白银公主,后者仍显疲惫,却顺从地点了点头。

“结束了吗?”她低声问道,“我好像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还没有呢,”雷吉娜答道,“还要再等一会,不过我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

“回去,回哪里……?”白银公主反问道。

“当然是月之塔。”雷吉娜回道。

“欸?我还以为已经毁掉了……”白银公主有些惊讶地回道,

雷吉娜想了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做过多解释,她突然发现自己很难用语言去转述刚刚发生的事情,那太荒谬了,如果现代魔术师能做到这些,那么这颗星球能从那个传说中的神代保存至今已经是一种奇迹了吧。

“那位大人很心善,他没有让自己的魔术波及到塔。”最终,雷吉娜也只能以这句话来概括。

拜隆卿终于缓缓回过神来,眼神有些迟滞地看向邢清酤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迈欧,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出一句话。

“你不走吗?”莫法吉娅路过他身边时,小声问了一句。

“他死了。”拜隆卿说道。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和他差不多吧,又或许是自己的研究其实离不开地上躺着的药师,拜隆卿此刻心中的悲痛比他女儿死去时还要剧烈。

“嗯,我知道。”莫法吉娅点了点头说道。

“他,他……”

“他确实不该死,”莫法吉娅冷淡地回道,“就这样死掉,也太可惜了点,他应该死于同态复仇,或是在监狱里老死——”

“——不过,这样荒诞的死法,倒也和他挺相配的。”

拜隆卿垂下头,缓缓站起身,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将迈欧的身体收拢,用魔术将其封存进一个简单的结界里。

“走吧。”邢清酤回头看了眼他们的动作,淡淡说道,“要是再不走,早餐就凉了。”

“你倒是很悠闲啊。”莫法吉娅撇嘴。

“你现在不觉得我严肃了?”邢清酤随口回道。

“确实,”莫法吉娅说道,“感觉比前几天要好多了。”

——

邢清酤并没有急着在早餐后就召集众人。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塔内悠闲地泡了壶茶,坐在塔顶的玻璃圆厅中,望着外头平静的湖面和偶尔跃起的水鸟,喝得极为从容。

午后的阳光透过弧形的落地窗洒进塔内,将地面的蔷薇水晶折射得斑驳陆离。花影粼粼地映在石材地板上,几乎要让人误以为那是真正的蔷薇在摇曳。

塔内的水晶蔷薇仍旧蜿蜒流淌,如之前一样攀附在塔壁与扶栏、光缆与支柱上,时不时泛起冷蓝的光泽,照亮原本偏暗的回廊与阶梯。与湖区不同,这些蔷薇并未崩解成尘,而是固守在魔术回路中,仿佛是邢清酤故意留下的标记。

拜隆卿一整上午都坐在二层东廊的长椅上,膝盖顶着下巴。面对满屋水晶蔷薇,他甚至没有提出清理。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样发号施令——

——而是他彻底明白了自己不具备发号施令的立场。那场雷暴结束之后,他的沉默似乎就再没有结束的迹象,只有在午饭开席时,他才机械地吃了几口,然后继续发呆。

佣人们倒还算勤快,食物照常供应,厅内也重新收拾整齐,仿佛昨夜只是发生了个小插曲而已。

直到正午过后,阳光已从头顶滑到塔身斜面,照亮高处水晶窗时,邢清酤才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

“把人都叫过来吧。”他说道,宛如这座塔的主人一般对一旁的佣人发号施令。

佣人闻声退下,片刻之后,塔内所有人陆续被召集到位——搀扶着白银公主的雷吉娜,脸色苍白却倔强地站定的拜隆卿,以及躺了一上午刚刚醒来的伊斯洛,披着毛毯,被佣人用餐车送上来的迈欧的遗体也被临时安置在会议室隔间旁边的备用小厅里。

会议室是月之塔中最为朴素的一间房间,墙壁上没有繁复的挂画与家徽。桌面是老式橡木板材,沉重而安稳,和周围的古典家具格格不入的,是莫法吉娅刚从邢清酤那儿拿来的白板。

“从现在起,我将为各位复述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站在白板前的莫法吉娅这样对着众人宣称道。

“在这里发生的所有案件,我们都已经将其侦破。”她言语不快不慢,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拜隆卿身上,“而我们要从头开始,第一起案件——”

“——黄金公主之死。”

她拎起一支深色油笔,将黄金公主——蒂雅德拉·加文提亚斯——的名字写在上面,名字刚落,她便在旁边另起一行,写下推测的实际死亡时间。

“首先我们要明白一点,”她写字的动作不停, “黄金公主的死亡,并不是在宴会结束后发生的——”

她放下笔,转过身,扫视在场众人一眼,然后话锋一转:

“——而是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她就已经死去了。”

室内轻微的抽气声在空气中响起,那主要来自于后排的佣人们。

“对吧,拜隆卿?”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将视线投向坐在一旁的领主,而是转头望向会议桌另一侧,那边坐着几位身份较为边缘的仆从——

——还有一个明显与众不同的外人。

阿尔温德·沙尔玛。

邢清酤等到午后才召集所有人的目的就是为了等他到达此地,目的很简单:公证、记录,以及维持必要的程序正义。

“……她说的没错。”

拜隆卿低声答道,声音低到几乎被桌面挡住。他并没有否认,只是抬起头时,眼神灰暗得近乎无光。他的袖口略显凌乱,显然已在这场连日混乱后失去了作为主人的从容。

“请稍等一下。”

忽然间,沙尔玛举手。他没有急于发言,而是按着流程来,先示意再说话。

“请问,”他看向莫法吉娅,“被害人尸体还在吗?”

莫法吉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但还是点头答道:

“在的。我们将其暂时安置在塔下的密室里,还没有进行任何入葬或火化仪式。”

“很好,”沙尔玛点点头,“我会在会后提出正式申请,请允许我对尸体进行法医角度的检查,以确定实际的死亡时间和死因——”

“——以及,请告诉我宴会举行的确切时间?开始与结束?”

“好的,好的,没问题,”莫法吉娅毫不在意地点头回应,语气带着几分风趣的无奈,“但现在我可以继续了吗?”

“很抱歉打断你,请继续吧。”沙尔玛将笔搁在记录本上说道。

“我们继续按时间顺序推进。”莫法吉娅又转向白板,在“蒂雅德拉之死”下方画了一道向右延伸的箭头,箭头尽头,是两个用整齐笔迹写下的大字:

宴会

她稍作停顿,让众人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两个字上,然后才说道:“既然真正的黄金公主已经死亡,那么问题来了——宴会又是如何顺利举行的?”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她顿了顿,抬手轻轻弹了一下白板上的标记,“我们只要稍加推理,就能得出结论:宴会上的黄金公主,是伪物,是假扮的——”

“——现在,由你来解释一下这里的手法吧。”

拜隆卿一如既往地坐在主位,只是身躯比早晨显得更加僵硬。他眼神一暗,过了片刻才启口:

“……让卡莉娜去伪装成黄金公主露相。”他说这话时,像是连喉咙都发涩,“让人偶去取代原先的侍女,仅此而已。”

他的话里没有丝毫赘述,仿佛多透露一个字都是对自家神秘的泄露。

“嗯……也行。”莫法吉娅点了点头,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她举起笔,刚欲继续在白板上补充细节,却注意到沙尔玛的眉头微微一动,像是还有异议。

她眨了下眼,转头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需要了解伪装的细节。”沙尔玛一边翻开记录册,一边说道,“包含魔术所属的基盘在内,这些都属于基础讯问范畴。”

“你!”拜隆卿脸色骤然变了,下意识站起身来。他的手扶在椅背上,像是想要喝止,却在半途中迟疑了。

但沙尔玛根本没打算让他开口。

“这是法政科的流程。”他几乎是当场压断了对方的话,“如有异议,你可以向时钟塔法政局提交保密申请,时限三十天。如果逾期未获批复,我们将视为默认信息公开,依据条例执行强制调查。”

“……”拜隆卿的嘴角轻轻抖动了一下,却再没说出一个字。

“对了,我建议你现在就准备递交意见信。”沙尔玛淡淡地说,“法政科的办公效率不亚于苏格兰场,哪怕你今天就提交,批复回信大概也会赶在二十八天后到你手上——”

他顿了一下,手指轻敲笔记本的外壳:

“——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将自动视该批复为无效,按逾期处理。”

拜隆卿的脸色愈发难看。他重重地坐了回去,骨节发白地攥紧了椅扶手,却一句反驳也说不出。

“如果后续需要,我可以把我所知的细节交给你。”邢清酤突然开口,对沙尔玛说道。

“我会取证。”沙尔玛简短回应,眼神平淡地扫过白板,又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几点自己的标注。

至于拜隆卿的意见?

大概是没人在意的。

——

说是复盘,但是我也不会简单的就做个总结,会让沙尔玛对拜隆进行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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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68.除你爵位

“嗯……第一起案件,黄金公主之死的真相就到此为止。”

莫法吉娅说着,在白板上将“蒂雅德拉之死”几个字用红色油笔画了个清晰的圆圈,笔锋干脆。圈外,她顺手补了一行字:

死亡时间:宴会开始前/死因:;?铃艺鳍飼洽玖是氿捌研究失败。

她放下笔,手腕一转,继续写下一行新字,标记了本次会议的第二起重点案件。

“然后便是第二起案件,即这场谋局的真正起点——”

她停了一下,让白板上的字显得格外醒目。

“——黄金公主密室杀人案件。”

会议室一时间略显沉寂,午后的阳光从塔顶倾泻而下,在水晶蔷薇装饰下投出光斑,斑驳地洒落在地毯和长桌之间。白板上新写下的几个字,在那光影中显得格外刺眼。

“我们依旧按时间线继续梳理。”她一边写一边说道,声音干净利落,“在宴会散去后,大家应该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她顿了顿,笔尖在白板上标出“宴会结束”这一节点,随后画出箭头延伸至下一事件。

“——即所谓的,黄金公主找我们埃尔梅罗商讨叛逃事宜一事。”

她将笔盖扣好,轻敲白板两下,让众人注意力回到事件主线上。

“我们现在已经明白,宴会上的黄金公主并非真正的蒂雅德拉,而是由卡莉娜用魔术伪装而成。”她目光平静,“她借助幻术变化外貌与声线,临时替代了公主的身份。与此同时,负责伪装成随从的则是雷吉娜——”

“——很经典的双子诡计和身份诡计的组合。”

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身旁不远的邢清酤,似是在提醒。后者点了点头,旋即接过话头:

“卡莉娜以黄金公主的身份向我提出了叛逃请求。”

“不过这种事,仅凭一次夜谈,当然不可能被正式采信。” 邢清酤将手中的酒壶放在桌面,语调平稳地陈述道,“我也不过是一介客座,自然不会深入介入这种事当中。”

“所以我们并未作出回应,而是约定次日清晨,再行商谈一次。”

他说完,目光扫过屋内众人,继续道:“但次日清晨,当我们前往黄金公主的卧室时,便在靠?0(?三)泗磷??柒二Il事八死3??近门口时察觉到了些异样——”

“——我发现房间内没有人,而后莫法吉娅则发现屋内的尸体,”邢清酤继续说道,“因此,我们当机立断破坏门锁,强行进入。”

“房内,尸体平放在床榻之上,被精心摆设。窗户、门扉皆封闭,魔力锁在被破坏之前完好无损,构成了形式上完备的密室结构。”

他停顿片刻,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