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67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我……我没时间……”

“是啊,你打游戏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忙?”

“那不一样……”

“行啦,再走两三百米就到了,”邢清酤抬手往山坳另一侧一指,“就那片山后,不远了。”

“呃……可我真的快走不动了啊……”

简单的休整后,便到了傍晚时分。

夕光从山林缝隙间投下斜影,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但空气中已带上了夜晚的潮气究冥刘I?刘]弃罢er。

佣人们早早地点亮了门廊上的油灯。那灯是老式的样式,黄铜灯架上罩着磨砂玻璃灯罩,光线偏暖。但灯只点亮了靠近主厅的一小段廊檐,远些的走廊仍陷在阴影中,连通向侧院的过道也只隐约可见轮廓。

宴席设在正厅里,长桌已经铺上白布,上头是银器、粗陶和几盘冒着热气的菜肴。

宴席设在正厅中。那是一间屋顶偏高的老房子,四壁挂着些过时的挂画和钝色的油灯。中间摆着一张略显年代感的长餐桌,白布盖得平整,银器排列整齐,瓷盘描金,桌角还压着一个小巧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正在凋谢的紫丁香。

饭菜已经摆上桌。热气尚存,但比起那张整洁的餐桌,这些菜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富琉瞥了一眼:一道土豆炖牛舌放在最靠近主座的位置,汤汁泛着一层油光,牛舌切得不薄,筋多肉实,显得有些费牙;另一边是一份芜菁泥配烤胡萝卜,颜色橙黄发亮,看起来清爽,入口却干涩,几乎无味;而那盘奶酪烤馅饼,最初看着还有些食欲,表面焦黄诱人,但切开时溢出的油水让人忍不住皱眉——

——很显然,他们连个正经的厨子也都没有。

他们在尽力装出贵族风范。餐具擦得锃亮,餐巾折成了小船模样摆在盘边,瓷器上的花纹甚至还有些年份,但菜式的选择和处理方式出卖了一切。

但这反而让邢清酤等人升不起来什么厌恶,虽然各个地方都有不少瑕疵,一眼便能看出是强撑出来的门面,但换个角度来看,他们其实挺努力地在招待他们了。

主座上坐着一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纵横的老者,他便是这座宅邸的家主,西蒙·罗文。

西蒙穿着深色呢料外套,扣子扣得整齐,衣领微翘,语调温和而节制。他边与富琉寒暄,边缓缓切着盘中的牛舌,动作不紧不慢。

晚宴的时间不长,宾主之间点到为止,互不深问,话题绕得得体,却无实质内容。

用餐结束后,佣人默默收拾了餐具,脚步细碎不带声响。

西蒙放下手中的刀叉,略微整理了下袖口,面带微笑地起身,对富琉道:

“阁下辛苦奔波,倒是我们待客不周。若不嫌弃,不如移步会客室稍坐,我父留下些旧藏,或许您会感兴趣。”

“哎呀,那可就大饱眼福了。”富琉笑着回应,语气里透出几分夸张的热情。

西蒙微微一笑,点头示意,随后转身带路。

几人一同走出宴会厅。外头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晚风从庭院里吹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木叶气息,廊柱在夜色中拉出斜长的影子,四周一片寂静。

只是刚走出门没几步,富琉便注意到走廊中有一段明显没有点灯。

那段路约莫十来米,正好位于主厅和会客室之间的连接走廊。漆黑一片,灯架虽在,却空空如也,显然是没人去补灯油,连备份的烛灯也没安排上。幽暗之中,只能借着几束从庭院投进来的月光勉强看清路径。

西蒙的脚步在那一瞬间轻微顿了一下,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他没说什么,只是像没看到一样,继续保持从容的步伐向前走去。

推开会客室的门,一股淡淡的干燥木香扑面而来。

这间屋子明显是这宅邸中保存较好的一处,书架、陈柜、壁炉都打理得整洁,地毯略显陈旧,但仍保持了相当的干净度。中央是一套复古的深色沙发,围着一张低矮的茶几,上面摆着些果脯和茶水,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哎呀,我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富琉落座后笑着说道,话语听似调侃,却不动声色地带了点儿含义。

西蒙微笑不语,只是稳稳地坐在他对面的单椅中,姿态优雅。

“虽然还想再好好见识一番您的收藏,不过俺是个急性子。”富琉抬手理了理衣角, “不如我们就先谈谈正事吧。”

说着,他向自己身后的邢清酤比了个手势。

邢清酤点头,从随身带的皮箱中抽出一只金属扣锁的箱子,走到茶几前,动作干净利落地将其搁下,打开。

“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里面是满满一箱切割精细的宝石,红蓝绿各色俱全,在会客室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晃眼的光芒,排列整齐,每一块都精准地卡在定制的绒布格中。

西蒙的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他目光凝在箱子上,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些晶亮的宝石,指尖下意识地在单椅扶手上敲了几下,动作频率略显急促。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片刻,眼神时不时掠向富琉的脸。

“您看,”富琉轻描淡写地开口,面上挂着得体的笑,“这样的宝石,我带了三箱,应该和您的胃口吧?”

西蒙抬起眼,神色复杂。他靠在椅背中,语气虽平稳,眼中却浮现出一丝渴望:“嗯……仅仅是坐在这里看,就能看出这些宝石着实品质非凡。”他说着顿了顿,眉头微皱,装出一副权衡衡量的模样,“只是三箱的话,有些……”

他眉宇间露出些许为难的神情,声音刻意拖慢。

“哎呀,能合您的心意就好。”富琉笑呵呵地摆摆手,脸上堆着热情而大方的笑容,“为了表达阁下盛情款待的谢意……我价格再打个折扣吧——”

“——八百镑一颗,或者用等重的黄金交换,如何?”

听到这个报价,西蒙终于稍稍坐直了一点,脸上的从容浮起一层掩不住的惊讶。他目光在宝石和富琉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唔……这倒是相当划算的价格。”他轻声道,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却变得愈发谨慎。

富琉眨了眨眼,笑意不改:“那么我们就这样成交啰?”

这句话一出,气氛顿时像被拨紧了一根弦。虽然邢清酤事前已经叮嘱他要将交易拖延几天,好配合整体部署,但富琉心里清楚,眼前这老狐狸显然不是个干脆利落的主儿,肯定要反复纠缠讨价还价。他便故意先声夺人,以退为进,给对方一点心理压力。

“啊啊,您确实是个相当阔绰的朋友,”西蒙果然一愣,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伸手摸了摸胡须,略作停顿,“只是……虽然我信任您的品格,但是交易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您看,能不能先让我们仔细检验一下宝石的品质,然后再谈价格呢?”

“哈哈,这当然没问题。”富琉笑着应下,将眼前的箱子轻轻往前一推,那一排宝石在光线中又一次闪出耀眼的光芒。他抬了抬手,“把另外两箱也拿出来吧。”

“是。”邢清酤动作干脆,提起另外两个黑色箱子,一左一右稳稳地放在茶几上。三只箱子并排摊开。

片刻后,三箱宝石齐齐展露在灯下,映得整个会客室内光影摇曳。

“请便。”富琉笑着说道。

西蒙站起身,绕过茶几,俯身随意从其中一个箱子里挑了几块宝石出来。

选定之后,他从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将这些宝石一一包好,动作这才显出几分谨慎。裹紧收好,他才转向门口。

“我出去一下。”他对富琉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请您稍等片刻。”

说完,西蒙便推门离开了会客室。门“咔哒”一声合上,室内只剩富琉三人。

富琉侧过身,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嘴角仍挂着礼貌的微笑,只是眼底已微微收敛了些许神色。

“头儿,他们好像没什么钱的样子。”富琉转过头,压低声音对邢清酤道,“感觉不少地方都显得太拮据了。”

“嗯。”邢清酤点了点头,神情不动,“我也感觉出来了,有些铺张是撑出来的样子,倒是能看出来在招待上是尽力了的结果。”

“可这不对劲啊,”韦伯一边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一边小声嘀咕,“我记得他们以前从埃尔梅罗那边拿走的不少东西还挺值钱的,怎么混成这德行?”

“要么是败光了,要么是在藏着点什么。”富琉耸耸肩,“不过咱们这趟也算开张了,能看清点路数也不亏。”

“反正是第Yu?漪亻〢尔一彡吾漆蹴?三二一次开张,就当试手。”邢清酤语气轻松,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韦伯,你那边看出什么了?”

“暂时看不太出来,但是从院子里的石阵和井的位置来看……大概是要结合本土的民间祭祀风俗……你呢?”

“嗯。”邢清酤眼神一沉,声音略低,“我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地脉流动很奇怪,平时静得不正常。”

正说着,那扇合上的门再次被推开。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笑容,步伐从容,仿佛刚刚只是出去透气。

“让您久等了。”他回到座位,“我让塞恩去藏室那边查验,不会太久,正好给阁下看看我的一些藏品。”

“您带来的这些宝石,”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得体,“切工的确非常精致。我年轻时曾在阿姆斯特丹见过几位著名宝石匠的作品,也不过如此。”

“哎呀,您瞧您说得……”富琉笑着应道,“俺不过是靠着渠道和运气混口饭吃,哪里比得上真正的行家。”

“您太谦虚了。”西蒙抿了口茶,微微点头,“不过说起来,您此行远道而来,除了宝石生意,不知道是否也对收藏感兴趣?”

“那我可得好好开开眼了。”富琉顺势接口,眼神里闪过一抹明亮的兴趣。

西蒙颔首,旋即站起身,走向会客室一侧的老橡木橱柜。柜面上布着一层灰蓝色织锦布,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抽屉则是带铜扣的老式机关样式,他边走边说道:

“其实我父亲年轻时还真从东欧带回几件古怪的玩意儿。据说有人说是修道士的遗物,也有人说是从战后废弃的地堡中翻出来的。真假倒不好说,不过样式确实奇特。”

他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只表面泛着铜绿的徽章状物件,边缘嵌有一枚灰蓝色宝石。

富琉靠近了些,凝神细看,刚想开口——

——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些急促。

“父亲——”

塞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愤怒。

“这批宝石,是假的,都是些毫无用处的废料!”

——

宝石是假的这点无疑,但宝石被发现是假的不太可能(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87.那我们也没必要演了

塞恩的声音一落,会客室的气氛顷刻间变了。

墙上的烛火跳了跳,映得房间里每个人的神色都被勾勒得更为清晰。

西蒙怔了一下,像是没听清。他缓缓转过身,眉头轻蹙,目光落在塞恩手中的那方手帕上。塞恩将包裹着宝石的手帕小心地打开,露出几颗红绿相间的切割宝石,依旧整齐地嵌在褶皱中。

他走了两步上前,低头看了几眼,指腹拈起其中一颗红宝石,凑近灯下细看。

“嗯?”他轻轻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又换了角度,再看了一遍。

“这折光角度……确实不太对。”他说着,神情有些复杂,像是不愿相信,又像是不愿揭穿。

“父亲,我检查过了,”塞恩语气带着些许急迫,眼神扫过富琉三人,“这根本就没办法当作素材来用,全都是假的!”

富琉闻言,却丝毫没有变色。他坐在沙发上,姿态依旧懒散,像是在看一出毫不意外的戏。

“哎呀,这可真是麻烦。”他说着,声音懒洋洋的,眼睛却不再带笑。

“阁下的意思是,我带来的三箱宝石,都是假的?”

西蒙并不直接回应,而是将手中那颗红宝石轻轻放回手帕上,抬起眼看向富琉,面上仍是那副礼貌的笑,只是眉宇间多了一道审慎的痕迹。

“我并不想轻率下定论,加里阿斯塔先生,毕竟我不是什么宝石专家。”他说得缓慢,“但我儿子对这一块颇有研究,我们家过去也处理过不少这类交易。我……信得过他的判断。”

“当然。”富琉点点头,“父慈子孝,理所应当。”

“只是这件事牵涉到具体的交易……毕竟我们一开始的预期是肯定是真货,而现在眼前却——”

西蒙话音未落,富琉便“嘿”地一笑,摆了摆手,打断他。

“我明白了。”他语气轻松地说道, “如果这些宝石入不了阁下的眼,那就还请如数归还吧。”

他将腿交叠着靠回沙发里,顺手把桌上的箱子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几公分。

“既然你们怀疑我们的货,那也好办,把所有宝石都还回来,我们就此作罢。”他顿了顿,眼睛扫过西蒙和塞恩,“这桩买卖,就当从未开始,至于您对我们的招待……俺们也会找别的方式回礼,不欠您人情。”

富琉是出手过一批邢清酤的宝石的,虽然说从装饰品的角度上可能略有些瑕疵,比如添了杂质也太过透亮导致不似真货,但从魔术的角度上说,根本就没办法当作素材来用?

那他卖出去这么多怎么还没被人追杀。

那么当下的局面就很明显了,对方要么是想要压价,要么是更甚一步想要白嫖了。

西蒙仍旧保持着那副优雅的神情,但眼角却抽.动了一下。他伸手轻抚胡须,垂眸思忖,仿佛在衡量得失。

“这……恐怕不妥。”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却不像先前那般松弛了,“您带来的这几箱宝石……无论真假,您也承认,它们看上去确实是精工细作,极具诱惑力。”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富琉。

“若换作他人,未必就能第一时间分辨出来。这……已经构成了误导。”

“您的意思是……”富琉眉头一挑,脸上露出种近乎滑稽的夸张表情,“俺拿假的来骗你们?”

他身子往前一探,手一摊,“阁下这是在指控俺们诈骗?”

声音虽没拔高,却带着一点火气。

“我可没那么说。”西蒙轻轻一摆手,姿态不卑不亢。

“只是我必须考虑家族的名誉和风险。倘若这些宝石确实并非真品,我们若直接归还,岂不是成了帮您销赃的工具?”

“那您打算怎么办?”邢清酤这时淡淡开口问道,“既然怀疑是赝品,您不归还,仪笼?7拔斯?柒事V?熘还要继续保留?这说不通。”

“哎,俺看他说得很对嘛。”富琉立马接上,附和道,“阁下也没拿出什么实打实的证据,就你儿子一句‘这是假的’,就想把三箱货都扣下?”

他抬了抬下巴,“俺倒是想听听您打算怎么说服我们。”

“说到底,”韦伯也站直了些,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箱子,“我们三箱宝石全都还在桌上,那颗你们验的,到底是不是我们带来的,谁知道?”

“哎呀,这也是俺奇怪的地方。”富琉点头附和,手指敲了敲箱盖,“那颗‘假宝石’,你们带出去再拿回来,说是我们给的?这话说出去谁信?”

塞恩站在角落里,一只手还拎着那方手帕。他眉头微蹙,眼神略有闪动。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自信,只是抿唇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