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仿佛连列车运行的轻响都被抽离,时间凝固于某个无形的节点。特丽莎没有解释,只是对众人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神情肃穆,双眼紧闭片刻。
然后——
“哇啊!”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伴随着门被猛然撞开的巨响打破了这份安静。邢清酤一个趔趄,反射性地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身影。
莫法吉娅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手中原本紧抱着的零食盒甩飞出去,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精准地落在了韦伯刚刚坐着的位置上,“啪叽”一声摊开,冰激凌和糖果在软垫上结成一团。
“……哈?”邢清酤低头看着怀里的莫法吉娅,脸上写满了无语。
“啊,呃,那个……”莫法吉娅讪讪地抬头,试图挤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我看你们突然都没声音了,就、就想看看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结果、门的防御智能系统似乎比我预想的要弱一些……就是,呃,总之它自动打开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低不可闻。
门外,格蕾和考列斯站在原地,脸上浮现着各自不同程度的尴尬。
显然,这桩突发事件的主谋是莫法吉娅,而他们两个只是被强行裹挟进来。
“早知道就不该把结界设成白名单模式……”邢清酤深深叹了口气,将莫法吉娅推回门外,“这账我等会再跟你们算,先给我老实点。”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砰”地一声关上门。
重新回到沙发旁,他一眼就看到那团不明状态的冰激凌混合物正趴在坐垫上,散发着甜腻的味道。
邢清酤默默扶额,他觉着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韦伯一脸复杂地看着那摊东西,原本还想落座的动作悄然收回,只能站在一旁。他看向奥尔加玛丽,对方强忍着笑意,看起来憋得很难受。
“这就是你魔眼的能力吗?”
“从广义的划分来看的话……没错,我的眼睛是预测的未来视。”特丽莎回道,“大约三个月前,我看见这次的魔眼搜集列车拍卖会将展出虹级魔眼。”
听了这话,一旁邢清酤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盯着特丽莎的眼睛看。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特丽莎有些不适地问道。
“抱歉,”邢清酤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像是回过神来似的摆摆手,“只是突然想起以前和茨比亚那家伙讨论时提到的一个问题而已。”
他没有解释是什么问题,也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结果先于理论,倒真是很像未来视会说出来的话。”韦伯轻轻皱眉,双手抱臂,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不过,预测型魔眼的可靠性一向不高,常常只是某种概率的片段而已,说到底也只是‘有那种可能性’的程度吧。”
“但就算只是可能性,”奥尔加玛丽接过话头,目光直视着韦伯,“只要它有价值,就值得我们提前做出判断。”
她坐直了身子,神情变得认真而直接。
“所以总而言之,我希望你们能提供协助。作为交换,我们也会为你们提供协助。”
“嘛……你希望我们如何进行协助?”韦伯想了想问道。
“很简单,当虹级魔眼出场的时候,如果出现其他要投标的笨蛋,”奥尔加玛丽说道,“我希望你也投标。”
“因为会选择跟两个君主家系为敌的愚蠢魔术师很少见,”奥尔加玛丽继续说道,“因此只要你在其他人放弃以后也跟著放弃,损失就会停留在最低限度——”
“——同时,因为这种等级的魔眼一般都是一只一只地进行拍卖,因此只要我们两个交替着尔澪II鸸三另覇亻.尔来,就能以最小的成本将其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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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两只魔眼都这样做的话,其他人也必然会反应过来,说不定会有宁愿冒着风险也要开价的人吧?”
“所以才需要第三方的介入,”奥尔加玛丽看向一旁看戏的邢清酤,对他说道,“Dr.邢,你也加入如何?”
“我只是个普通的时钟塔讲师,牵扯进两个君主家系,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
“但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奥尔加玛丽毫不退让地盯着他,“现代魔术科的新任Lord……将来是谁,其实已经差不多有定论了吧?”
“你也只是还没拿到正式任命罢了。”她指向邢清酤,自信地说道,“只要在第一枚虹级魔眼出现时你也出声投标,其他人就会误以为三位Lord同时盯上这枚魔眼——”
“——这样最终两只魔眼落入其中的两方,也没有人会有意见吧?”
“而且不仅是虹级魔眼,”奥尔加玛丽说道,“如果你们有盯上的魔眼,我也会协助你们拍下,这样所有人都能有所获利,不是吗?”
“原来如此,”邢清酤抬手摩挲着下巴,嘴角微微翘起,“互相当托啊,挺经典的操作。”
奥尔加玛丽一听,似乎更有了发挥的兴致。她身子前倾,双肘搭在膝盖上,意气风发地接过话头:
“埃尔梅罗如今的可用资金几乎都被你们的Lord调走了吧?”她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自信,“现在正是他事业扩张的关键期,各种资源调度都紧张,若能少出点力,又不失效果,不是再好不过?”
韦伯并未反驳,脸上只是浮现出一种略带无奈的表情,显然她说异冥I?柒肆舞瘤·玥漪得并非无的放矢。
奥尔加玛丽话锋一转,又盯向了邢清酤,语气不带半点迟疑:
“至于你这边,Dr.邢,我们这边也有些调查。您近期在多处有投资行动,从账面流转情况看,流动性恐怕也不宽裕吧?”
她站起身来,语气愈发笃定,像是要把这场博弈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她挺直腰背,试图与面前的两人平视——
——但身高的天然劣势让这个动作稍显吃力,最后只好悻悻地站定不动。
“总之,”她扬起下巴,嘴角一挑,“从任何角度来看,与我们合作,都是共赢。”
邢清酤没急着回应,只是微微一笑,瞥了韦伯一眼。后者轻轻摆了摆手,表示自己默认接受了奥尔加玛丽的逻辑。
“调查得还真详细啊。”韦伯摇头叹道,语气里多了点无奈,“没想到阿尼姆斯菲亚对这种俗事也会这么上心。”
“注视星辰之外,与注视星辰表面在本质上并无区别。”奥尔加玛丽自信地说道, “如果我到现在为止的判断没错,我们或许可以联手作战。”
“……嗯。”邢清酤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像是在思索。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看向奥尔加玛丽,语气平淡地说道:
“不过有一点我需要纠正一下。”
奥尔加玛丽神情一凛。
“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拮据。”邢清酤说道,“该怎么说呢……爱因兹贝伦那边最近给了我一笔不小的投资。”
“其中也包括这次的行动资金,毕竟魔眼这个课题他们也挺感兴趣的,有考虑过在下一代的人造人上列装。”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故意等她的反应。
奥尔加玛丽整个人愣了一瞬,嘴角刚刚勾起的胜利微笑,宛如被风吹散的火焰,一瞬间熄灭在脸上。
“诶……诶?!”
她睁大眼睛,几乎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先前那股气势仿佛随着她站起的姿态一并散去,连声音都带上了点不知所措的颤意。
“啊,不是说不合作啦。”邢清酤笑着摆了摆手, “这个合作我还是很感兴趣的。”
“我只是……稍微纠正一下你那个分析的偏差。”
奥尔加玛丽的表情瞬间又转阴为晴。她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刚才的慌乱,又迅速重新坐回沙发,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那就好。”她勉强保持着镇定,但那得意的小表情又逐渐回到了脸上。
邢清酤看着她的反应,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他其实本可以直接答应合作,但出于恶趣味作祟,还是忍不住想看她吃点瘪的样子。现在如愿了,反倒在心底泛起一丝罪恶感。
“这算是在欺负小孩子吗……“他掏出酒壶,微微抿了一口酒,将心底的这点想法压下去。
——
说实话,总感觉让奥尔加玛丽吃小瘪是件很愉悦的事情,尤其是在她刚刚骄傲起来的时候让她吃瘪(
不过家庭教师死了这种事就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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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97.仙女环
奥尔加玛丽理了理袖口,轻轻起身。特丽莎也跟着站起,安静地整理了她方才记录的资料。
虽然气氛在刚才的交谈与调侃中明显放松了不少,但奥尔加玛丽依旧挺直背脊,眼神中还残留着骄傲的光芒。她微微点头,面带自信地说道:
“合作愉快。”
语调干脆,不带半点犹豫。随即,她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了车厢,特丽莎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很快消失在门后那扇逐渐自动合上的金属门中。
车厢里只剩下邢清酤与韦伯,短暂的沉默落下。
邢清酤站在原地,望着门口若有所思。他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腰椎轻响了几下,揉了揉后颈,转身准备去找那位先前偷听的少女算账。
“莫法吉娅,我知道你还在门口——”
话还没说完,列车门就突兀地响了一声,轻轻弹开。
“啧。”邢清酤眉头一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啪地一声拉开门,视线第一时间朝车厢走廊方向扫去——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他预期的少女,而是一脸无奈地站着的考列斯。
“莫法吉娅呢?”邢清酤探出头,视线在走廊尽头和窗边仔细巡视了一圈,只见空荡荡的车厢内无人影。
“她去餐车了,”考列斯答道,顺势将手中的信封递上来,又补充道,“她让我等你们谈完后把这个送来。”
信封材质普通,封口处有些不太自然的褶皱,像是被某人匆忙压进了门缝里。
“当时她说,是在门缝上发现的。”考列斯补充道,“估计是你们谈话中途有人偷偷塞进来的。”
“跑得倒还挺快。”邢清酤轻哼一声,随手接过考列斯递来的信封。
他低头打量了一眼,只见信封纸张质地平常,封面干净得有些刻意,既无落款,也无标记,唯一显眼的是一枚完好无损、简洁至极的白蜡封印。
他微微眯起眼,指尖在信封边缘摩挲了几下,随口说道:“你先退远点。”
“啊?”考列斯一愣,但还是退了几步,站在一旁。
“看上去不会有什么陷阱吧?”他半带疑惑地问,语气不太确定。
“这可说不准。”邢清酤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他托着下巴仔细审视信封,指节轻敲了敲封蜡,“比如说,往里面放些炭疽颗粒之类的——”
“——想要绕过魔术师的认知来杀人,是很简单的事情。”
考列斯听得一阵寒意,嘴角抽了抽,默默又后退了一步。
邢清酤一边说着,一边用指甲熟练地沿着封蜡边缘剥开封口。里面很简单,只有一张信纸。
“您发现邀请函并大驾光临,实在荣幸……”
仅仅是看了个开头,他就打住了继续读下去的念头。
“啊,这我知道是给谁的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这张纸对折回去,夹在指间,抬眼看向一旁仍在关注信件动静的考列斯。
“说起来……你的题,做完了吗?”
“欸?”考列斯明显一愣,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在这种时刻跳到这个话题上,“还、还没……”
“那就快点回去写。”邢清酤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别到时候有什么好事找上门了才发现作业没做完。”
他顿了顿,将信纸重新塞回信封,随手丢在桌上。
“我继续和韦伯谈点事,你去找个地方先安心把作业写完吧。”
“不要啊!”考列斯的抱怨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但还没等他争辩更多,邢清酤已经转过身,手臂一挥,干脆利落地把门带上,“啪”的一声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麻烦还真是一个接一个啊。”他低声喃喃道。
“你平常就是这样教学生的吗……”身后沙发上传来韦伯略显无奈的声音, “是不是过于严苛了些?”
“啊,没有。”邢清酤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只是我稍微犯了点疑心病。”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如果最后发现单纯只是我自己疑心过重的话,我会好好给他道歉和补偿的——”
“——不过现在看来的话,疑点反而更多了。”
“什么?”韦伯的眉头皱起,明显有些没跟上节奏。
“先看信吧,”邢清酤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那封信,“给你的。”
韦伯起身,走过去将信纸拿起,小心地展开,站在桌前认真地读了一遍。他读完,沉默了几秒,将信纸重新放下。
“这大概就是那个窃贼送来的。”他语气平静地说道,“内容很简单,让我们在傍晚去最后一节车厢。”
“你要去么?”
“都走到这一步了,” 韦伯轻轻颔首道,“就接受这份邀请吧。”
“不过……”邢清酤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色,“倒是能把那个小偷的范围缩小不少了。”
“哦?”韦伯追问道,“有什么线索吗?”
“我们是换过房间的吧?”邢清酤一边说,一边随手拿起放在桌角的玻璃杯转了转, “你和考列斯住在我这张邀请函分配的房间里,而格蕾和莫法吉娅则住在你那间邀请函所分配的房间里——”
“——也就是说,这封信能被准确地塞进这间车厢的门缝,说明送信的人知道我们换了房间。”
“唔……”韦伯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范围基本上就可以锁定在这两天见过的人吧?只有跟我们有接触的人,才有机会知道换房的事——”
“——不过……具体是谁还是难以下定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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