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286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一瞬间,天地间发生了剧烈的跃迁。

阳光骤然耀眼,空气变得灼热干燥,脚下的土地从平原转为细腻的金色沙粒。无边的大漠铺展在地平线的尽头,天空呈现出刺目的蔚蓝色。

赫费斯提翁立于沙丘之巅,披风被热风鼓起。在她的周围,空气在强光中扭曲,幻影一点点凝聚成形。

起初只是几道模糊的骑兵轮廓,接着数量倍增,两道、四道、八道……转瞬间,整齐的阵列在她脚下铺开。金属甲胄的冷光、战马喷出的白雾、长矛与弯刀的寒芒一一显现。

那是韦伯再熟悉不过的画面——烈日下,黄沙无边,长矛林立,战马嘶鸣,骑兵的身影在热浪中延展成无尽的幻影。那是他曾无数次梦见的王之军势,十年前的光景,在这一刻以几近真实的质感再度回到眼前。

只是——

“——只有士兵吗?”韦伯下意识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赫费斯提翁所解放的王之军势中,虽有整齐的军阵,却缺了将领的身影。骑兵们排布得严密无比,盾牌在阳光下闪着热光,长矛笔直指向天空,然而阵列中心空空荡荡,唯有赫费斯提翁一人。

然而下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熟悉的豪迈笑声从军阵深处滚滚而来,压过了风声与嘶鸣。

“没想到,你会召唤余啊!”

韦伯的胸口一紧,呼吸骤然停顿。那声音透过热浪与沙尘,如同隔着十年的时光,从记忆最深处穿透而来——

——那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笑声。

“王……”韦伯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吞没。他猛地用力一撑,踉跄着从地上站起,脚步几乎带着急促地向声音的源头走去。

热浪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渐渐显现。伊斯坎达尔立于战马之上,身披厚重的披风,鬃毛般的红发在烈日下仿佛燃烧着光。他叉着腰,目光扫过四周,将士们自发地簇拥在他的周围。

“不过,这着实有点儿冷清啊。”他扫视着面前的军队,语气中带着一分调侃,“即使是余的军队,可只有士兵的话,完全拿不出什么正儿八经的实力啊。”

“……抱歉,只能做到吾王宝具几分之一的规模。”赫费斯提翁原本带着狂气的眼神,此刻在伊斯坎达尔面前收敛下来,低着头说道, “持续时间也很难长久,借王之名发出号令……即使愿意响应的士兵勉强维持住了结界,也只不过这种程度而已。”

“不过,能将您唤出来,我想我也已经满足了一半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着眼前的王者。

“所以,吾王啊,我想问您……”

就在赫费斯提翁准备将心底埋藏已久的问题倾吐而出时——

——韦伯终于走到了伊斯坎达尔的面前。

“啊啊,王啊……”他有些气喘,甚至激动得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脚下的热沙让他每一步都显得有些发沉,但在韦伯的感觉中,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哦,没想到你也在这啊!”

伊斯坎达尔转过头,目光一亮,声音像洪钟般带着笑意:

“明明你一直被其他人排挤吧?没想到居然还会响应这家伙的召唤啊,真是小看你的器量了——”

“——欧迈尼斯!”

“哈啊?!”

韦伯的脸色猛地僵住,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那熟悉的豪迈嗓音里分明带着十足的笃定,像是生怕别人不听清似的。

“噗嗤——”

原本还在酝酿语言、神情略显郑重的赫费斯提翁,在看见韦伯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时,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

嗯,顶着差不多的脸,看上去气质也有些相近,那么伊斯坎达尔顺势开这样的玩笑也是很正常的吧(确信

至于到底有没有四战的记忆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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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最差的永远都是下一届:108.如今的我,只不过是一介俘虏罢了

“我……”

韦伯艰难地开口,舌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迟迟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想要解释,想要告诉眼前的王他是谁。

他想说自己在圣杯战争结束后,沿着王当年征服的路线,踏遍了那一片片曾经属于他疆土的土地;想说自己看过炽热的沙漠、淌过波涛汹涌的大河、触摸过依旧保留着王传说的城邦与废墟。

他想说这十年来,自己是怎样竭尽全力地成长,拼命地让自己配得上那句“我的臣子”。

最后,他想问,如今的自己,是否有资格再一次站在他的麾下。

然而,这一切还未说出口,就被对方爽朗的笑声淹没。

“我的副官哟!”

伊斯坎达尔仿佛全然没有认出他是谁,只是顺理成章地伸出那只宽厚的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韦伯的身体微微一晃。

“为何站在这里一言不发?”

“……”

韦伯垂下目光,肩膀微微发紧,嘴里只是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

即使再度召唤出伊斯坎达尔,他也不会保有昔日那场圣杯战争的记忆。虽然作为主体的英灵之座应该也收集了那次圣杯战争的纪录……

但英灵之座超脱于时间线,故而存在于那里的英灵本体主体储存著数量庞大的纪录。

正因为如此,在一般情况下,被召唤的从者是不会保有在其他时候被召唤出的记忆,不然的话,很容易就会出现漏洞,或者说BUG。

现界的他们,只能带来生前的预设知识、世界为适应现代所补充的常识,以及一些细节调整。

除此之外,一切都归零。

韦伯明白这一点,可他仍抱着一丝侥幸。

尤其是在猜出赫费斯提翁的用意时,那份渴望被点燃得更旺盛了——

——因为这里不是“一般情况”的召唤。

特异点的时间尽头,与世界隔绝的固有结界,并不受一般情况的限制。

这片沙漠,是伊斯坎达尔与他的军势曾共同奔腾过的大地。

那片风景,烙印在全军的记忆里,也正是这份共同的记忆支撑着宝具的展开——

——十年前,圣杯战争的最后战场,不正是这片沙漠吗?

所以他期盼着——

既然结界的根基就是铭刻在心中的记忆,那么被召唤来的王,理应记得当时的一切才对。

“唉,你总是这样啊。”伊斯坎达尔又用那双宽厚的手拍了拍韦伯的肩, “一遇到委屈就闷着不说话,这样还算是我的副官吗!”

——就这样,他心底最后的期盼,在爽朗的笑声中破碎开来,

“吾王啊……我……”韦伯的目光垂向脚下,声音断断续续地低沉着,“我不是您的副官,更不是您的臣子……”

“我不是欧迈尼斯,我只不过是个——”

“你若不是我的臣子,又为何要称我为‘吾王’?”

伊斯坎达尔抱起双臂,厚实的肩膀在烈日下投下宽阔的阴影,神情一本正经,似乎这才是最他值得在意的问题。

“因为……因为……我只不过是和您有过一份因缘,但最终却没能——”

“也就是说,你和我曾共同站在战场上,是吧!”

伊斯坎达尔再次豪笑着打断了他的话,笑声在沙海间回荡:“哈哈哈,那莫非是余的器量还不足以让你献上忠诚吗?”

“不……怎么会,只是——”

韦伯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吓得一怔,猛地抬头看向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连连摆手否认。

“既然如此,那就拿起你的武器!”

伊斯坎达尔披风一甩,金色的流苏在烈风中扬起,他伸出手,提着韦伯的衣领轻而易举地将他拎离地面,直接扔进了战车。

战车的金属框架在日光下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车轮卷起烈风,黄沙被卷起如浪,猛砸在车壁上发出急促的敲击声。

“在响应召唤的时候,余就已经知道了你们想要做什么!”

空气中混着燥热与尘土的味道,军阵已经在命令下列成了阵型。

“没那么多时间再叙旧下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斯坎达尔仰头大笑,声音震得士兵们心口发颤。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拽,战车立刻在原地调整方位,车轮碾压着黄沙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抬起头,眺望烈日当空的辽阔天空——

——碧空之上,一道笔直的裂缝自天际浮现。

那裂缝中涌出刺目的光芒,强烈到让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下一刻,一抹刺目的猩红首先冲破裂缝。那是一列巨大的钢铁列车,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从空中疾驰而下。车轮与外壳皆被浓稠的液体染透,颜色深得近乎发黑,阳光照耀下又泛出湿润的光泽。

猩红之下,复杂的魔术回路正流转着五彩光辉,将整列列车裹入辉光之中。那光与血色交织,在烈日下像是活物般流动。

金属与空气摩擦的尖啸掠过军阵上空,黄沙被车头的气流冲得四散飞舞,沙粒打在士兵的甲胄和脸颊上,带来针刺般的痛感。战马惊嘶着扬起前蹄,蹄下的沙地被踏得飞溅。

“哈,赫费斯提娅!让随军魔术quN尹⊙疑霓俬(五)玖思究扒师结成攻击阵型!”

伊斯坎达尔的笑声和号令几乎同时迸发,他单手将缰绳往后一收,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宝剑,整个人看起来战意满满。

“等、等等!赫费斯提娅是谁啊?!”赫费斯提翁忠实地执行着命令,但在意识到自己被叫了个陌生名字后,忍不住喊出声来。

“啊,余给你起的名字,早就想这样喊你了。”伊斯坎达尔理所当然地开口, “这次可不许用什么会让魔术失效之类的理由拒绝!”

“这……”

赫费斯提翁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伊斯坎达尔强硬地打断了。

“余不许你拒绝,事到如今你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吧,赫费斯提娅!”

“……臣遵命。”赫费斯提娅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但嘴角压不住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感情。

她本来是想好好质问眼前的壮汉,问他为什么要留下那样的遗言,向他宣泄自己内心的愤恨的。

她回过头去,军阵中的随军魔术师早已就位,法阵的光辉在沙地上交错铺展,战马嘶鸣着甩动鬃毛,士兵们屏住呼吸,所有目光都锁定在那正从高空坠落而来的猩红列车上。

“——准备第一次投射!”赫费斯提娅猛地抬起短剑,剑尖在烈日下闪烁着冷光,直指坠落的钢铁巨影,“以伊斯坎达尔之名,全军准备——发射!”

一声令下,魔力的轰鸣倾泻而出。无数魔弹化作耀眼的光雨,自军阵的前方如暴风骤雨般倾泻,拖着炽烈的尾焰直扑那列猩红沮授。

魔弹在列车的装甲与回路上接连炸开,冲击让列车发出低沉的轰鸣,铁壁上闪过一瞬的震颤,但它的势头丝毫未减,依旧像撕裂天空的陨铁般坠落而来。

车轮和外壳上那层浓稠的血色在阳光下泛着湿亮的光泽,魔术回路在猩红之下闪烁着虹色的光辉,将列车死死护住。

“——王啊,唤来宙斯的神雷吧!”

声音从军阵另一侧传来,是站在伊斯坎达尔战车上的韦伯。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喊,按理说,他现在是被敌人俘虏的状态,而那辆列车正是为救他而来。

可……

“……那列车本身的异界化被强化了。”阅-漪珊俬冷鸸四扒飼韦伯眯起眼,凝视着那血与光交织的钢铁怪物,继续喊道:“红色、绿色……蓝色,全是极纯的原色……没有绿松石(Turquoise),很好!王啊,请用神雷破除那列车的结界!”

伊斯坎达尔听罢,豪笑着挥动塞浦路特之剑。剑锋划过长空,卷起的风声中,原本湛蓝的天幕骤然翻涌,雷鸣在无云的高空炸裂开来。

“王啊,切不可给对方应对的时间,还请速战速决!”

韦伯干脆放弃了思考,选择顺从内心的冲动。

“赫费斯提娅!”伊斯坎达尔呼喊道。

伴随他的声音,一头由森白骨骼构成的巨龙自赫费斯提娅脚下的沙地破土而出。赫费斯提娅纵身跃上龙背,短剑高举,剑锋吞吐着雷光。

翻涌的神雷被她引导着在空中盘绕聚集,簇拥在她的周围,化作耀目的雷霆洪流,与她一同直冲猩红列车的侧翼。

“什么玩意?!”

驾驶室内,邢清酤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雷光与骨龙一路破空而来,电弧在沙漠上空纵横交错,他甚至能听到空气被烧灼撕裂的尖啸声。

下一刻,骨龙携雷霆狠狠地撞向列车。赫费斯提娅的短剑如同劈开世界的闪电,直斩在驾驶室一侧。

轰!!!

白光吞没了视野,炽热的电流瞬间爬满钢铁外壳,绚丽的魔术回路在这股雷击下剧烈闪烁,随即一点点暗淡下去,巨大的车体在空中剧烈震颤。

整个车体在空中猛地一震,发出低沉到能透过骨骼的共鸣声。驾驶室的操纵面板上,指示灯像被按下总闸一样成片熄灭,只剩下警报灯在绝望地闪烁。

“怎么古代人还能搓EMP啊?!”邢清酤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啧……没搞等级太高的电磁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