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那当然,那当然。”邢清酤顺势接过话茬,却抬手压了压空气,笑着摇头,“但是能不能让我把活儿干完?”
工人们愣了愣,有人撇嘴:“活?这都啥点了,还能有啥活?”
“我来这儿,可不是光玩笑着走一遭的。”邢清酤依旧稳稳当当,“既然投资,就得先把手头的勘测做完,把情况捋捋。”
几名工人互相看了看,情绪明显又往回收了几分。为首那人哼了口气,摇摇头,把猎枪彻底背好:
“行,既然您要干活,那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们俩在河边鼓捣这些东西,要是让民兵团看见,容易惹麻烦。”
“谢谢,谢谢各位Bro。”邢清酤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为首工人的肩膀,然后转过身,走回到河岸边。
几名工人好奇心被吊了起来,索性也不走,提着灯跟在后面。粗犷的笑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点探寻意味的低声议论。
邢清酤在河岸边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把手伸进水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舀起一点泥沙和水,暗地里却不动声色地在地面上把封印用的魔术回路藏得更深,明面上不显半点异样。
工人们提着灯在后面看着,只觉得他正认真做着某种样本采集的活。
“他看上去倒像个淘金来的。”一个工人嘟囔道。
片刻后,邢清酤站起身,拍了拍手,把瓶子举起来亮了亮,脸上挂着几分轻松的笑意:“好了伙计们,收工。现在——”
“——推个你们本地最好的酒馆给我们呗?”
——
“他们就这样信了?”児咎?霓刘酒yi?山疤?瘤
亚历克斯窝在副驾驶,身体半靠着椅背,眼里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盯着窗外掠过的昏黄路灯影子,嘴角撇得很低。
“信个鸟。”邢清酤双手握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语气平静,“他们比谁都精得很,拉咱们去喝酒,看着挺热情,实际上是要把咱俩从河边支开,不让我们继续呆在那里。”
“扯上民兵团,摆出一副怕你们惹麻烦的姿态,不过是顺手找个借口。他们嘴上说着帮忙挡风险,实际上是看着咱们到底在干嘛——”
“——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该有人去河岸检查,看看是不是真埋了什么东西了。”
“那咋办?找机会再布置?”亚历克斯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问题。”邢清酤一边转动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一边淡淡解释,“我特地把禁制埋得更深了些,明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放心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们的脸和车,他们大概都记下了。这种小镇子就几千人,互相都算熟悉。接下来在这儿办事,不管走到哪,肯定会有人盯着。”
“操,这地方还真够麻烦的。”亚历克斯撇嘴,摇摇头,“感觉比拉斯维加斯还难混。”
“不过也没大问题。”邢清酤语气一转, “这里的事差不多办完了,明天就去下一个地方。小镇子盯得再紧,也盯不住整条河。”
“那就成。”亚历克斯点点头,他忽然想起什么,哼笑了一声:“不过你说要投资什么的,那架势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确实打算投资这儿啊。”邢清酤目光不离前方,嘴角微微一挑,“也不算骗他们。”
“操他妈的耶稣……”亚历克斯摇头大笑, “你这种有钱人,怎么会亲自跑来干这种事?在伦敦舒舒服服喝红酒不好吗?”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你还会在手里biubiu地射蜘蛛丝?”亚历克斯咧嘴,笑里带着点讥讽,“要是你穿个紧身衣,还真像个装模作样的超级英雄。”
“我还会用眼睛发射激光,你要看不?”
亚历克斯笑了笑,沉默了片刻后,又忍不住问:
“不过卫宫呢,他人去哪了?”
“俩人凑一块效率太低。”邢清酤答道,声音不急不缓,“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后,他去调查御主的情况了。那是他的强项,我就不用插手了。”
“好吧,他可真是个大忙人。”亚历克斯撇嘴,又点点头,换了个话题,“你真是伦敦那来的吗,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熟这块?”
“我要在这儿做投资,不仔仔细细调查清楚?难不成我是冲着亏本送钱来的?”邢清酤笑了笑说道,“我老师可是英国造币厂厂长,我能做出这亏本买卖?”
“操,还真是这么回事。”
车灯扫过路边的加油站标牌,远处亮起了几处霓虹。前面的皮卡已经靠边,停在了一处低矮的建筑前。建筑外墙挂着褪色的招牌,门口传出粗粝的口哨声和吉他弹奏,空气里混着烟草味与酒精味。
邢清酤熟练地一脚踩下刹车,方向盘一转,把车稳稳停在皮卡旁。
“下车吧,伙计。”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眼神依旧平静,“我们去跟着喝一杯。”
单纯的复述走到哪埋禁制之类的肯定有点太无聊,所以我会查好资料结合当地的风土人情写点类似这种的小波折,整卷前期的画风我是想设计成大概类似于公路片的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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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黄石炼狱纪行:7.邪门事
酒吧的门一推开,热浪般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烟草、啤酒、炸鸡油脂的气味,直冲鼻腔。昏黄的吊灯下,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烟雾,伴着点唱机里传出的老派摇滚,一股子吵闹而粗粝的氛围迎面扑来。
门口的酒保抬眼看了他们一眼,见是本地工人带进来的,也就没多说,挥了挥手示意随意。
里面的空间不大,却热闹得要命。木桌连着木桌,啤酒杯一排排摆着,地面上随处是溢出的泡沫。角落的台球桌“砰砰”作响,几个大汉一边打杆一边嚷嚷起哄。
“来来来,给老板腾个位置!”
带头的工人一屁股坐下,使劲拍桌子,“Joe!再来两大扎啤酒,顺便上点鸡翅和辣椒肉!”
“再给我上份薯条。”有人在后头跟着喊。
酒保头也不抬,手脚麻利地拧开龙头,琥珀色的液体哗啦啦往杯里涌,泡沫直冒。厨房里“滋啦啦”的油炸声响起,伴着胡椒和洋葱的气味,很快弥漫开来。
几个工人笑着推搡,把邢清酤和亚历克斯按到桌旁。桌子上很快堆起了一盘盘食物:炸鸡裹着厚厚的酱汁,辣椒炖肉热气腾腾的盛在铁锅里,萨满粗盐的薯条用锡盘盛着,旁边还有几份三明治和半熟的牛排。
“吃吧,伙计!”有人直接把盘子推到邢清酤面前,“在咱这儿,不吃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邢清酤顺势落座,很快就和周围的人聊了起来。亚历克斯单手抱着琴箱,显得有些局促,不过很快也被拉着塞了个汉堡。
这时,带头的那个工人把两大扎啤酒推到邢清酤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Bro,”他晃了晃酒杯,盯着邢清酤看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老实说,你刚才说的那些投资啥的,我一个字也听不太明白,听懂的部分我也没觉得全是真的——”
他顿了顿,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但不管你是干什么的,只要你敢坐在这儿,跟我们喝这一杯,那就说明你跟先前那些来探口风、装模作样的人不一样。”
“在这儿,敢坐下来,就是自己人。”
“嘿嘿。”邢清酤看着眼前和自己脑袋差不多高的啤酒杯,笑了笑,顺手举起来,“他妈的,瞧不起谁呢?一杯还不够我漱口的。”
说完,他仰头就是一口。咕咚咕咚的声音在喉咙里响得清晰,工人们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看。
“Holyshit——”
有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只见那满满一大杯,泡沫和酒液下肚,邢清酤放下时杯子已经空了。
“再来!”他伸手一指吧台,随即对着工人们挤挤眼睛,“给你们露一手绝活,都瞧好了啊。”
酒保挑了挑眉,默不作声,又倒了一杯端来。
邢清酤接过,依旧仰头,一饮而尽,半分钟不到第二杯就空了,一丁点儿酒液都没从嘴角洒出来。
第三杯,第四杯……直到第七第八杯下去,满当当的啤酒刚端上来他就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有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一点儿涨起来的迹象都没有。
桌旁的工人们全傻了眼。有人手里刚举到一半的杯子,愣是没敢下口。
“操,这小子是桶做的吧!”
酒吧里的气氛被邢清酤彻底点燃,笑声和起哄声一阵高过一阵。
“给他上盘烤肉,算我请他的!”
亚历克斯看得嘴巴张得老大,最后只憋出一句:“Bro,你他妈真全喝下去了?”
“一点不假,”邢清酤说道,“我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花招不成……嗝——”
话音刚落,他就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好了伙计们,让我先缓缓,”邢清酤看了眼又端上桌的啤酒,没再去动它,而是转脸看向面前那个为首的工人,“Bro,你刚刚说的那些……什么装模作样的人,能给我讲讲都是谁吗?”
“你还好奇这个?”
“我过来不就是为了探探这儿的底嘛,那些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总得搞明白,”邢清酤笑呵呵地回道,“最简单的方式不就是直接问你们嘛。”
邢清酤话音一落,酒桌上顿时安静了半拍。那几名工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领头的那人先笑了出来,拿拳头在桌子上捶了两下。
“妈的,行啊,你这绝活是真牛逼,”他摇着头,表情里多了几分认同,“要是装的,早吐成狗了,能撑到现在也算个爷们。”
笑闹声过后,气氛明显比之前放松许多,酒吧里的点唱机换了一首《Sweet Home Alabama》,角落里有人拍桌子跟着唱,气氛再度热闹了起来。
为首的工人抹了抹嘴角的泡沫,把半杯啤酒一口闷了,才压低声音回答:“你问那些装模作样的人啊?说白了,也就两种人。”
“一种是公司派来的,康菲(ConocoPhillips)也好,壳牌(Shell plc)也罢,带着西装领带跑来跟咱说啥合作,其实就是想掏空咱油田。”
他咂了下嘴,啤酒泡沫顺着胡子往下滴。
“妈的,他们的嘴跟蛇一样滑,真要这么简简单单地落在他们手里,那我们都得完蛋。”
说到这,他抬起眼睛看了看邢清酤,似乎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下去。
“嗨,我就是个勘测的。”邢清酤笑了笑,回得很轻松,“真要到投资那一步,来的肯定不是我。到时候你们把他当成那些公司的人一样盯紧就成——”
“——我总不能因为一顿酒,就把你们的饭碗砸了吧?”
“哈哈,好,我记着了。”为首的工人点了点头,这才接着说道:“还有一种,是联邦的人,ATF(烟酒枪械局)、FBI,还有环保局的探子。打着各种旗号来查。说是要环保,要安全,要合规……可这帮人屁都不懂。挑的理由蠢得要命,却要咱们停工。井一停,谁他妈管咱的饭碗?”
“嗨,懂了。”邢清酤点头,随手又一口把手边那大杯喝干,引得周围又是一阵惊叹,“谢谢老兄,你这消息帮大忙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工人停顿片刻,目光认真起来,“你说的那个负责来谈投资的,最好挑个看着壮实的,别穿那什么西服领带。懂我意思吧?别一看就跟那两种人一样,那样容易被盯上。”
“怎么说?”邢清酤顺口问。
“民兵团最近闹得越来越厉害了。”工人摇摇头,“就拿刚刚河岸那事儿说,我们在旁边站着护着你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来的是那群民兵团的,那枪口可就不是冲天开了,而是直接瞄人脑袋的。”
“你们这儿的民兵团这么凶?”亚历克斯有些坐不住,身体往后缩了缩,“我在别的地方也见过,可还不至于一上来就瞄脑袋的。”
“嗨,还不是前些年闹腾出来的事。”工人甩了甩手里的鸡骨头,“环保局的人先来了,然后联邦的探子接二连三,最后莫名其妙地就宣称黄石河污染严重,要停产一年。”
“这一停,咱们兄弟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另一个工人插嘴,拍着桌子,声音大得把隔壁桌的人都吓了一跳,“老子在井下拼命冒油气,赚点死工资,他们一句话就让咱停工?谁给我发工资?”
“是啊。”为首的工人闷了一口酒,摇头道,“可真要细究,还得是更早的一伙外地佬惹的祸。”
吧台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酒保也插了一句:
“对,那事儿从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照理说威利斯顿这地方不大,来的人我们都能认出来,可那伙人就这么凭空冒出来,折腾了一阵子,又一下子全没影儿了。”
“没错!”工人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点酒意的颤,“在那之后,邪门事一件接着一件来。有人走夜路突然就没了影子,路上冒出些莫名其妙的大坑,有的房子好好的,一夜之间自己起火,然后炸上了天,警长来查也查不出个玩意来!”
为首的工人抹了把嘴角油渍,又灌下一口酒,才压低嗓子道:
“但最邪门的,还得是两件事。”
说完,他重重把杯子放下,桌子“砰”地一响,泡沫溅到手背上也没在意。
“第一件,就发生在你们刚刚呆着的河岸那。当时那地方一夜之间,真的就是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一座由机器和钢铁搭成的城堡,直接把整个河口都给占满了。”
“那玩意儿高得跟该死的炼油塔一样,还冒着烟。听说靠近的人都被震得耳膜生疼,整个地面都在嗡嗡响。”
“具体是个什么样……嘶,说来也怪,按理说我该印象挺深,可不管怎么想,我脑子里就是一片模糊。”
“是由齿轮和蒸汽机组成的,”吧台后的酒保忽然开口说道,“那几天整个镇子都能看见天上飘着的白雾和黑烟,像是老工厂在夜里复活了。”
空气一瞬凝固。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一个敢随便接话。
“对对对,”工人赶紧点头,像是怕被说漏了什么,“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到那种玩意儿。一夜之间冒出来,又一夜之间消失。你们说邪门不邪门?”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工人伸手抓了一把薯条,塞嘴里嚼得嘎吱作响,闷声骂道:“邪门个屁。要不是那玩意,环保局也不会盯上咱。”
“嗯。”为首的工人又灌了一口酒,“那件事之后,环保局的就上门来了,说河流和空气污染太严重,要我们停产一年。”
“之后呢?”邢清酤有些好奇,靠在椅背上追问。
“毙了。”工人摇着头说道。
民兵团干的。”酒保补充道。
“当时闹得太厉害。”工人又说道,“按理说,以前环保局的人也就走个过场,写份报告就走。但那次跟杠上了似的,非得逼着停工才罢休。民兵团一看要真停产,全镇几百口子饭碗要砸,直接火了,结果……总之,人没了,局子也没再来人。”
“可这事顶多算个导火索。”为首的工人把话题压下去,神情渐渐冷下来,“民兵团最近发疯似地搜外地人,还得是因为第二件事——”
“还是那段时间,民兵团死了十几个人。”他压低声音说道,“尸体一个个扭得看不出人样,像是骨头全被人捏碎了。血全放干了,地上还画着邪门的法阵。”
“那事应该是献祭。”Joe插话,低头擦拭着杯子,“那些人大概是被当成祭品了。”
“操,哪来的魔鬼这年头还爱那玩意?”亚历克斯忍不住骂了一句,“合着把人整得看不出人样,再七扭八歪画几个符号,就能让魔鬼乐呵?我寻思也没听说过哪来的魔鬼喜欢血祭啊亦铃气坝4妻(四)吴?”
“要我说,做这事的人就是脑子不正常,和魔鬼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老兄,你说得对,”工人狠狠点头,“民兵团的也这么想,这事算是彻底惹恼他们了。加上之后联邦的探子一波接一波,挑事找茬,才把他们彻底点爆。”
“他们怀疑谁是探子,谁就得倒霉。走错路都可能挨一顿审,尤其是那个河岸,”他伸出油乎乎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你们别再过去了。外地人要是随便靠近,被民兵团看见了,肯定要被当成跟这两件事有关,到时候他们真敢直接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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