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387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文员喉结上下滚动,像是硬吞了一口唾沫,才挤出声音:

“……说大魔术回路启动了。”

“去他妈的,Bullshit!”中年男人像是被这句话点着了,松开手把文员往后一推,文员撞在文件柜上,柜门叮当乱响。他转身对着办公室里的人吼,“现在给我从采掘部调人往下探!给我把消息都挖出来!听见没有?!”

“给我确认心脏的情况!给我把地下天文台的观测数据都给我挖出来!给我挖!不管用什么办法!”

又一波更重的震动轰然压下,天花板边缘落下一串粉尘,办公室里有人惊叫一声,抱头蹲下。

“没、没有人敢下去了……”有人小声回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中年男人停了一下,胸口起伏很重,但听了这句回复后,他突然收敛了怒气,语气反而平静得诡异:

“告诉他们,敢去的,回来之后立刻可以从采掘都市离开。”

文员抬起头,像抓到救命稻草。中年男人盯着他,慢慢补完后半句:

“离开时还能带走三件……五件,不,十件好了。带着十件咒体离开。”

“是,我这就通知下去!”

“还有,”中年男人又补充道,“给我把所有入口都锁死,懂吗?”

“可……”

“他妈的没听明白吗?!”中年男人突然又炸了,声音直接破音,“下面的人死绝了都没问题,懂吗?那些魔术师都是耗材!耗材!死绝了也会继续像垃圾一样涌进去的耗材!”

“明、明白了……”文员吓得脖子一缩,抱着文件就往外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办公室。

就在他冲出去的下一秒,又有一名文陾j|u旗留九吆傘吧熘员撞门般闯了进来,脸上全是灰,声音发抖:

“主任!主任!有异常,有入侵……”

“什么情况?!”

“有个……有个穿着骑士铠甲的人!”文员语无伦次,“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就砸开大门,入侵、入侵了……我们大厅那边——”

“魔术师?”

“不、不像,但,他,他……”

“……一帮废物。”

中年男人咒骂了一句,转身拉开办公桌抽屉,抽出一把黑色的配发手枪。他动作很熟,手腕一翻,弹匣推入,咔哒上膛,拇指拨开保险。地面又是一震,桌上的金属笔筒滚到边缘,他连看都不看,直接踢开挡路的椅子,推开那名文员往外走。

走廊里同样在晃,楼梯间传来人群的惊叫和踩踏声,中年男人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握枪,几乎是半跑半滑地冲下楼。

他还没到一楼,就看见大厅的混乱。

玻璃门碎了一地,门禁闸机被硬生生扭弯。几张接待台翻倒,纸张和文件像雪一样撒得满地都是。保安倒在墙边,有人捂着胳膊哀嚎,有人只是躺着不动。

角落里甚至能看到断掉的金属护栏和散落的装备,空气里混着血腥和灰尘。

而在大厅正中,一个身影正一步步往里走。

那是一套骑士铠甲。

不是博物馆里那种打磨得锃亮、做工精致的展品,看上去倒更像是从战场上活生生拖回来的老物件。肩甲和胸甲上留着深浅不一的刮痕与凹陷。

更刺眼的是血,不是一两滴溅上去的那种,而是大片干涸后又被新鲜血迹重新浸开的暗红,顺着铠甲的纹路缓慢往下爬,沿着护手,啪嗒一声砸在碎玻璃和纸屑里。

他单手提着一柄双手剑。剑对他而言似乎根本不算重,剑尖微微下垂,锋刃上还挂着肉眼可见的血线,沿着剑槽一点点往下淌,滴在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

中年男人没有废话。震动又猛地压下来,他顺势蹲低重心,抬枪,瞄准铠甲的缝隙,手指扣在扳机上——

——就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瞬,那骑士忽然回过头来。铠甲面甲遮住了脸,但那一瞬间,中年男人还是有种被看见的感觉。

骑士只是抬了抬手腕。动作轻得像抖掉一粒灰。

一颗石子从他指间弹出。

下一秒,中年男人只觉得右眼猛地一黑,剧痛炸开,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枪口一偏,子弹打在墙上,火花四溅。

他踉跄后退,单膝跪地,捂住眼眶,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还没来得及骂出第二句,骑士就动了。那不是冲过来,而是像一记突然落下的重物——

——骑士一个大跳,居然直接越过了大厅翻倒的接待台,七八码的距离像不存在一样,被他一脚踏空就跨过去。铠甲落地时砸得地面猛地一震。

中年男人本能地抬枪想再瞄,可他只抬到一半——

——剑已经落下。不是砍头,也不是刺胸。剑锋很精准地劈在他持枪的手腕位置。金属与骨头的声音混在一起,枪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碎玻璃旁边。

中年男人张着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粗重的喘息和断断续续的抽气。

骑士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透过面甲,那一眼并不凶,甚至有点疲惫。

“你不是异端,”骑士忽然开口,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尖叫与报警,“Happy Christmas, my child。”

中年男人的眼神还没反应过来,骑士就抬起剑柄,猛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一下很干脆。中年男人的身体一软,直接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骑士不再停留,继续往里走。地面还在持续摇晃,强震让电梯间的指示灯闪个不停,门缝里甚至能听到钢索受力的细响。

他走到电梯门前,把剑插进门缝,像撬开一只生锈的箱盖一样,硬生生把电梯门撬开。

门内,是空荡荡的电梯井。向下望去,黑得看不见底,只能感觉到一股冷风从深处往上抽。电梯轿厢不知道卡在哪一层,钢索垂着,轻微摇摆,碰到井壁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骑士没有犹豫。他伸手抓住其中一根钢索,铠甲的手套与钢索摩擦出火星。他把身体往外一送,整个人就顺着绳索滑了下去。

刺耳的摩擦声在井里拉成长长一线,火花一路往上溅。下一秒,他的身影就被黑暗吞没,只剩电梯井里回荡的金属响声。

算是从这里开始要缓缓铺展开,匀些笔墨去写各方的反应了。

其实有点点想写这里老骑士入侵后顺手薅了一顶圣诞帽戴在头盔上……不过想了想还是没写,主要是不知道塞到哪里了(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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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华尔街之狼?华莱士之犬!:26.邪教现场斯拉街

“Bloody hell……邢那家伙又干什么了……?”

当肯尼斯乘着直升机抵达斯拉街区上空时,第一眼就觉得不对。

伦敦其他地方已经彻底乱成一团,尖叫、哭喊、警笛声此起彼伏,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各处躲避。可斯拉街区的气氛就不同了,虽说这里同样在震,楼体先是缓慢下沉,下一秒又像被从底下猛地抖起,路灯杆左右乱摆,灯罩撞得叮当响——

——但街区里的人却像完全没看见似的。

旋翼把冷风和尘土卷成一团,肯尼斯隔着舷窗往下望,看到的不是疏散队列,而是一圈圈密密麻麻的人影,几乎把一处废墟围得水泄不通。那里人挤人,肩膀贴肩膀,脸上没有恐惧,反倒像过节一样兴奋,有得笑得太用力的,表情看上去甚至像抽搐。

而他们围着的东西更让人一言难尽。

废墟中央,猩红色的荆棘围成一个环。那红不单纯像植物,更像反复浸过血又被晶化后的颜色,荆棘环内侧覆着一层薄薄的光膜,暗红纹理在光膜下缓慢流动,像血在地面上爬行。

不断有怪生物从地底往外逃窜,像是拧曲骨骼的猿猴,披着龙鳞的畸形爬行类和被拉长成一节一节的蜗牛等等。它们的动作很明确,一副在逃命的样子,冲出裂口就往外挤。可它们一触到那层光膜,变化立刻发生。

皮肉开始失控增生。肌肉像泡发的面团一样在骨架外鼓起,血管一条条浮出皮表,随后又突然崩溃。骨骼根本来不及适配,被扯得变形,随即整个身体猛地塌下去,身上的血肉开始溶解。

更诡异的是,尸体并没有被完全溶掉,被溶解到了一定程度就停了下来,仍保留着大半完整的形状,四肢、甲壳、鳞片等部位都在,甚至还能辨认出原本的面目。

而肯尼斯身为曾经降灵科的主任,看见的东西还要多些。

在他的视野里,怪物崩塌的那一瞬,精神与灵魂的混合物会像浑浊的雾一样逸散出来,带着杂质、带着情绪残渣,试图飘向环外。可那圈血红荆棘却一缕一缕地把它们扯住,最后在荆棘间被搅碎,只剩短促的闪烁。

环外的人群就更邪门了。

他们盯着尸体,神情近乎饥渴。有人扛着长柄器具和麻袋,戴着手套,把一具具怪物从环边拖出来,甩到旁边空地上。尸体砸地发出闷响,血和黏液溅开,围观的人不但不躲,反而会惊喜地笑出声,像是中了大奖一样。

另一头,几名中年人,大概是现代魔术科的教师,在临时搭起的台面上直接处理尸体。工具一字排开,动作也相当娴熟,每切下一块,都有人立刻递上封存容器,贴上标签,按类别放进容器里。

时不时还有人把刚剥离出来的素材随手往外一抛,那不是丢弃,倒像是分糖一样。

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飞向外圈,一个学生手忙脚乱接住,接住后笑得像中了大奖。一段仍在微微抽.动的组织被扔给另一个人,周围还有人在不停地起哄。

这一切看上去都太邪门了。

完全像是B级血浆片才会出现的镜头,强震之下,人群围成圆阵,红色荆棘像祭坛,不断涌出的生物在祭坛中被献祭,畸变的血肉被拖拽,被拆解,拆下来的器官被分发,所有参与者表情上都露出了渴求和狂热的情绪。

直升机的阴影掠过人群头顶,旋翼卷起的风把尘土和血腥味一起搅动。可下面的人几乎没人抬头。即便有人抬头,也不是惊慌,而是一种满不在乎的随意感。

“Lord,我们要下去吗?”驾驶员忍不住出声问道,“这看着也太……”

“这里确实是斯拉没错。”肯尼斯沉默了片刻,才压着声音回道,“大概是邢又做了什么看着乱七八糟的实验。下去。”

直升机顺利穿过现代魔术科设立的结界,向操场方向缓缓下降。废墟那边高点上,一个年轻人正高举着一柄短剑指挥众人,见直升机靠近,他立刻收起短剑,转身就往操场跑。

直升机并没有直接落地,而是在离地几十米处悬停。机舱门拉开,一抹银色的线垂了下去,托住肯尼斯,将他稳稳送到地面。

“恕我先前没能察觉。”小诺利吉小跑过来,喘着气还不忘行礼,语气恭敬得很,“敢问您此行是——”

“埃尔梅罗的Lord之位如今由维尔维特暂掌。”肯尼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已经不再是Lord了。直升机也没标识,认不出来很正常。”

他目光越过小诺利吉的肩,看向废墟那边仍在运转的猩红荆棘环。强震又来了一下,操场边的护栏一齐颤了颤,他却像没感觉到似的,只问:

“我来找你们的Lord。他现在在哪里?”

“Lord他……”小诺利吉明显犹豫了一瞬,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才硬着头皮道,“请您随我来。Lord如今所在的位置有些……不太方便对外人解释。不过您和他私交甚密,您见了就明白。”

肯尼斯挥了挥手,示意直升机升高离开,随口问:

“你是诺利吉的孙子吧?他不在?”

“他身体不便,在教学楼里休息避难。”小诺利吉答得很快。

“你应该多跟你爷爷学学。”肯尼斯边走边说,像是随口一提,却不怎么客气,“作为邢的副手,你还有些不太成熟。”

“是,您提点的对。”小诺利吉连忙应下,语气比刚才更稳了些,“正常情况下,确实应当由祖父出面统筹。他才是Lord的正式副手。我……我只是负责Lord日常事务的一介管家,临时在这里顶上。”

两人说话间已走回旧校舍废墟旁,耳边又被那股近乎狂欢的笑声淹没。有人拖着尸体从荆棘环边往外甩,有人举着封存瓶跑来跑去,甚至有人边忙边讨论这批鳞片的质量要更好之类的话。

“这是Lord设置的结界。”小诺利吉压低声音,边走边解释,“目的是避免从缝隙中冲出的生物威胁到现代魔术科,那缝隙似乎直接联通灵墓阿尔比昂的深处,涌出的也都是灵墓特有物种,Lord考虑到这些生物本身仍有可利用价值,所以……”

“他现在在哪里?”肯尼斯直接打断,语气很干脆,“我现在只关心这个问题。”

小诺利吉停了一下,像是知道再绕下去也没意义,终于吐出实话:

“他顺着那个通道下去了。”

“……”

肯尼斯没再说话,只望向那还在持续涌出怪物的裂缝。

从涌出的物种特征来看,这条缝隙大概直通灵墓较深层。以他现在的状态,要是贸然进去,哪怕那些生物的目的并不囊括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传统魔术师大部分的战斗能力都可以说是来自于外物,或是工坊,或是地脉,或是随身带着的礼装。

而肯尼斯现在随身的礼装,除去一些日常护身用的护符外,便只有一件月灵髓液了,还是偏向日用的特化版。

不是谁都能和邢清酤一样单凭自己的身体就敢四处冒险的……不过说到底,他的身体算作当代最强的礼装似乎也不为过。

“你们有能联系上他的办法吗?”肯尼斯终于开口。

“都失效了。”小诺利吉摇头,“他下去后的前两分钟还能联系,之后就彻底断了。”

肯尼斯又沉默了片刻,最后只压着声音道:

“我先在这里等一段时间。之后我可能会离开。如果我离开后他才上来,立刻告诉他,让他联系我。”

刚才还一波接一波往上窜的迷宫生物,在某个瞬间像被无形的东西按住了脖子:最前头那几只甚至直接腿软,扑通一声摔回黑暗里,看样子像是下面有什么比地震更可怕的东西正往上爬。

裂缝口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有灰尘还在往外飘。

这份安静持续了足足十几分钟。

对现代魔术科的师生们来说,这十几分钟令人失望。有人把刚装满的封存瓶放回箱子里,恋恋不舍地盯着裂缝,有人抖着手套上的血,时不时还望向那缝隙,巴不得新的馅饼赶紧爬上来。

有学生在小声抱怨怎么结束得这么早,被旁边的老师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结果拍完后老师自己也忍不住叹气。

就在众人开始觉得这场地上喷馅饼的活动结束得过于短促时——

——邢清酤才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废墟下方爬了出来。

他先是半个肩膀顶着碎石拱出地表,接着手肘一撑,整个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废墟下方爬了出来。

他满身都是血。

那血不是新鲜的鲜红,而更像混着泥与油的暗色浆液,黏在衣料上结成一层层薄膜,边缘还挂着细碎的鳞屑和不知名的纤维。血腥里又夹着一种怪异的腐败气味,哪怕隔着几米远,围在废墟边的人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人甚至干呕了一声,急忙用袖口捂住口鼻。

荆棘环边缘的几名老师本能想靠上来,想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别靠近。”邢清酤先开口,“都退后。我身上的血可能有毒,小心点。”

邢清酤抬手在自己肩头抹了一把,手套上立刻糊满暗红的黏液。他皱了皱眉,像是嫌弃这种触感,随手把那层血甩到一旁,血点子落在碎石上,滋一声冒起一小撮淡烟,石面上留下浅浅的腐蚀痕迹。

“下面是条死路。”他很干脆地说,“我绕了几个方向,都是死胡同,能走的地方越来越窄,最后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硬封死了一样。”

“邢,什么情况?”

人群里有人挤了出来。肯尼斯手里还端着一杯热红酒,杯口冒着白气,显然是刚从一旁红发刺猬头青年那儿的小摊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