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阿贾伊张口就答:
“当然是在搜集其他婆罗门家系的神秘时发现的。”
“放屁,”邢清酤连停顿都没有,“这不可能。”
邢清酤说完,转向沙尔玛:
“给他上催眠,”他说,“立刻,把他脑子里的东西给我挖出来。”
阿贾伊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等等!”他立刻喊了出来,“我说的是真的!这就是我从那些家系里搜出来的!原典我可以交给你,我可以带你们去看我收来的典籍和笔记,里面一定有线索——”
“——我没骗你们,我能证明!”
沙尔玛这时却没急着动手,只看向邢清酤。
“到底怎么回事?”
邢清酤思考了一会儿后才开?yi?山?吾奇咎??(六?)叄?侕 阅-y|?口:
“大约十年前,我在双貌塔碰到过主动袭击的加里阿斯塔,”他说,“这件事结束后,我派人顺着那条线往下查,最后把他们家的工坊挖了出来——”
“——他们的技术有些过于违背人伦,”他说,“所以我命人把他们家族那一支魔道全数没收、封存,只给时钟塔上交了一份副本登记,把专利注册了,但不对外开放。”
沙尔玛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邢清酤继续说道:
“这样做的话,如果还有没有销毁封存的支脉,也还能顺着登记过的结构反向追查,所以副本留在钟塔,本体封存,按理说不该再出现在外头。”
阿贾伊这时却忍不住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
“掠夺就是掠夺,”他说,“又何必给自己找借口,成王败寇而已,难道还是什么丢人的事?”
邢清酤只撇了他一眼,压根没接这句,转而问沙尔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沙尔玛脸上的神情这时也严肃起来了。
“有人刻意把这东西放出来了。”
“还不止,”邢清酤说道,“按印度支部最后递上来的那份地下天文台汇报看,没有任何异常记录——”
“——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有人改了汇报内容,要么就是有人直接删掉了相关专利信息,让天文台那边根本没法正常触发检测和追溯。”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后面那句却没有立刻出口。
可沙尔玛已经把话接了过去。
“无论是哪一种,”他说,“都不可能绕开法政科……唉。”
这句话落下后,沙尔玛轻轻摇了摇头,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下一刻,他便把钢笔重新提了起来,朝阿贾伊走过去。
阿贾伊先是一怔,随即脸色立刻变了。
“等等,”他说,声音一下绷紧了,“等等,我没参与时钟塔的事,我根本没有做!”
沙尔玛没接话,只继续往前走。
这下阿贾伊是真的慌了。
他先前还能勉强端着点架子,是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做的这些事即便放到魔术师的领域里,也未必算得上无可转圜的死罪——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被卷进了时钟塔内部的斗争里,而那是另一回事,和先前那些事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这一点,他显然比谁都明白。
真敢把手伸进那种地方,最后就算不死,多半也只会剩下一个废人。
也正因如此,他马上就懦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连声说道,“我做的事,我都认,可时钟塔内部的事我没碰过,我也根本没资格去碰,和我无关——”
“——你们去查,查什么都行!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他越说越快,“我可以带你们去,我把搜来的典籍全给你们看,那里面一定有线索,肯定有!”
他说到最后,喉结重重动了一下,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不住的哀求。
“别把我弄成傻子。”
邢清酤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偏头问了沙尔玛一句:
“你催眠魔术的名声有这么差吗?”
沙尔玛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他说,“只是他自己想多了而已。”
“那看来你的风评多少还是出了点问题。”邢清酤说道。
沙尔玛没理会这句,只把钢笔稍微收了收,重新看向阿贾伊。邢清酤也跟着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开了口:
“行了酒l iu私柳泣坝栮罢。”
沙尔玛停下动作,偏头看向他。
“先不动他,”邢清酤说道,“等把那些东西查完再说。”
阿贾伊听见这句,整个人一下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可以,我带你们去,我现在就带你们去。”他说,“那些东西都在,我没动过,你们一看就知道了。”
这一次,他脸上已经看不见先前那点轻蔑,只剩下顺从,他很清楚,一旦自己被卷进时钟塔内部的斗争,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
眼下想活命的话,最好还是老老实实配合,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三人没有再在工厂里多留,很快便重新上车,沿原路回到那座宅邸。
宅院里先前留下的残局还没完全收拾干净,塌掉的正厅仍旧横在中间。阿贾伊一路都很安静,下车后也没耍什么花样,只低声说了句这边,便领着他们绕过主院,往宅邸更深处走去。
最后,他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偏房前。
那屋子从外面看和普通储物间没什么区别, 可阿贾伊推开门后,却没有直接往里走,而是径直摸向墙角的一处暗格,随着他把机关按下去,地面随即传来一声很轻的机括响——
——其中一块地板缓缓让开,露出一段往下去的窄阶。
“在下面。”阿贾伊说道。
邢清酤和沙尔玛都没说什么,只跟着他往下走。
阶梯尽头是一间相当大的地下室。四周全立着书架和木柜,中间还摆着几张长桌。桌上和架上塞满了典籍、卷册以及零碎的工坊记录,被分门别类放得很整齐。
“都在这里了。”阿贾伊低声说道。
邢清酤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前,随手抽了几本出来,翻了翻,眉头很快便动了一下。另一边,沙尔玛也从不同的架子上连续抽了几册,起初还只是随意翻看,可没过多久,他翻页的速度便明显慢了下来。
两人都没说话。
地下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纸页翻动的细响。
又过了一阵,邢清酤把手里的几本放回桌上,转头看向另一侧的书架。沙尔玛这时也合上了手里的册子,抬眼朝他看了过去。
“不太对劲。”他说。
邢清酤点了点头。
确实不对。
这里放着的东西,根本不是单一来源。除了印度本土的神秘传统和那些婆罗门家系留下来的工坊记录,里面还混着大量别的体系——
——只凭邢清酤刚才随手翻过的那些卷宗和典籍,就已经能看出不少明确在时钟塔有过登记的魔术体系,他一眼就认得出来,其中有不少本来是现代魔术科报上去过的东西。
沙尔玛又翻了几本,随即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情。
“我问你,”他看向阿贾伊,“这里的典籍,不止一家吧?”
“对,对,”阿贾伊连忙点头,“我都分门别类放好了,所有我继承下来的魔道都在这里了。”
“原来如此,”沙尔玛把手里的典籍放回去,轻轻叹了口气,“那就说明,当地这些婆罗门家系,普遍都受过外来的魔术知识支援,而且是持续性的。”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阿贾伊。
“那些家系,他们对你的评价说得一点都没错——”
“——你就是个不知分寸、异想天开的蠢货。”
——
开始回收先前埋的伏笔,做一个统合好继续推动剧情了
这里算是将法政科的异动、局部的罗摩信徒和迦梨信徒线做一个统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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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39.杀人灭口
沙尔玛说完,并没有立刻解释自己为什么忽然骂他,只是又从旁边抽了几本出来,继续一页页往下翻。
阿贾伊站在一旁,起初还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越看越不安,沙尔玛翻书时没什么多余动作,表情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手里那几本合上,放回桌上。
“现在大致可以确定了。”他说。
邢清酤抬眼看向他。
“时钟塔那边,一直有人在暗地里给这些家系输送魔术知识,”沙尔玛说道,“而且不是随便扔点东西过来敷衍了事——”
他抬手点了点桌上摊开的书页。
“——这些内容,是照着他们这支家系的背景和历史挑出来的。”
“对方很清楚这支婆罗门的处境,也很清楚该给他们什么,”沙尔玛继续说道,“中东的,东南亚的,还有一部分被重新拆开整理过,只剩实际操作的内容,很难一眼看出原本出自哪一支体系——”
“——如果不是对时钟塔内部登记过的魔术专利足够熟,根本不可能一眼看出问题。”
“中东和东南亚的神秘本来就偏咒术,钟塔里的人向来看不起这一套,顺带着也就忽视了那两个地区的东西,至于夹在里面的现代魔术科技术,拆散以后更难追本溯源,所以最后多半只会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
“——这些家系受外来影响很深,仅此而已。”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那几排书架上。
“还有另一层特征,”他说,“这里的大部分魔术,都不怎么依赖术者本身的素质,邢,你先前看到的那些东西,也有这个特点吧?”
邢清酤点了点头。
“有,”他说,“大多都更依赖工坊和礼装,自身资质反倒退到了次位,大概就是考虑到使用者本身的情况,所以现代魔术科那边的专利占比才会这么高。”
“这就对上了。”沙尔玛说道。
“什么意思?”阿贾伊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沙尔玛连看都没看他。
“时钟塔,”他说,“更准确地说,大概率是法政科里的某个高层,看中了这支家系,想把他们当成一个切口。”
“一个位置够偏,资源又少,名义上却还勉强算婆罗门的切口。扶他们一把,花不了太多本钱,表面上是在帮一群衰落家系续命,实际上是在往他们身上下注——”
“——赌他们的身份和那点想重新被承认的执念。”
这话一落,阿贾伊脸上的神情便一下绷住了。
沙尔玛却没停。
“问题大概也就出在这里,”他说,“下注的人想要的是回报,而高德·萨拉斯瓦特婆罗门拿了这些东西之后,也确实收下了,摆在这里的典籍就是证据,他们大概还很认真地摆出一副要重振家系的样子吧——”
“——可真正该做的事,他们一件都没做。”
“以我对这类人的了解,他们只会把这些东西当筹码,再反过来开口要更多,”他继续说道,“投资这帮人始终是最差劲的选择,“今天说这一项还差一点,明天又说缺配套的工坊和人手,总之永远只差最后一步。”
“沉没成本。”邢清酤在旁边说道。
“对,”沙尔玛说道,“这件事本来就见不得光,因此到这一步,前面送出去的东西已经收不回来了,既然已经投了,就只能继续往里填,于是下面越要越多,上面也只能越送越多,最后就成了眼前这样——”
他抬手点了点这满屋子的典籍。
“——书堆了一屋子,事情却做成这个样子,真要有半点本事,也不至于被你随手就杀了个干净。”
“他们从头到尾想的都不是干活,单纯漆弍鏾令私玖企傘咝悦怡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把自己喂肥罢了。”
阿贾伊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又怎么样?”
这一次,沙尔玛终于转头看向他,表情中没有怒意,只有疲倦和厌恶。
“所以当你站到他们面前,摆出那副自以为洞穿大局的样子时,他们立刻就明白了一件事,”他说,“他们明白,你对整件事根本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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