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在这种情况下,能用催眠吗?”
沙尔玛看了眼周围这些被硬生生钉在原地的人,又看了眼古尔巴昌,像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可以试试看。”
“需要多久?”
“一点时间,”沙尔玛说道,“在金庙里做这种事,有点麻烦。”
邢清酤点了点头。
“那你动手吧。”
沙尔玛应了一声,刚往前走了半步,外头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等等,都住手,都住手!”
那声音隔着门和廊道传进屋里。周围那几个人虽然身子还被钉着,可听见这声音时,眼神都明显动了一下。
紧接着,门外又响起一道脚步声,很快就近了,踏进门的不是持枪的护卫,而是个穿侍从衣服的年轻人。
他两只手托着一个很讲究的垫子,动作小心得有些过分,像是生怕上头那东西坐得不舒服,那垫子本身也做得很华丽,边上滚着暗金色的细纹,四角还垂着短短的流苏——
——而垫子正中,端端正正坐着一只乌龟。
嗯,对,没错,是个乌龟。
那东西个头不大,壳很圆,颜色偏暗,边缘一圈带着淡淡的花纹,一看就被照料得很好,两只小眼睛黑亮亮的,从进门开始便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邢清酤。
屋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那只乌龟却完全不在乎屋里的气氛,它先是把脖子往前伸了伸,仔细辨认了一下邢清酤的脸,随后,两侧空气忽然很细地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明显带着惊喜的声音便从那只乌龟所在的位置响了起来:
“老师——”
那声音顿了一下,随即猛地拔高了几分。
“——果然是您!”
“……”
“……”
邢清酤和沙尔玛纷纷沉默了。
良久后,他指着那乌龟问:
“你学生?”
“应该……没准……大概?”
连邢清酤自己都不太确定。
他盯着那只乌龟,又试探着叫了一声:
“丹尼尔?”
“对,对!”那乌龟人模人样的点了点头,“是我,老师,是我,我就是丹尼尔,您真的来了,您真的来救我了!”
它,或者说他,又连忙把脑袋一转,看向邢清酤身旁那些还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的锡克教众人,赶紧补了一句:
“老师,他们是自己人,您看能不能……”
邢清酤听完,也没多问,只是抬手随意挥了一下。
下一刻,屋里那股将所有人硬生生钉死在原地的力量便一下散了。
原本被定住的几个人顿时踉跄了一下,古尔巴昌更是脸色发青,抬手按住一旁桌角,才勉强把身形稳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乌龟身上,神色一时间都显得有些混乱。
丹尼尔见状,也顾不上别的,立刻先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是我的问题,都是我的问题,”他说得很快,“一开始有人来报,说外头来了个人,冒称是我父亲来找我,我下意识就说我父亲早就死了,所以肯定是对不上的——”
“——后来我才反应过来,这种时候,一个中国人跑来打听我的消息,那大概率根本不是什么冒名顶替的骗子,而是老师您。”
“我想到这里,就反应过来很可能要闹出误会了,就立刻赶过来了,”丹尼尔说道,“还好,来得及时,没让误会继续闹大。”
古尔巴昌听完,先看了看丹尼尔,又看了看邢清酤和沙尔玛,沉默了片刻后,他又主动开口:
“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好。”
说完这句,他便抬手挥了挥,示意那些还拿着武器的随从先退下去,连廊道里那几个原本堵着路的人也一并散开了。
等屋里终于空下来些后,古尔巴昌才重新转过身来,对着邢清酤和沙尔玛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既然是贵客,”他说,“不如换个地方说话,也好让阁下和丹尼尔先生慢慢聊一聊。”
邢清酤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他们便被带去了另一处更正式的地方。
那地方离先前的临水小屋并不算远,进门之前,有人端来水让他们净手,又送来干净的布巾和头巾,鞋自然也都留在了外头。
进到屋里后,地上已经铺好了厚厚的毯子和坐垫,靠墙的位置放着矮案,案上摆了简单的吃食和刚送来的热茶。
虽说金庙从外面看上去金碧辉煌,但实际上屋内的陈设都相对比较简单和朴实。
乌龟模样的丹尼尔则被那名侍从小心翼翼地连垫子一起端了进来,放在了矮案旁边。
邢清酤坐下后,先看了他一眼,随后才终于把心里那句憋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又在那只乌龟身上停了停。
“是去学了西洋剑,还是觉醒了个没有视觉的替身?”他说,“还有,你原本那具身体呢?”
丹尼尔听见这话,明显尴尬了一下。
他先把脖子往壳里缩了缩,随后才慢吞吞地说道:
“原本的身体……应该是彻底死了。”
邢清酤看着他,没有接话。
丹尼尔见状,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解释:
“我当时遇袭的时候,伤得太重,已经没办法正常脱身了。”他说,“临死之前,我给自己下了个诅咒,算是最后一层保险——”
“705u.com-读书会首发”
“——大致就是民间故事和童话中很常见的那一类,把人的灵魂强行从原本的肉体里剥出来,然后转移到动物身上的诅咒。”
“这样啊,”邢清酤点点头,“把这种诅咒逆向操作用在自己身上作为保命措施,确实是你会使用的思路。”
“哎呀还是老师教的好嘛,”丹尼尔高兴地说道,“老师您当年教我们的时候就反复提及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我可是牢牢记住了。”
“那你怎么选了只乌龟?”邢清酤继续问道。
“呃,这个嘛……”丹尼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原本是想找哺乳类的,猴子最好,牛这类的话也不是不行——”
“——但当时离我最近,又勉强还算合适的活物,就只有它了,不然就是一群鱼类侕(一)彡巫棋 九榴sa?洱 悦/怡,”丹尼尔摇摇头,“所以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把灵魂附到它身上,再想办法往外逃了。”
——
丹尼尔复活了,但转生到了乌龟身上,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学一手西洋剑然后觉醒一个没有视觉的白板替身(
虽然说确实是neta了波波,但丹尼尔的信寄出去了,直接把一个能锤爆印度的承太郎摇了过来(大嘘
然后是魔术的问题,这里其实是和前文一脉相承的,从他的寄生榕和前面的护符就能体现思路,大概是普通的诅咒是多以杀伤和影响被诅咒者为目的,而丹尼尔的诅咒思路不同,他是将“诅咒产生的结果”加以利用,以此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寄生榕的课题就是一种以诅咒为核心思路的延申,结合了牢邢的炼金术诞生的课题,而前两章接触到的应对认知魔术的护符也是这个思路
顺带一提,虽然可能没办法在正文写出来了,但丹尼尔的爹在二十多年前死掉的原因就是魔术研究事故把自己咒死了(悲
这一经历导致丹尼尔尽可能用人偶作为缓冲物行使诅咒,而非直接作用于自己身上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第七卷:诞生吧,新印度的英雄:48.丹尼龟的奇妙冒险
邢清酤看着丹尼尔如今伸着脖子去啃盘子里那点菜叶子的模样,一时间总想吐槽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开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选择换个话题。
“所以你是怎么和锡克教这边搅到一起去的?”
丹尼尔听见这句,先停了停,在脑子里把这段时间的事重新理了一遍,随后才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他最初是从班加罗尔的钟塔支部出发的。
原本的目的,只是去调查那批湿婆信徒的事情,可一路查下去之后,他很快就发现,印度当时的情况远比支部里汇总上来的消息严重得多,那已经不是零散的地方冲突,而是大规模的本土宗教暴乱,而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往四处扩散。
尤其是乡村地带,情况更糟糕。
“我一路往北查的时候,见过不少已经出事的村子,”丹尼尔说道,“那些地方的下场都很惨,袭击者的目的根本不是袭掠,他们就是在追求单纯的毁灭,最后什么都不剩,只留下一地烧焦的残骸。”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在心里把那一路看到的东西重新理了?亿3无?气??咎V?I删尔理,随后才继续往下说:
“虽然那群极端教徒本身并不具备大规模转化信徒的能力,”他说,“但我觉得他们的存在,却在客观上极大推进了另一种信仰的传播。”
“罗摩信仰?”邢清酤问。
“对,”丹尼尔点了点头,“我调查的时候,罗摩信仰其实还只是初步散播的阶段,只占了一部分乡镇,对大型城市的影响远没有现在这么大——”
“——可在这些湿婆极端教派的刺激下,罗摩信仰的发展速度一下膨胀了起来,最后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膨胀成了盘踞多个邦的怪物,影响力蔓延到近半个印度。”
“这倒是不奇怪,”邢清酤听完后低声说道,“那群极端教派行事太狠,破坏力也太大,四处纵火本来就会大面积制造恐慌——”
“——人在这种环境里,为了自保,也为了求个心安,转头加入罗摩信仰很正常,且不说同属印度教体系,理论上他们未必会对同系信徒下手。”
“就算真动手了,至少加入之后,在面对那些湿婆信徒时,不至于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不愧是老师。”丹尼尔顺势捧了一句,随后又接着往下说,“差不多就是这样。最后我判断,引爆印度本土宗教暴乱的导火索,其实就是这群湿婆信徒。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先乱起来,而混乱一旦出现,和混乱共生的那种所谓信仰也就跟着长出来了。”
“所以你就去追他们了。”沙尔玛在旁边接了一句。
“对,”丹尼尔点头,“我当时的判断是,如果不先把这群人处理掉,局面只会越来越糟。”
他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
“更麻烦的是,他们本身没有什么明确目的,”他说,“至少从我一路追下来的结果看,他们和后来的这些信徒不一样,他们没有清楚的组织方式,也不会维持稳定的补给方式和中枢——”
“——他们就是一群单纯靠狂信驱动的人,既无法沟通,也没法预测下一步要往哪里去,所以才特别危险,必须尽快想办法把他们除掉。”
邢清酤听完,没有插话,只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丹尼尔便晃晃自己的脑袋,接着说了下去。
他一路往北追查,最后追到了旁遮普。
那时候,旁遮普已经成了信仰冲突最激烈的地方之一。
印度教信徒对异教的排斥,再加上那一时期一直被不断鼓动的民粹主义情绪,最后促使了狂热的信徒们对旁遮普展开了袭击。
最初的第一轮冲击来得太快,由于印度教信徒人多势众,旁遮普这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导致了旁遮普邦内物流中心贾朗达尔沦陷。
但暴乱老资历,反中央急先锋,武斗爱好者旁遮普人也不是吃素的,旁遮普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锡克教徒、村社、退伍军人乃至于原本干农活的普通村民,只要是能拿起武器的人,纷纷就开始组织抵抗,最后硬是把战线卡死在了贾朗达尔。
“但即便如此,”丹尼尔说,“湿婆信徒的存在,对防御战还是太不利了。”
“焦土化,”沙尔玛在旁边说道,“一旦被他们突破防线,失掉的村子就算之后再夺回来,也不会剩下多少价值了。”
“对,”丹尼尔点头,顺便还伸长了脖子又咬了口旁边的瓜果,“而且罗摩信徒很需要补给线,他们的打法基本就是没有打法,凑够一拨人就往前冲,所以我们还能靠控制补给线,用慢慢放血的方式和他们拉扯——”
“——但湿婆信徒不一样。他们几乎不需要什么补给,也不依赖稳定后方,可以很轻易地从防线薄弱的地方进行突破。”
所以,丹尼尔后来的行动也就变得很明确了。
他不再只是单纯追踪,而是开始主动追击,去清剿那批湿婆信徒,也是在这个过程里,他才慢慢和本地的锡克教徒站到了一起。
最开始,双方其实只是互相利用。
丹尼尔需要他们提供熟悉地形的人手,藏身点和补给,而锡克教这边也同样被湿婆信徒折腾得苦不堪言,丹尼尔的出现,算是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后来慢慢就不只是这样了,”丹尼尔说道,“我帮他们处理掉了几批特别难缠的湿婆信徒,也顺手教了他们一些更实用的小东西。”
“比如?”
“护符,”丹尼尔说道,“比如帮他们对抗遮蔽,减少某些认知上的干扰,或者在夜里巡逻的时候,让人更容易察觉不对劲之类的。”
他说到这里,自己似乎也有点心虚,把脑袋往壳里缩了缩。
“其实制作方式更多还是老师您教的思路,”他说,“怎么说呢……好吧,我坦白,我把老师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拿去教他们了。”
“这倒没什么,” 邢清酤见丹尼尔着实有些过意不去,便开了个玩笑,好缓和气氛,“在考虑我的意见之前,你最好先过了沙尔玛这关再说——”
说到这里,他又抬手朝旁边一指。
上一篇: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下一篇:我的密教叔叔于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