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65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好啦,这节课我们就来讲一讲雨果和他的《欧那尼》,先简单介绍下当时的历史背景……”

讲台下,教室的某个角落里,坐着两名青年。教室外的光线透过略显陈旧的窗帘撒在课桌上,照亮了散落其上的书本和笔记。这里位置偏僻,不少学生为了偷懒或者不引人注目,常常选择坐在这里。

其中一名青年正低着头,专注地记着笔记。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男生,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浅色的羊毛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纤细而骨节分明的手腕。他的头发略显凌乱,几缕额发垂在眼前。

“您觉得怎么样?”在女教师转身写字的片刻空隙,这名青年一边奋笔疾书地记着板书上的内容,一边抽空轻声问向身旁坐着的另一位青年。

“凉介,好好听课,”听到凉介的问话,青年的目光从讲台上收回,侧过头看了凉介一眼,虽然面相看着相当年轻,但语气却相当老成,“你这样很不礼貌。”他说完这句话,抬起手,轻轻敲了敲一旁凉介的脑袋。

“我只是想——”

话还没说完,青年就摇了摇头,止住了对方的话头。自己的御主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不急不躁,但实际上心中却比任何人都要急切不安。凉介写下的每一句话,都透出内心深处难以掩饰的情绪波动,这些文字看似冷静理性,实则每个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焦灼和期望。

青年知道,凉介嘴上说着不仰赖圣杯战争的结果,但自从自己被召唤出来之后,他的所有希望和赌注似乎都放在了自己身上。每当凉介看向他的时候,眼中总是夹杂着期待和忐忑。青年看在眼里,却也只能心中叹息。唉,这一代孩子自诞生便身处于迷茫之中,但自己终究是个过去的亡灵,指不了他的路。

课间的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带来了一阵短暂的喧嚣。凉介等到讲台上的女教师宣布下课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迅速低下头,将黑板上的最后一行板书工整地记在笔记本上。

凉介合上笔记本,放下笔,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坐在一旁的青年身上。青年依然保持着那副闲适的模样,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看我干什么?”青年察觉到凉介的注视,眉毛微微一挑,“有什么想法自己听完课去问。”

“我只是觉得……”

“非要说的话,有点唯结果论了。”青年打断了凉介的话,他斟酌了下用词,然后才继续说道,“比你闷着头写的那些东西强太多了。”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响起了学生们收拾书本的声音,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刺耳声。

“佐仓老师,请稍等下……”他微微喘着气,伸出手示意,声音里透着一股急切。

原本即将离开教室的佐仓老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追上来的凉介身上。她看着这个显然还有很多疑惑的年轻学生,微笑着点了点头。

凉介走到她面前,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我想向您请教下课上提及的《欧那尼》。”

教室的窗户半开着,微风轻轻吹进来,带着一丝寒意。窗外的树影在风中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已经陆续离开,只剩下几个人在低声交谈。

“您说当年雨果创作的《欧那尼》并不符合当时广大观众的医玲?;? ???是齐寺呜鹨审美习惯,即古典主义的审美定式。”凉介略带迟疑地继续说道,试图整理自己的思绪,“因此,他拿着这部剧到当时的古典主义大本营法兰西剧院上去上演。因为其剧作与当时的多数观众的习惯产生了冲突,所以在演出过程中,喝倒彩的声音不绝于耳——”

佐仓老师微微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凉介,耐心地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而雨果却没有退缩,反而直接找来一群青年喝彩队与那些批评者强硬对抗,一直对抗了足足一个半月,才终于撼动了当时观众的审美心理定式。”凉介继续说道,他的语速逐渐加快,显得越发激动,“八年后再度上演时,观众们已经不再感到任何不适了。”

凉介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实在不理解,明明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发生过许多次,甚至时下的一些文艺作品也会试图通过买通写稿人发布大量的正面评价来试图蛊惑大众去接受其不足,但结果无非是最终声名狼藉。”

“但为什么雨果就成功了呢?”

“嗯……在课上我只是浅浅提及了一句,没有深入讲解这一点,啊……果然还是我的教学经验不足啊,下节课一定要好好跟大家讲清楚。”佐仓老师微微皱眉,语气中些许自责。她用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微卷的发丝,柔软的深棕色发丝在她指间缠绕,这似乎是她思考时的一个习惯,“我在课上提到过,《欧那尼》虽然与古典主义的原则背道而驰,但它也同时顺应了时代的潮流——”

“——雨果能够成功,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天赋异禀哦。”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一丝微笑,“当然,他确实是很伟大啦。相比于其他人,他对社会、对时代的洞察确实更加深刻。”

“而《欧那尼》呢,它是雨果在深刻洞察了他所处的时代潮流后创作的作品。他洞察了古典主义将死的必然未来,也洞察了将要诞生的浪漫主义的萌芽,他是那个时代的弄潮儿,是令浪漫主义取代古典主义的关键人物与领袖——”

“——但你要明白,”佐仓老师稍稍前倾身体,向凉介强调道,“那时代的浪潮,并不是雨果一个人从零推动并掀起的。”

“艺术家也好,文学家也罢,他们与常人或许有诸多的不同之处,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深深地理解了他们所处的时代。”

“我这样说,你能理解了吗?”她一手将教义抱在胸前,另一只手依然不自觉地玩弄着自己的发梢,“至于你提到的那些时下的文艺作品,他们可没有真正洞悉到时代的脉搏。”

“啊,如果说他们失败了的话,那也未免有些傲慢了。毕竟,对于这些作品来说,仅仅是短暂的风浪就足够了。”

“这样么……”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犹豫是否该继续开口,手在自己的提包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终于,他像是鼓起了勇气似的,迅速地从提包中抽出一叠文稿,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个……佐仓老师,”凉介的声音带着一点忐忑和期待,将文稿递向佐仓老师,“我写了一些东西,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忙看看?”

“嗯哼,我看看?”佐仓老师放下自己的发梢,接过凉介手中的文稿,“嗯……”

她接过文稿后,稍稍用力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纸张,纸页之间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低下头,目光专注地落在第一页上。教室里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清秀的容貌。

佐仓老师一边阅读,一边轻轻点头,偶尔还会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文稿的边缘。她的眼神从左至右,随着文字的行列移动,时不时停留在某些特别的词句上。

“小林多喜二、叶山嘉树、宮本百合子……”她一边读着文稿上的内容,一边嘴里嘟囔着些许人名,“德永直、村山知义——”

“——还有江户川乱步的影子吗?”佐仓老师轻轻点着头说着,“嗯,能看得出糅合了很多人的风格啊,而且也是现实主义的作品,对吗?”

凉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是的,您是怎么全都看出来的……”

“不同的作者都有不同的行文习惯。加上你在糅合不同人作品的同时还习惯性地引用了他们作品中的句子,能猜到是谁还是很容易的。”她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文稿,继续说道,“你糅合了这么多的风格,而且看得出你对四五十年代的描绘还挺写实——”

“——但你自己的东西呢?”佐仓老师突然问道,“再过几天就要到二十一世纪了,为什么你的作品却仍在反应几十年前的事情呢?”

“当然能看出来你的想法啦,字里行间都在流露出你迫切地想要让其他人认同你的想法,想要宣传你的理念,但你写的东西却完完全全就是个落后的弗兰肯斯坦嘛。”

她停顿了一下,指了指文稿上的一段,“你甚至连文风都无法统一,我看不出你自己的东西到底在哪里。读起来,完全就像是文摘合集一样的作品。”她的评论愈加严厉,但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辞可能有些过分,语气也稍微放柔了些,“不过,作为第一部作品而言,已经很厉害了哦。”

佐仓老师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哎呀,刚刚说话有些直接了,没有打击你的意思哦。”她轻轻拍了拍凉介的肩膀,“其实初学创作时模仿喜欢的作者是一件很六亦七印2扒咝事紦正常的事。”

“这样么……感谢您的指点!”凉介深深地鞠了一躬,“那,老师我先走了……”

“等一下,”佐仓老师喊住了准备离开的凉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然后从裙子里的口袋中取出自己的钱夹,将一张Livehouse的门票递了过去,“这个送给你,晚上有空的话可以去听一下。”

“就当是对你的奖励与感谢啦。”她不由分说地把门票塞进凉介的提包中,带着些许强硬的语气说,“如果不是你认真听课,发现了我没讲清楚的地方,那我可就失职了。好了,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佐仓老师将怀中凌乱的讲义理好,快步离开了教室。

“都当老师了还这个样子,”她想道,“还好没有把完全是无病呻.吟这句话说出口啊……”

凉介缓缓走回了自己刚刚的位置上,那名青年依旧坐在那等着他。

凉介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心情复杂。那名青年依旧坐在他原来的位置上,似乎一直在等着他。

“挨完骂了吗?”青年露出一抹揶揄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

“先生,您应该完全清楚我写的东西问题在哪里吧……”凉介看样子有些不高兴,“为什么您不直说呢?”

“我知道什么?我清楚什么啊?”青年刻意做出了个耸肩的动作,一脸无辜地回答,“我可是个一九六五年就死掉的家伙,哪里清楚你们这个世代的事情,你问错人了呀。”

蘑菇的新设定,现在我真的能放开手脚写了,哈哈,在未来,神秘已被阐明,不再是未知的存在。

没想到我写同人居然没有被背刺,太爽了!

第二卷:并不唠唠叨叨的京都圣杯战争:23.薛定谔的猫

午夜的京都被笼罩在一片幽暗的夜色中,天上零星的星光时隐时现,仿佛在窥探着这座城市的秘密。暗巷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宁静。夜总会后门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薛定谔披着一件宽松的风衣,肩膀微微耸起,仿佛是在抵御夜晚微凉的风。他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抬头望向夜空。天色已深,正是午夜时分。

薛定谔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轻松和随意。寂静的巷道里,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边游荡,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喵叫,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突然,薛定谔转身,朝着暗巷的尽头走去——

——那是一条死路。墙壁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冰冷而沉默,几乎没有任何可以通行的迹象。然而,薛定谔似乎毫不在意。他走到墙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堵冰冷的砖墙,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然后,他迈步向前,仿佛眼前的墙壁根本不存在一般,径直穿了过去。

隧穿效应,我们可以设想以下场景:一个粒子遇到了一个比其能量稍高的势垒。若在被经典物理学所统治的宏观世界中,粒子是绝对不可能穿过这个势垒的,人怎么可能突然穿墙呢?然而在量子力学所统治的微观世界中,波函数可以在势垒内呈现指数衰减形式,并在势垒的另一边有一定的非零概率“穿隧”过去。

宏观世界与微观世界之间不可逾越的隔阂此刻像是消失了一般,在薛定谔的宝具的作用下,微观世界的特征得以在宏观世界复现。

薛定谔从墙的另一边走了出来,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打了个哈欠,眼神懒散地扫视着四周的街景。

“让我看看,嗯……还有三个节点没有布置啊。”他嘴里嘟囔着,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步伐缓慢而悠闲。

然而,他刚一转身,便迎面撞见一个被黑雾包裹的影武者。那黑雾像是有生命一般,缠绕着影武者的身躯,时而鼓动,时而收缩。与其他影武者不同,这个影武者的身侧跟随着一门火炮。那火炮结构紧凑,炮管短小,安装在一个简易的木制炮架上。炮架上有两个大木轮,便于它跟随影武者的步伐一同移动。

利用逸散出的魔力波动为作为识别机制的影武者,能够精确地识别从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区别——

——但它却完全无视了路过的薛定谔,甚至薛定谔饶有兴致地凑了过去,细细端详着对方的脸。影武者的面容虽然仍被黑雾笼罩着,但五官已然成形。他的脸庞瘦削,五官端正,留着短而整齐的黑发,发髻高高束起,呈现出典型的日本大名的形象,只是眼睛却依旧空洞无神。

“差不多快成了么……有点意思。”薛定谔点了点头,随后继续慢悠悠地向着目的地前进。

薛定谔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脚步轻快而从容。再次转过一个巷口,他看见了座神社的入口。时为丑时三刻,红色的鸟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鸟居的颜色鲜红如血,像是在刻意彰显着自己的存在一般,与周围的黑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薛定谔抬起头,目光在鸟居上停留片刻,他懒散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毫不犹豫地迈步,径直穿过了第一道鸟居。

在鸟居之间的参道上,布置着密密麻麻的结界。这些结界如同无形的网交织在空气中,仅散发着淡淡的魔力波动。若是寻常人靠近,必然会被结界的力量所阻。但薛定谔对这些结界全然不在意,他的脚步平稳中带着懒散,仿佛看不见这些阻碍一般,轻松地穿行而过。结界在他经过时,似乎感知到了外人一样微微颤动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穿过结界后,薛定谔来到神社的内院。神社内的景色在夜色的掩映下显得更加幽深寂静。石灯笼排列在参道两旁,灯笼内的火光微弱地闪烁着,风吹过松柏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高大的树木枝叶茂密,遮蔽了天空,仅有几缕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照在青苔覆盖的石阶上。

薛定谔绕过了神社正中的拜殿。拜殿的屋檐高高挑起,木质的结构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有些斑驳,在拜殿旁边,币殿静静伫立,墙上悬挂着各种符咒和供奉的绢帛,那些符咒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神社内多了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前方不远处,神社的本殿隐隐可见。本殿被名为“玉垣”的木栅栏环绕,栅栏外侧是尘世,内侧则被视作神域的边界。栅栏高高耸立,然而,薛定谔并未理会这些禁忌。他的目光淡然,径直向前,像是一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玉垣,进入了被视为神域的神社内庭。

本殿前的石阶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显得有些萧瑟和冷清。四周的树木越发密集,几乎完全遮挡住了月光,使得这片区域显得更加阴暗。注连绳蜿蜒在树木之间,挂在绳上的纸垂时不时散发出微弱的荧光。薛定谔微微眯起眼睛,随即迈步走上石阶。他推开本殿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

进入本殿后,薛定谔目光扫过四周,很快便锁定了他的目标——

——在“内阵”中,供奉着作为祭祀对象的“神体”。那是面镶嵌在精美的木框中的镜子,镜面光滑如水,倒映出本殿内的模糊景象吗。其仿效自天皇家的“三种神器”,据说所祀之神附体其上。

不过那也只是神代以前的事了,若真有保有自己意识的神明附体在这面镜子上,恐怕早就将薛定谔赶了出去。

薛定谔走近那面古老的镜子,静静地注视着它。镜子安稳地悬挂在供奉的木架上,框架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裂纹与斑驳的痕迹,镜面虽已因年久而略显黯淡,却依然能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只是薛定谔的面容在镜中显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幅被泼了水的油画,所有的线条和轮廓都混沌一片,仿佛在蒙昧的雾气中漂浮不定。

片刻后,薛定谔伸出手,指尖在镜框上轻轻掠过,随着手指的移动,微弱的尘埃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最终停在了镜面上,略一用力,将镜子从木架上取了下来。

随后,他抬起头,将架在自己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摘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绢,仔细地擦拭着镜片。擦拭干净后,他没有立刻戴回眼镜,而是拿着手绢,用镜片的边缘轻轻地敲击了一下那面镜子。

“叮——”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本殿内回荡开来,声音清脆而空灵,像是石子投入深潭泛起的涟漪。薛定谔又随意地把玩了几下镜子,片刻后,将它轻轻放回了原处,全程没有任何异状发生。

“还差两个,”薛定谔一边嘟囔着一边离开神社,“唉,活着的时候得被那帮当狗的管着,死了之后还得想办法对付这帮家伙。”

“现在倒是理解为什么阿特拉斯院死活都不愿意露头了,那么多的防御机制,是生怕研究成果泄露后被派来的从者打上门啊,唉……”

邢清酤一早便瞥见薛定谔踱步走回院子,一边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一边懒懒散散地推开了院门。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映照在薛定谔的身上,把他拖沓的身影拉得老长。院子里鸟儿清脆的鸣叫声还在回响,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只有薛定谔那略显慵懒的步伐打破了这份晨曦的平和。

邢清酤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自己也只是白天偶尔在书房里做做研究,或者写写实验笔记,到了晚上才会出门,象征性地维护一下圣杯战争的秩序。对于薛定谔这样自由散漫的举止,他早已见怪不怪。况且,薛定谔偶尔碰见他正在做研究时,心血来潮了还会停下来,随意地指点他两句——

——当然,话题很快就会转向薛定谔的“补贴”问题,他总是借机向邢清酤要点钱,好继续去夜总会喝花酒。

原本邢清酤还觉得有点不对劲,圣杯战争是这么松弛的活动吗?但他仔细一想,当初卫宫切嗣邀请自己时也说过只是当作度假看待就行。

只是正巧赶上圣杯战争里从者召唤的过程与自己的课题相符,所以才会顺手推进这一研究。而薛定谔似乎也不打算干涉他的研究,反而经常表现得漠不关心。薛定谔说这个研究顶多只是个“大学学士级别的课题”,实在是简单得很,没什么深度。如果这点程度的研究都要他帮忙,那邢清酤还不如干脆随便混个毕业,然后找个桥洞住下算了。

但如果是这么简单的课题,又为什么迟迟没有人提出呢?邢清酤感到有些奇怪,按理说,自己所观测到的现象并不是什么难以复现的稀罕事儿,然而,这个世界的科学史却和自己被泥头车撞过来之前的世界的科学史步调几乎一模一样——

——这太不正常了。魔力与魔术明明是客观存在的现象,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公开的研究论文发表?所谓神秘与科学之间似乎存在着一层不可打破的屏障,双方各自在自己的领地中进行着各自的研究,老死不相往来。

车库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老旧的荧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投射出微弱的光芒,洒在地板上,隐约可见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些许机油的气味,角落里堆满了各种零散的仪器和工具,显得杂乱无章。

“在做什么?”薛定谔打着哈欠钻进车库,一眼便看见了邢清酤手中正摆弄着的那个闪着金属光泽的仪器,“又在捣鼓什么新东西呢?”

“最近搞到手的一个好玩意儿。”邢清酤说道,“DC SQUID(直流超导量子干涉仪),这是用来精确测量微弱磁场变化的仪器。”

“因为前些天的那什么二十面相寄来的信,我有点不放心把显微镜邮过来,所以换了个仪器。”

“过了三十多年,没想到我有点跟不上时代了。”薛定谔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它的工作原理是什么?”

“量子隧穿效应。”邢清酤想了想,指着仪器上的几个关键部位说道,“它的基本结构是由一个超导回路和两个约瑟夫森结组成。不过,为了保持超导体的工作温度,还得等制冷设备到了之后,才能组装好它开始工作。”

“是么,隧穿效应我倒是能理解,”他轻声感慨道,“只是没想到,居然还能用来测量磁场的变动,磁悦怡)依另齐覇棋事吾流·通量的量子化吗?”

“对,简单来说,大概是在直流SQUID中,两个约瑟夫森结之间的电流会产生干涉效应,其干涉图样取决于穿过回路的磁通量。通过测量SQUID中的电压或电流,可以检测到非常微小的磁场变化。”

“真好啊,真好。”薛定谔晃了晃脑袋,显得有些恍惚,“什么时候仪器能用了?让我也来凑凑热闹。”

说完,他转身慢慢走出了车库,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等一下,”邢清酤突然叫住了薛定谔,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想请问一下,您对魔力这一现象有着大量研究,对吧?”

“嗯哼,不止是我,基本上是个人都有研究。”薛定谔微微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我们又不是瞎子。”

“那为什么您没有发表呢?”邢清酤皱了皱眉头,继续追问:“学术界至今都没有对魔力这一现象的任何记录……”

“哈?我全都发表了啊。”薛定谔打断了邢清酤的追问,“我的学术成果全都公开了,没有半分掩藏,也没有被任何人刻意掩盖,就那么明晃晃地放在那。”

“你只需要稍稍扩充一下数域,就能完全拿过来用了。”薛定谔想了想继续说,“不过既然没有发现的话,那这种事我帮不了你。”

“哈,若是换其他人,可能早就急着灌输这些玩意了。”他打了个哈欠,摆摆手道,“我可没什么责任心之类的事情,死者蹦出来对生者的研究指指点点也太丑陋了点,你又不是我学生。”

“不过,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的话,我倒也不会藏着掖着,给你个选择权吧——”

“——是选择自己独立发现问题,还是选择当我们的传话筒,你自己选。”

第二卷:并不唠唠叨叨的京都圣杯战争:24.伊奘诺物质

游若羽趴在书桌上睡得正香,脸颊贴在冰冷的木质桌面上,呼吸均匀而轻缓。桌上散落着一些翻开的书籍和一台正处于待机状态的电脑,屏幕上还残留着微弱的光芒,显得有些寂寞。窗外,清晨的微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柔和地洒在房间内,给这小小的空间带来了一丝温暖的色彩。

不多时,若羽在书桌上微微动了一下,眉头轻蹙,像是被什么梦境困扰。她终于醒了过来,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有些朦胧,脑海中依然迷迷糊糊地停留在刚刚的梦境中。她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然而,当她尝试转动脖子时,才意识到自己落枕了。她的脖子僵硬得像是被石膏固定住了一般,疼痛瞬间袭来,瞬间把她的意识从刚睡醒时的昏沉中拉起。

“疼疼疼……”若羽忍不住轻声哼哼,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头偏向一侧,根本不敢动弹。她环顾四周,最终对着房门的方向喊道,“小曼……?小曼……?曼迪卡尔多!”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围裙的身影探了进来。曼迪卡尔多提着一把菜刀,头发上还沾着几片细卷心菜丝,显然是刚刚从厨房里赶过来。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死鱼眼瞪着自己的Master。

“又怎么了,Master……”他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不会又坐在电脑前通宵了吧?”曼迪卡尔多的目光从游若羽身上扫过,停留在桌上那台屏幕闪烁的电脑上。

“我在研究一些东西……”若羽嘟囔道,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但更多的是心虚。她强忍着脖子的疼痛,试图坐得直一些,但很快放弃了。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痛苦,“先别说了,给我找条热毛巾,我落枕了。”

曼迪卡尔多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厨房走去,“好好好……真是的……”他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说真的,这还是圣杯战争吗……”

曼迪卡尔多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条冒着热气的毛巾。游若羽接过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脖子上,热气透过毛巾传递到她僵硬的肌肉上,缓解了些许疼痛。

“啊,感觉好多了……”游若羽闭上眼睛,舒展了一下因落枕而僵硬的脖子,享受着这片刻的舒适。她的目光从毛巾上移开,看向曼迪卡尔多,“对了,你感觉还好吗?”

“除了再也不想对上那个枪兵外,”曼迪卡尔多心有余悸地说道,“感觉没什么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