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掠过的乌鸦
说完,她又补充说:“我们又没做什么,所以完全没有风险,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她又接着劝:“你之前去我爷爷的道场练习过一段时间,算是有些交情,正好去拜年。”
青山理双手拢在袖子里,立在原地,仰头望天。
夜风习习,吹动他的袖子。
司机还有一个任务,两位宫世奶奶交代的,观察青山理是什么样的人。
看着眼前的青山理,司机不禁感叹,看不出来,真的看不出来。
明明是害怕去见宫世爷爷,可搭配他的卖相与气质,像是末代年少君王回天无力的悲壮。
怎么都帅。
“去吗?”宫世八重子笑着问。
“去吧。”宫世八重子拉他袖子。
“哎西!”青山理说了一句韩语。
他让小野姐妹先回去,自己跟着宫世八重子上了黑色高级车。
“今天果然是你人生的最低谷。”见上爱笑着送别。
“希望能承你吉言。”青山理没有反驳。
车内,宫世八重子对见上爱挥手,笑着告别。
原本没发现,现在两人坐在一起,见上爱才觉得,两人的和服很搭。
还有那碍眼的家徽。
一家人似的。
尽喜欢玩这些小聪明。
黑色高级车上,青山理在抖腿。
宫世八重子雪白纤细的千金小手,温柔地按在上面。
“这个习惯不好。”她说。
“这不是习惯,这是控制不住。”青山理道。
宫世八重子笑道:“别怕,我爷爷如果为难你,我就和他拼了。”
“你听你爷爷的才是救我!”青山理说。
他拂开她的手,与她保持距离。
“爷爷会找我,不止是因为我们深夜一起去参拜吧?是不是因为这身衣服?”他问。
“也可能是因为我爸爸。”宫世八重子也不太清楚。
“哎。”青山理的腿又开始抖了。
“去剑道场,八成是要和你比试剑道。”宫世八重子又把他按住。
“是啊,找个理由揍我。”
宫世八重子笑了。
“对了。”她的表情第一次认真起来,之前都是看热闹,“你的腿还好吗?不行的话,我可以替你拒绝,真的。”
“挨揍的时候,腿不好才好。”半开玩笑后,青山理说,“没事,一场战斗还是能坚持的。”
“战斗?哈哈哈~”
两人心情天差地别。
黑色高级车抵达警署道场。
一月一日,元旦的凌晨,道场暗沉,犹如一块黑暗。
两人迈步走进去,仿佛踏入了某个游戏场景。
宫世爷爷盘膝坐在神座前,身后供奉的威严血红铠甲,犹如背后神明一般。
“爷爷。”宫世八重子开口,带着‘想为难青山理,先过我这关’的态度。
宫世爷爷盯着青山理,也可能是盯着他身上这套衣服。
“爷爷。”青山理连忙行礼,“新年——”
“你可以喊小八的父亲为爸爸,但不能喊我爷爷,”宫世爷爷站起身,“赢了我再说。”
——真打啊?
青山理看向宫世八重子。
“我会给你加油的!”宫世八重子握拳,一副天真烂漫沉迷于恋爱中的少女模样。
——是让你劝阻,不是让你加油!
——还有!都说了,听你爷爷的才是救我!
“来!”宫世爷爷的声音如雷公。
“那就,请多指教。”青山理没有理由拒绝。
与女方家长见面,比起用语言交流,打牌、玩麻将、放烟火更自在一些,剑道也有同样的效果。
一老一少,两人手持木剑,在神座前对峙。
没有穿防具,都只穿着过年的和服。
青山理这时候才注意到,两人的和服很相似,完全是同款,只是颜色的亮度与一些细微之处,让一件显得沉稳,一件显得少年意气。
“我担任裁判?”宫世八重子的红色和服在黑暗中很显眼。
“开始!”她略带笑意地喊道。
一老一少都没动。
两人仿佛中了美杜莎的诅咒,都变成了石雕,逼视对方。
青山理率先行动,因为他觉得,他一个精力充沛的少年,深夜耗老头,不太道德。
“哈!”
“吓!”
两声战吼,宫世八重子原本笑吟吟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
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眼前,不再是她喜欢的人在获得她爷爷的认可,而是一头刚成年的少年虎,在挑战呼啸山林一生的老虎。
“嘭!”“嘭!”“嘭!”“嘭!”
瞬间四连击。
仿佛已经彩排过无数次的电影画面。
试探过后,宫世爷爷嘴角裂出一丝笑容,是认可,也是对猎物强大的一种愉悦。
竹剑击打、地板被踩得轰鸣。
空旷无人的道场,仿佛要被两人吵醒了似的,有一种特殊的氛围在荡漾。
呼!
神座前的蜡烛被吹灭一盏,世界霎时间黑了一半。
一老一少,不管不顾,仿佛身处凹面的两个陀螺,被重力抓住,不断碰撞。
宫世八重子目不暇接。
天天与青山理相处,时不时还能挑逗他,不久前,他还在车上吓得腿抖,这样的人,一旦双手持剑,连无比熟悉他的她,都觉得惊骇。
面对青山理复杂多变、犀利无匹的攻势,宫世爷爷却很沉着。
青山理一剑刺来,他反手招架。
上前一步,压住他的身法,反手一剑抹过去。
“嗖!”
竹剑挥空。
“爷爷!”宫世八重子下意识喊道。
宫世爷爷连忙抬手,不知何时消失的竹剑,点在他的竹剑上。
“咚!”
宫世爷爷想起不久前,自己在寺庙撞响新年钟声的场景。
两人没穿防具,这一击如果被这小子打中,他可能真的要送终了。
谈不上愤怒,反而是一种兴奋,血液久违地热起来。
宫世爷爷以年轻时杀死犯人的力道杀了回去。
“爷爷!”宫世八重子又喊。
不等她提醒,宫世爷爷再次抬手。
过了一会儿,却没有剑砍上来。
“……要不,算了吧?”青山理已经收剑。
“算了?”宫世八重子不解。
青山理看着宫世爷爷说:“爷爷,最近过年事情多,您应该没时间练习剑道?”
宫世爷爷盯着这小子。
他最近确实疏于练习。
“您的经验、反应都很快,但是在招式的应用中,似乎有些生疏,衔接不是很流畅。”青山理道。
宫世八重子赶紧过去,拉他袖子,假惺惺地让他别说了。
宫世爷爷没生气。
他收起剑。
“青山小子,你将来有什么打算?”他问。
“准备找一份能带来尊严的工作。”青山理回答。
“给我拜年吧。”
青山理愣了一下,这个可不在他的‘预测’中。
“爷爷新年快乐~”宫世八重子甜甜道。
她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爷爷新年快乐!”青山理连忙道。
“哼。”
“压岁钱呢?”宫世八重子摊手。
宫世爷爷竟然真的拿出两份压岁钱,一份给宫世八重子,一份给了青山理。
“谢谢爷爷~”宫世八重子说。
“谢谢爷爷!”青山理跟着学。
“跟我回去吧。”宫世爷爷对宫世八重子说。
目送两人走后,青山理擦了擦汗,等坐上黑色高级车,他才意识到自己肌肉一直紧绷着。
总的来说,这次算是最轻松的,虽然随时可能挨打。
宫世爷爷的剑道很强,非常强,如果不是最近疏于练习,再加上他上了年龄,又是晚上,他还真不一定能赢。
不过,这一切都多亏了他每天坚持训练——最近两天没练,脚受伤了。
平时走走路、洒扫卫生、爬爬台阶也就算了,系统控制下的高强度训练就免了,他可不想留下病根。
他打开压岁钱,里面放了一张一千円。
——好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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