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本无尘
球体周围，遍布裂痕，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反射着光怪陆离的画面，有历史的遗留，亦有更久远时代的史诗。这一切，将巨大球体定格在虚空。
“这个就是，终焉之茧？”
西琳下意识感到紧张，抓紧了江辰的大手。
从前，刚成为律者的时候，她将崩坏意志视为神明，将毁灭人类视作使命。但本质上，作为律者，终焉之茧才是她的神明。可如今见到了‘神’的正体，少女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却是无与伦比的危机感，以及自身的渺小。
即便十二颗律者核心，在终焉之茧面前，也不过沧海一粟。
说到底，律者核心不过是前言这东西的碎片的投影罢了。
“啊，这就是崩坏的源头。别紧张，理论上，这玩意是没有意识的。”
江辰笑着，捏了捏西琳的小手，用这种方式，让少女安静下来。
“谁……谁紧张啦？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快点开始我们的任务吧，只要和这玩意共鸣就行了吧，然后成为终焉律者，一切都结束了。”西琳有些僵硬的别开脸，几乎同手同脚的向茧走去。
还说不紧张呢？
江辰有些好笑的摇头。
旋即漫步跟上。
他们看似离终焉之茧很近，实则在这里，并没有距离的概念。或者说整个世界，这里的所有空间，都是茧的一部分。
已经进入其中，接下来，等待茧的回应就好。
正好趁这时间，仔细观察一下。
毕竟，理论上终焉之茧没有自主意识，却也只是理论。没人了解茧的机制，谁知道这东西会不会有什么反击陷阱？
不多时，西琳心中的紧张，被兴奋感所取代。
巨大的茧，逸散的崩坏能潮汐，如同人体的呼吸，给人一种‘它其实有生命’的错觉。加上那明灭不定的巨大菱形图案，就更像那么回事了。
“江辰，我感觉，它好像在注视着我？”西琳指着巨大球体。
好似回应似的，茧微微颤动了一下。
“说不定，它已经准备接纳你成为终焉律者了呢？”江辰笑着附和一声。
“哼~那你还不对我客气一点？等我成为终焉律者，就是我们算总账的时候了。还记得你都对我做过哪些大不敬的事情了吗？”西琳立马得意的昂起脑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同时在两人心底响起。
——你是谁？
“意念交流？”
江辰微微一愣，和西琳对视一眼，纷纷收起脸上玩闹的神情。
然后，不等他们回答。
——不是你，西琳。不是你，江辰。
“……”
得，之前全白准备了，两人到了这里，终焉之茧一个也不认可。
不过在某种意义上，江辰早有预料。
很早以前，研究院就发现，江辰四项核心能力的特殊性。从【缘契】就能看出很多东西，凡契约者，皆独立于世界之外。
换言之，一旦与江辰签订契约，就和原本的世界没啥关系了。
举例，如果契约对象是两仪式的话，那么根源式就会彻底从型月世界独立出来。她会以备份的形式，得到根源的力量，并带着完整的根源和直死之魔眼陪伴在江辰身边。但这不意味根源从型月世界脱离，甚至再回到型月世界，根源式将无法再次连接型月的根源，只能使用自己的根源备份。
那么，原本有资格成为终焉律者的西琳，和江辰契约后，自然便失去了资格。
同理，更加特殊的江辰本人，肯定也无法与终焉之茧产生共鸣……确切说，终焉之茧不会主动选择江辰。
“现在怎么办？”
“虽然令人很失望，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放心吧，还有后备计划。”江辰想了想，对着西琳说：“不过你现在……嗯，待在这里也没意义了，要不先去战场吧。过来很困难，出去的话，就很简单了。”
“什么？你让我陪着你来，我没用了你就……”
不等西琳继续抱怨，江辰手一挥，直接将西琳送了出去。
月球的战斗，他是能通过【缘契】感知得到的。那边战斗陷入僵局，让西琳过去，正好作为奇兵。
至于这里……
“要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终焉之茧，是为太阳系崩坏的源头。每一个律者的诞生，都是崩坏对世界的一次‘拥抱’。只是终焉之茧与人类文明相差了太多维度，使得每一次‘拥抱’都给人类文明带来难以承受的洗礼。
换言之，眼前这东西，是亲和人类文明的。
它渴望着与人类文明共生，亦或者，渴望终焉之律者的诞生。因此，只要体质适合的人抵达这里，终焉之茧理论上都会全力配合来人，能拿走多少权能全看本事。
然而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要你有自主意识就好了，只要和你契约，我就能完整的得到终焉的权柄。可惜啊……”
终焉之茧没有回应。
既不排斥江辰，也不接纳江辰。
总不能拿刀架在茧的脑袋上逼着对方答应吧，这种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
当然，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动用最后的手段了。反正帝国的底线是跨越终焉，虽然无法得到终焉的力量很可惜，但另一种意义上，消灭终焉之茧，也是一种跨越终焉的方式嘛。
对于一个没有自主意识，只是能量堆积的核心，江辰还是有信心将其毁灭的。
至于现在嘛，只能坐下来，等待。
是毁灭终焉之茧，那是吸收并驾驭，就要看幽兰戴尔那边的行动了。
659 再见了，前文明的战士
“来了。”
并未等待太长时间，感知到幻之律者核心被激活，江辰颇为兴奋的站起身。
旋即，一切如预想中那般进行。
圣痕计划的权重，开始向江辰偏移。
圣痕计划，作为前文明制定的，成功率最高的计划，它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通俗来讲，圣痕计划会将人类的存在形式异变，让圣痕代替人类成为文明的基石。所有人的梦境相连，构成【精神的亚当】（大脑）。这一过程非常必要，因为梦境即崩坏的思考方式。而在圣痕计划完整成形之后，圣痕与地球置换，成为虚数的一侧。而现实的一侧，由终焉锚定。
换言之，可以理解为，将文明与终焉之茧画上等号，虚数为镜面，分割两侧。
即，圣痕的梦境（思考），是为终焉的思考（梦境）。
通过圣痕计划，当文明的梦境全部倾斜向江辰为主导时，崩坏的意志，自然而然也会向江辰倾斜。
也就是，来偷，来骗，欺负终焉是傻子。
“简直就像，穿越者的灵魂代替思考，对以前的死对头暂开疯狂追求一样扯淡。”
好吧，虽然扯淡，但作为受益者，江辰简直不要太开心。
于是，融合开始。
没有多费劲，终焉之茧就像个饥渴了无数年终于见到一桌大餐的饿死鬼，主动投入江辰的怀抱，热情的令人有点不适应。
无数的权能与能量疯狂涌入，使得江辰的生命形态骤然提升。
随之而来的，还有不计其数的知识。
但很快，江辰就发现了，好像有点……不对？
“不对啊，茧是不是有点……过于热情了？”江辰神色一变。
想一下终焉琪亚娜和茧的共生模式，成为终焉律者后，对茧的影响其实不大。茧该是什么存在形式，还是那死样子，该待在哪里，还是在哪儿死宅。前后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多了一个代言人罢了。它没有像律者核心那样进入素体之中，也不曾合二为一。
可江辰这的情况……
终焉之茧好像要整个钻入江辰体内一样。
他面色很快变得惊恐起来。
“等……等等！不行，这个……太大了！怎么想都进不来的啊！！！”江辰瞳孔地震。
星球大小的茧，不对！准确的说，巨大星球不过是茧表象的一部分，这片空间，整个世界，全都是终焉之茧！
这么大个玩意，别说江辰了，就是等分给帝国的几个女神，那也是会被撑爆哒！
“不要了!不要了！不要再进来了！”
江辰惊慌的想要切断联系，但他的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发出了‘再多来点’的饥渴信号。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挡在小情侣之间，要把两者拆散的冷血长辈。明明小情侣抱在一起恨不得天荒地老，他却一点也没被打动，反而更加铁了心的要拆散。可关键是，这对小情侣真在一起了，他承受不住啊！
要死要死要死！
然后……
“抱歉，我……来的不是时候。”光辉蓦然汇聚成形，男人脸上罕见的出现一丝窘迫。
凯文·卡斯兰娜。
一个被人用斩碎虚空的一刀，强行送回终焉之茧的灵魂。
他一来就看见江辰躺地上，跟被玩坏了一样，面色潮红，双眸空洞，嘴里呢喃着什么，身体还时不时抽搐两下。再看终焉之茧，巨大的星球轮廓变得模糊，由实质转为虚幻，崩坏能不断汇聚而后抽离，使得这片空间，都仿佛会随时崩塌一样。
凯文自然明白，这是新生终焉律者诞生的过程。
只是，这画面和他记忆中也不一样啊，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终焉律者，他之前那个是假的？
而且你们这郎有情妾有意，不顾场合无视时间的激烈模样，让他一个五万岁的老人家看这种东西，多冒昧呀！
再看终焉之茧急不可耐，甚至可以说驰骋冲锋的状态……妈哒，我们前文明到底在和个什么玩意死磕？
“呜~呃……”
江辰淡淡看了一眼，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咽。现在的江辰能清晰观察到凯文的状态，已然进入了不可逆的消亡状态，存在于此的，不过是灵魂最后的余辉。
一切，和计划中分毫不差。
他设想过无数种和凯文会面的场景，最后的道别，前辈与后辈交接的嘱咐，或者故作深沉的细数对方的功绩，然后道一声辛苦了，晚安。
可万万没想，自己是这种要死不活的……已经没脸见人啦！
眼角滑落一滴屈辱的泪水，江辰勉力抬手一指，一道金灿灿的光门在不远处打开。
实在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祈求的眼神表达：‘别看我，求你啦，哪里才是你的归宿！’
似乎看懂了江辰表达的意思，凯文迟疑的点了点头，转身疾步朝光门走去。
颇有一种狼狈逃离的意思。
没眼看啊没眼看。
太瑟了！
好好一个终焉律者诞生，搞得像个在那什么似的。
怀着极为复杂的心情，越过光门。
眼前的风景天翻地覆。
绿荫、微风，阳光而温暖的空气，以及远处隐约响起的熟悉欢笑声。
“啊~好香啊，好想吃。”
“不行哦，菲利斯，这次，我们要等着凯文~?”
“就吃一点点嘛，凯文老大肯定也不忍心看我饿肚子。”
“凯文，应该会喜欢吧？”
“*！他敢挑剔老子就**然后把他**！”
“毕竟是千劫偷偷练习了很久，就等着让凯文大吃一惊的厨艺嘛，凯文肯定会喜欢的呀~?”
“嗯，知道千劫学会做饭时，我的确很惊讶。”
“凯文，大家说的是另一个凯文。”
“我知道，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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