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云一家
来者正是江敛秋与姬子。
两人步履不疾不徐,但姬子的神情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光,像是刚从某个长久的困惑中走出,眼底映着尚未平复的波澜。
江敛秋对她微微颔首,而后迎着三月七的目光笑了笑:“看来你们这边进展顺利~。。”
“那可不!”三月七双手叉腰,“有绯英老师在,这些乐变化天人根本不够打——啊对了,老师刚才说要教我剑术来着!”
绯英的耳朵轻轻一颤,那双一贯嬉笑的狐狸眸子在江敛秋身上停了一瞬。
她收起尺子,伸手揉了揉三月七的头:“三月兔乖,先帮爻老板盯一下这边,咱有点事要跟大哥聊聊。”
三月七眨眨眼,看看江敛秋又看看绯英,有些迷惑,但还是很识趣地退到爻光身边。
爻光则意味深长地望了绯英一眼,唇边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们。”
绯英没再多言,对江敛秋与姬子招招手,转身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荧蓝色藤蔓,阅-漪异vII引鸸巴事司脚下是软绵绵的苔藓,踩上去像踏在云上。
她把玩着手里的尺子,头也不回地问:“你们来找咱,是为了绘世的事儿吧?”
姬子脚步一顿,下意识握紧了拳。
江敛秋替她问道:“你果然知道。”
“能不知道吗?”绯英停下步子,转过身。巷子尽头的昏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狐眸映出一层薄薄的琥珀色。
她难得收起了所有嬉闹的表情,声音轻得像在翻阅一本很旧很旧的书,“咱在这里当了太多年裁判了。每一次幻月游戏,每一张假面,每一个许愿的人——咱都看着。而绘世……她不是许愿的人,她是把自己变成愿望本身的人。”
“在汪汪丹收集108尘灵的时候,人家就知道,大哥肯定要来问咱有关绘世的事情了。”
江敛秋挑了挑眉头:“你也能感知到那些尘灵?”
绯英叹了口气,回忆着往昔:“二相乐园的幻造种需要靠愿力才能维持存在。然而列车上的开拓之人,却是自称无名客。他们的身份和故事或许会被记住,但在这里,他们的名字一个都没有留下。”
“也就是有的人呐,在想尽办法让世人记住还有这么些已经是传说的故事,才勉强维系了这些尘灵的存在。”
“只是即便她做到了这一步,最终这些尘灵也只有同为开拓无名客的人才能触碰。”
江敛秋压下眼睑:“你说的人……该不会是虚照吧?”
“就是模糊二维码老师哦!”绯英笑眯眯地背着双手。
那个女人……呵。
之后再收拾她。
“言归正传,说回绘世。”江敛秋目光微沉:“`她还活着?”
“活在画里。”绯英用尺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当年她把整个哈托比亚拖进画中,用的不是欢愉的力量,而是开拓——那是她跟一百零八位同伴一起种下的根。这世界的每一寸颜色、每一道光,都靠她的意识维系着。她没死,但也算不上活着。她被封印在画中世界的最深处,就像一张画的底稿,永远被覆盖在颜料之下。”
姬子终于开口,声音微微发涩:“……能带我们去见她吗?”
绯英歪头看她,耳朵轻轻耷拉下来,半晌,忽然笑了:“姬奇猫是她的后代嘛。咱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身上有和她一模一样的固执。走吧,咱带你们去——不过事先说好哦,那地方可不是什么漂亮的美术馆。”
尺子凌空一划,巷子尽头的空气像被撕开的画布,裂出一道狭长的缝隙。
缝隙那边透出的不是光(的王赵),而是一种浓稠的、流动的暗紫色,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呼吸。
绯英率先跨了进去,粉色的狐狸耳朵在裂缝边缘一闪而没。
江敛秋握住姬子的手,感到她的指尖微凉,便轻轻捏了捏:“走吧。”
姬子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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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在身后无声合拢。
眼前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荒寂天地。
天空不是天空,而是无数层叠交错的巨大笔触,像有人用最粗粝的炭笔在虚空中疯狂涂抹,留下黑与紫的漩涡飞。
脚下没有实地,只有破碎的浮石与干涸的色块,它们飘浮在无光的虚空里,如同被打散的拼图。
远处有巨柱般倾斜的画笔,笔尖已经石化,上面爬满了暗金色的裂痕,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第1524章·画框中的绘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气味——不刺鼻,却让人心里发闷。
那是颜料腐坏的气味,混合着纸张朽烂、墨水干涸后的寂寞。
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脚下传来隐约的回声,不是脚步的回声,而是更遥远的、仿佛来自千年之前的刀剑交鸣、呐喊与悲泣。
姬子的手按在胸口,面色苍白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血脉深处的共振,像是她的心脏正在与另一个心脏同步跳动。
“风化诅咒的味道。”江敛秋低声说,抬手在姬子肩头轻轻一拂。
一股温和的力量渡过去,姬子的呼吸平稳了些许。
绯英走在最前头,尺子不时拨开挡路的暗色雾团,语气比在外面时轻了许多:“这片地方原本是绘世作画时的废稿区,后来成了镇压那股让阿哈都需要慎重的力量的最前线。你们看到的那些裂痕,都是她一次次修补世界时留下的。她把自己钉在这里,像一根钉子,把整个世界牢牢钉在画布上。”
“所以满愿那边闹得越凶,她受到的侵蚀也就越重?”江敛秋问。
“没错。”绯英的耳朵向后压了压,“满愿把憎恨洒遍了整座城市,同谐和350记忆的力量又把这份憎恨凿进了世界底层——相当于有人在画布上疯狂泼墨。绘世一直在扛,但她的墨快用完了。”
说话间,脚下零星的浮石渐渐连成一片完整的平面。
那是一方巨大的阅-yi(a)·VIYi妻吆?四寺覇画台,台面光滑如镜,却倒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画台四周竖着无数支已经折断的画戟,如同墓碑。
而在画台最中央,有一副悬在空中的画框。
画框并未嵌在任何墙面上,而是独自悬立,边缘缠绕着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锁链。
那些锁链从虚空中伸来,延伸到无尽的黑暗里,每一根都在微微颤动,仿佛另一端连接着什么正在拼命挣扎的东西。
画框之中,是一个女人。
她闭着眼,长发如墨色的瀑布垂落,发梢消散在画框之下的阴影里。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长袍,袍角有火烧的痕迹,领口别着一枚已经黯淡的开拓徽章。她的容貌与姬子有三分相似,眉宇间却多了一层厚厚的倦意——不是衰老的倦意,而是背负了太久、太多的倦意。
无数根细微的光丝从她身上延伸出去,没入锁链,没入虚空,就像是她正用自己的全部生命,编织着这张包裹整个二相乐园的巨大画布。
姬子怔怔地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喉头发紧,眼眶酸涩。
她想说些什么,却个字也吐不出。
绯英收起尺子,双手合十,对画框中的女子轻轻拜了一拜:“绘世,咱带人来看你了。”
然后退后两步,靠在旁边一支断戟上。
江敛秋走到画框前,伸手虚触那些锁链,感受到一股浩瀚却又温和的开拓之力——和帕姆身上的、星穹列车上的,同出一源。
他也后退几步,让姬子上前。
趁着这份空挡,江敛秋对绯英低声道:“这里,还有谁来过?”
“理论上是只有人家可以过来的。”绯英晃了晃头,“但事实上,就我所知道的,马老师来过,至于其他……也许界外天魔主也曾经来过呢?但那个可能性不大,他如果出现在这里,没道理绘世还能好好的。”
马老quN依邻企岜肆柒司捂师,就是模糊二维码,虚照。
“虚照……这个女人可真不老实。”
听出江敛秋语气里并未有多少恼怒,反而更多的是无奈,绯英转了转眼珠子,凑上来笑嘻嘻地提议:“那大哥,要不回去后,咱们把马老师关在小黑屋里让她疯狂创作,不一口气赶出至少十卷的漫画就不放她出来?”
“好主意!”江敛秋竖起大拇指,“马老师创作了漫画,咱们收获了快乐,双赢!”
“不过——”
江敛秋的话风又是一转,抬手,轻轻按在了绯英的头上。
“——小粉毛,你也不老实。绘世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一开始就告诉我,还得等我自己查的差不多了才坦白。说吧,你自己选择要受什么惩罚?”
绯英:“…………”
坏菜了。
光顾着算计虚照,忘了还有自己这一茬了!
“大哥大哥,你真的舍得惩罚人家嘛?要知道从漫画第一卷第一话第一页开始人家就是你的忠实粉丝——”
绯英将双手十指互扣,贴着侧脸,整个人扭来扭去,眼睛飞快地眨着,试图萌混过关。
“你那尺子借我玩玩,我就原谅你。”
“尺子?怎么玩?”绯英心中警觉。
江敛秋勾起嘴角:“用尺子玩儿你的屁股。”
绯英:“——咿呀!大哥H”
另一边,姬子缓步来到了所在位置的边缘。
她抬起手向前伸着,试图想要触碰画框,但那虚空中的画框距离她过于遥远,无法触碰。(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绘世……先祖……”
眸光落在绘世胸口的车票上,姬子又改了口。
“前辈。”
绘世家族有个古老的祖训。
那就是后人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传说中的“无量塔”。
过去姬子对这个祖训不明所以,但现在她知道了,那是作为开拓前辈的绘世,希望看到列车再度启程的一幕。
现在,作为后人的姬子做到了这一点,也以无名客的身份站在了先祖的面前。
回眸,她看向江敛秋:“敛秋,前辈还有救吗?”
江敛秋停止了和绯英的闲谈,与她一并走上前来。
抬眸眺望画框中闭目的女人,半晌后,江敛秋摇了摇头。
“没救了。肉体虽然还没有完全溃散,但灵魂已经彻底消失。”
“就算这个世界如今被我种下了地脉,她也回不来了。”
“除非我们逆着时间长河而上,回到过去改变一切。”
姬子皱眉,摇头否决:“但那样一来,因果混乱之下,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这个宇宙不像其他世界,不是当时已经半独立的崩3宇宙,冒然溯流而上改变过去,引发的连锁反应将是不可预料的。
星神之间牵扯的因果太大了。。
第1525章·圣痕的共鸣,姬子与无量塔姬子,开拓与崩坏
姬子知道,如果她执意要这么做,以她和江敛秋的关系,以江敛秋的能力,要将绘世从过去救回来并非不可能。
但她不愿意这么做。
因为她知道那样会给江敛秋带来巨大的麻烦。
“开拓,是走向未来,是探索未知,不是回望过去。”
收回了手,姬子呢喃出声。
“我相信,就算先祖知道,她也会反对我这么做的。”
“不愧是姬奇猫!”绯英笑着露出两排白牙。
江敛秋也暗暗点头,怪不得十五年前阿哈把姬子送到了搁浅损毁的列车面前。
她确实是最适合走上~开拓道路的人。
“话虽如此,但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至少——绘世留给后人的礼物,由你来-接手最合适。”
江敛秋看向画框中那闭目的女人。
在看到画框的第一眼,他就注意到,绘世在竭力维系封印的同时,也在保护什么东西。
那是一份属于开拓的力量。
同为开拓无名客,又是其后人的姬子,自然也注意到了。
她点点头:“我们家族一直有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无量塔的传说。现在看来,这个传说,是因为前辈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来到她面前,继承她留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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