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云一家
当然，事实上，现在薇薇安根本没有在干正事儿。
宽大的办公室里，女孩正伏在办公桌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两条淡紫色的双螺旋马尾从肩头垂落，几乎拖到了桌面上。
那双嫣红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摊开的精装画册，瞳孔微微颤动着，仿佛在注视什么稀世珍宝。
画册是虚照昨天亲自送来的，封面上烫金的字样写着——《指挥官专属绝密档案第七卷》。
当然，所谓的“绝密”只是虚照迎合她口味的噱头，但内容却是实打实的。
此刻翻开的那一页，画的是江敛秋穿着浴衣靠在窗边的场景。
仅仅是这样一幅画。
仅仅是线条勾勒出的锁骨弧度、阴影晕染出的手指骨节、以及那双被虚照以十二层叠色技法渲染出来的深邃眼瞳——薇薇安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呜……指挥官……指挥官大人……敛秋大人！夫君！老公！阿娜达！亲爱的！”
她把脸埋进画册旁边的抱枕里，两条腿在桌下蹬了几下，高跟鞋敲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然后她又猛地抬起头，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画页上指挥官的侧脸轮廓，表情从狂热的迷醉切换成了冷艳的认真。
“这张的领口处理得太大胆了，不太得体……但非常完美。虚照的品味果然值得信赖。”
“说起来，被亲爱的吃过以后，她画的这些东西越来越勾人了呢~”
她自言自语着，完全没注意到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敲响了两次。
第三次敲门声响起时，一个慵懒而妩媚的嗓音直接穿透了隔音良好的门板：“薇薇安，门没锁的话我进来了哦。”
薇薇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上画册、塞进抽屉、整理领口、恢复成那副冷淡优雅的银冕星环管理者面孔——整个动作耗时不到零点三秒。
“请进。”
门打开，黑天鹅款步走了进来。
她不知为何摘下了头上的兜帽，紫色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后，那双上紫下金的渐变瞳带着一如既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午安。”黑天鹅在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沙发上坐下，翘起腿，黑色的过膝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给你送个礼物。”
“亲爱的珍藏绝版妄想记忆？”薇薇安脱口而出。
黑天鹅：“…………？阅-yi-疑铃 一鳍寺V玖寺爸”
刚才从这个漂亮小女孩嘴里叽里咕噜蹦出来的那一连串虎狼之词是什么东西！？
“虽然我是忆者没错……”黑天鹅揉着眉心，“但我绝对不会做贩卖记忆这种事。更何况你说的那些关于那个小贪心鬼的妄想，我这里也没货。”
她也不在多说什么，只是掏出了一张塔罗牌，轻轻以指尖将卡牌弹了出去。（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塔罗牌旋转着飞上半空，旋即迅速变大，卡面头设下一道锥形光幕。
光幕中，跌落了一个忆者的身影。
那忆者似乎处于无意识状态，现身后就这么直挺挺站在原地，如同雕塑一动不动。
薇薇安的竖瞳在黑天鹅身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到那个忆者身上，挑起一边眉毛：“黑天鹅姐姐，你已经穷到开始玩奴隶贸易了吗？还是贩卖同胞？薇薇安可不接这种单子，会被亲爱的打屁股……等等，如果会被打屁股那接下这单好像也不是不行……”
黑天鹅觉得，比起她接下来要说的事，当务之急应该是给眼前这个花痴狂恋的重女清洗一下她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行行，这个是免费的。”
叹了口气，让薇薇安从妄想中醒过来，黑天鹅指尖轻轻一勾，指着那名忆者：“这个人在游戏厅跟踪妄想天使那三个孩子，被我撞见了。”
“然后呢？”薇薇安不解。
“咱们现在和忆者貌似关系挺紧张的吧？”
“更正，不是所有的忆者，忆庭里面派系林立，再说——我也是忆者。”
黑天鹅白了薇薇安一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的忆者让人很难不去联想到那些和归寂混到了一起的人们。”
“不过她手续齐全，身份明确，来二相乐园的理由也很正当——找那位漫画家小姐要赔偿。”
薇薇安没有说话，她在等黑天鹅的下文。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8是在她没有试图去挖壬夏那个小可爱脑子里的记忆的情况下。”
薇薇安盯着那忆者的目光已经变得有些不善了。
三小只可是团宠。
在家里地位跟可莉一个水平，属于谁欺负谁就要犯众怒的程度。
“你从她身上挖出了什么线索？”薇薇安问到。
再没有比身为忆者的黑天鹅更适合担任拷问官的人了——除非对象是黄泉那样从盲盒里开出来的大惊喜。
当然，这个小小忆者也不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黑天鹅皱着眉头叹道：“很遗憾，她的记忆里……什么也没有。”
“而且，她的状况非常的……诡异，诡异到我不能理解。”。
第1572章·黑天鹅：姐姐一出手，保准开出金
“没看出来哪里不同啊？”
起身绕过办公桌，薇薇安来到那忆者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
“你说她脑袋空空？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的脑袋空空。”黑天鹅用一种堪称活见鬼了般的语气幽幽道，“她的记忆存在非常明显的缺失痕迹，就像是一部完整的纪录片，被非常生硬地删掉了若干部分，剩下的在被强行拼接到一起，这就显得非常生硬。”
“而这些存在的记忆中，我找不到丝毫和我们现在面对的事态有关联的部分，除了她记忆里的一条模糊指令，即调查与我们，尤其是与小贪心鬼有关的线索这一点。”
薇薇安想了想，依然有些疑惑：“但这应该不至于让你用诡异来形容，薇薇安自认也还是了解黑天鹅姐姐你的，不就是记忆缺失吗？”
“问题就在这里。”黑26天鹅表情越发古怪了，“无论是何种原因造成的记忆缺失，都会留下一些痕迹，这些痕迹哪怕不能让我复原那些记忆，也会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这里少了什么东西。”
“但这个忆者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些痕迹。我几乎搜遍了她的大脑，一切迹象都在告诉我，她没有丢失过记忆，她的记忆是完整的，但偏偏这些完整的记忆，拼不成一段逻辑自洽的连续剧。”
“我无法理解这种情况。”黑天鹅不懂。
薇薇安也不懂，她甚至连忆者都不是。
但她相信有人懂。
“专业上的事情找专业的人来办，薇薇安这就帮黑天鹅姐姐摇人！”
薇薇安直接联系黑塔。
然后——
您所呼叫的用户正忙着呢，没空搭理你，别等了，死了这条心吧~
通讯器里传来黑塔提前录制的自动回复音。
“啊……”
薇薇安张了张嘴，挠挠头。
“换成冯姐姐试试！”
女孩再度打开了手边的全息通讯面板，手指在冯诺伊喵的通讯频道上按下。
通讯面板上，冯诺伊喵的状态栏立刻显示刺眼的红色：正忙——极高优先——勿扰。
旁边还有一行手打的状态附注：“正在推算可能性坐标，打扰者后果自负（附一张卡通猫挥拳的表情包）。”
薇薇安沉默了两秒。
“两个都在忙。”她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下了结论，“那就处理掉吧。黑天鹅姐姐，麻烦你把她扔进最近的微型黑洞。薇薇安会找忆庭清算后续。”
她说着，朝黑天鹅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个笑容灿烂得让黑天鹅的耳根微微发凉。
结果，来自冯诺伊喵的通信忽然打了过来。
全息投影刚刚展开，薇薇安和黑天鹅就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红色的高马尾乱糟糟挂在脑袋后面，蹲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实验仪器上，手捧着泡面，鼻梁上的眼镜镜片被泡面的热气熏出一片白雾的冯诺伊喵。
“大姐！大姐！抱歉刚才没看到！我不是有意不接你的电话的不要扣我的研究经费啊啊啊啊——”
“咱们家哪里来的研究经费？”薇薇安嘴角抽搐起来，“好了冯姐姐，薇薇安知道你在忙推算那个可能性的事情，刚才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习惯性找你，这边的事情我找别人也——”
薇薇安还没有说完，她身后的那名忆者突然出现了异常。（看暴爽小说，就上飞卢小说网！）
像是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忆者的轮廓猛地闪了一下——白色的长袍和光滑的面孔在同一瞬间变得半透明，透出背后办公室的灰墙，然后又迅速恢复实体。
整个过程短到不足半秒，但在场两个人都是顶尖的感知者，不可能错过。
“刚才那是……”薇薇安猝然转身，竖瞳猛地收缩。
黑天鹅缓缓从沙发上起身，缓步来到那忆者前，眼神若有所思。
而在全息投影中，冯诺伊喵鼻梁上的眼镜直接飞了——被她扔飞的。
这个女人此刻瞪大了眼，瞳孔里疯狂闪烁着数据流光。
“薇薇安女士！”冯诺伊喵开口了，不再是之前那副略显夸张的语气，而是恢复了一名研究人员——同时也是新晋的天才俱乐部成员，在看到足以让自己全身心投入进去的研究现象时的认真，“这个人，带过来，务必！立刻！马上！”
“我怀疑她和我正在计算的那个可能性有很密切的关系！”
“不……我亲自过去！”
冯诺伊喵迅速切断了通讯。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许久后，黑天鹅笑着抬手轻抚自己的脸颊：
“……我就说，我一出手，总会开出好东西的。”
……分割线……
733不到十分钟。
冯诺伊喵这个人，在“研究”二字面前向来是没有任何时间观念的。
曾经为了追一组虚数波动数据，她能在实验室里连续蹲上一个月，让自己的思维核心始终处在满负荷运转状态下，最后生生把自己的机体烧毁，不得不意识上传到新的机体中去。
而今天，她甚至没来得及吃已经泡好的那碗面——虽然完全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有这种爱好的，但江敛秋听说这是她最近一段时间用来发泄压力的方式——就扔下了还在演算的数据跑了过来。
这不正常。
除非，忆者的事情，和她的手头上正在执行的项目，锁定那个可能性有关系。
专属于冯诺伊喵的全功能科研船诺伊号，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脱离母港，弹射进跃迁通道，抵达失魂星域整个过程。
而在失魂星域的外围深空中，科研船刚进入这里的银冕星港停下，船尾的反重力引擎还在冒着过载后的淡蓝色烟气时，舱门弹开的瞬间，冯诺伊喵就已经跳了出来。。
第1573章·爻老板投怀送抱（大雾）
失魂星域的星港当然比不上银冕星系的母港，但时至今日，在机仆们丧心病狂的基建能力下，这个不过短短时间内就展开的星港，完善度也是绝对超越了江敛秋当年起步初期的母港的。
因为这星港根本就是从一艘太空堡垒展开而来。
所以冯诺伊喵才会选择直接过来，哪怕是在这里，她也可以进行自己的绝大部分研究。
红色的高马尾在失重环境下炸成一把乱七八糟的毛刷，白大褂的扣子系错了位——从上往下数第二颗塞进了第三颗的扣眼，左边衣还翘得老。
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不知什么时候又糊了一层什么东西，但冯诺伊喵显然完全没注意到。
“人呢人呢？那个忆者呢？”
她踩着舰桥的金属地板一路小跑，在对接廊桥尽头的等候区看到了薇薇安和黑天鹅。
“冯姐姐，这边。”薇薇安抬起一只手示意。
黑天鹅姿态优雅地靠在廊桥的透明舷窗边，指尖夹着那张封存了忆者的塔罗牌，牌面正泛着淡紫色的微光。
“去哪里将人给你？”她轻声问到。
“跟我走！”冯诺伊喵抓着黑天鹅的手便向前飞奔，薇薇安紧赶慢赶才跟上，三人很快进入到一处被临时启用的综合研究室。
“就这里！快！”
黑天鹅颔首，她将塔罗牌轻轻弹起，牌面在半空中翻转，投射出锥形光幕，忆者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光幕之下。
冯诺伊喵冲到光幕前，步子猛地刹停。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副造型奇特的单边眼镜戴在左眼上，镜片闪着淡蓝色的扫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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