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
“你的身份暴露了。”
“不杀我吗?”
“你走吧,离开这里。”
“没有处决掉我,你会受惩罚的吧?”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赶紧滚!”
……
琴酒冷漠地看着电疗室里伤痕累累,丧失身体控制能力的人。
“因为一些短暂的虚假感情而导致自己陷入这种境地,真是愚蠢。”
“你杀了他?”青泽艰难的控制声带,声音沙哑而破碎。
“清理老鼠,顺手的事。”
听到这话,青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掩去冒出来的杀意。
琴酒完全不在意他这拒绝交流的态度,慢条斯理的擦拭手中的手枪。
“我审问的时候他把你供出来了,详细叙述了他是怎么让你降低对他的戒心,给他提供组织的情报,然后放跑他的……”
说到这,他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怎么样,要不要听听看他对你的评价?”
青泽眼皮动都没动,完全不搭理他。
“刽子手是不会因为做了一件好事就变成一个好人的。”
“你的善意只会是别人利用的工具。”
“科尼亚克,收起你多余的同情与善良,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就做好被关进实验室里,彻彻底底当一只小白鼠的准备吧!”
……
那之后,青泽再没要过搭档。
……
记忆如潮水涌来,又在冰冷的夜风里迅速退去,留下一种粘稠的烦闷,堵在胸口。
青泽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挑挑拣拣,选了颗柠檬味的撕开放入口中。
酸酸甜甜的味道蔓延,不强烈,但比起完全品尝不到,已经好了太多。
“吃糖还是得克制一下,容易蛀牙……”
“一天三颗吧?有点少,要不五颗吧……”
他嘟囔了几句,数了下剩下的糖,塞回口袋里,“还是十颗吧,不要为难自己。”
品味着嘴里的糖,他掏出手机,打开定位软件,数个红点出现在其上,但这些红点都与世良真纯无关。
在这无人的夜色中,他的眉眼倦怠。
站立片刻,他将手机塞回兜里,转头远远眺望寿司店的方向。
那里,寿司店已经熄灯下班,但此时,三楼的窗户正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幽幽地看着那处光,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
寿司店三楼。
客厅里,朗姆一人独坐。
他没有开灯,电视的光芒将客厅照亮,电视节目的声音如同背景的白噪音,他的注意力都在手边的矮桌上。
桌边,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他拿着钢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书写。
目前手头上的事情不少,每个都不是小事。
首先就是驻日美军,那边已经搭上了线,可以进行初步的合作。
平常可以让贝尔摩德全权负责,她最擅长周旋,但贝尔摩德要潜入跨年龄识别系统的核心研发团队中,分身乏术,只能另外安排人。
安排谁好呢……
朗姆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纸上是寥寥几个还能调动的名字:琴酒、伏特加、科恩、弗莱沃德、科尼亚克。
琴酒现在被警视厅重点关注,不太适合露面负责跟驻日美军的交易。
科恩和伏特加可以直接排除,前者是个闷葫芦,沉默寡言,后者也不足以能够负责这么大的事情。
弗莱沃德作为杀手的各方面能力都不错,但涉及交易谈判、周旋这种事情,估计够呛。
他的笔尖最终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科尼亚克。
他的能力没的说,但不稳定性太大,若是合作不成反而给组织惹上祸端,那就糟糕了。
可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人选。
他身体后靠,榻榻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曾几何时,组织在东京何等兵强马壮?
皮斯可,爱尔兰,龙舌兰,基安蒂,库拉索,基尔,欧德汤……
这其中可完全不缺乏谈判、周旋、交易的能人。
必要的清除带来了洁净,也留下了无人可用的空洞。
他麾下曾经最得力的三人,一个是卧底,一个已化作灰烬,一个失联。
剩下的,撑不起大局。
“该提拔些新人了。”
朗姆低声自语,手指敲击键盘,将“人员补充”的章程记录下来。
这件事必须尽快,但人选必须慎之又慎——他可不想再培养出一个叛徒。
笔记本翻过一页。
“宾加失联。”
他在这个名字上画了两个交叠的圈,笔力透纸。
宾加落在FBI手里的可能性最大,但也可能是死了,或者叛逃。
无论哪种,都必须查清。
这件事,倒是有个现成的劳力。
朗姆嘴角浮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既然还在组织待着,就得继续干活。
不管过程如何,他只要结果。
还有针对赤井秀一的行动。
虽然是琴酒在主导,但他必须确保这条烈犬不会撕咬过头,闹出太大动静,引来整个警视厅的围猎。
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回“科尼亚克”这个名字上。
室内电视屏幕明明灭灭的光,映着他半边脸。
他点燃一支雪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暗。
棋要一步一步下,路要一步一步走。
想要掌控这把刀,急不得,也错不得。
第445章 你藏在这里想干什么呢?
深夜,月亮被云层遮挡,连最后一丝光都吝于施舍。
朗姆躺在寿司店三楼有些逼仄的卧室里休息。
这里的环境跟他的别墅差别太大了,床也完全不如他私人定制的床来得舒服。
但既然要潜伏伪装,自然要符合潜伏的身份,不能露破绽。
不知是不是床不舒服,他总有些睡不安稳,即便是在梦里,眉头也深皱着。
空气沉闷,每一次呼吸都像被什么堵着。
梦毫无预兆地降临。
在梦里,他似乎还躺在这张床上,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昏暗的光线中,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床边。
白色的发丝从兜帽中透出些许,猩红的眸子如黑夜中的幽火。
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狞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审视一件死物。
“找到你了,朗姆。”
他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砭骨的寒意。
话音未落,科尼亚克手中多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笔直对准了他的眉心。
没有犹豫,没有谈判,只有纯粹的杀意。
扳机扣下——
“呃啊!”
朗姆猛地睁开眼,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压抑的惊喘,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睡衣。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睁得老大,惊魂未定地扫视着昏暗的房间。
是梦……只是个噩梦。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冰冷的汗珠,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心跳。
年纪越大,越是畏惧死亡。
他隐藏面容,伪装声音,就是为了藏于幕后,将自己隐于安全地点。
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可能会被发现之后,他立马设置了一个明面上的替身,自己再度藏于暗处。
他都藏的这么深了,又没有跟科尼亚克遇到过,不可能会被科尼亚克发现。
他这么想着,紧绷松懈下来。
但就是这松懈下来的片刻,他敏锐的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床边,那原本只该有空气的阴影里,一个轮廓缓缓清晰起来。
就如同梦境出现在了现实里。
朗姆全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冻结。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难以置信地、一寸寸地转动僵硬的脖颈。
月光恰好在此刻钻出云隙,吝啬地从窗帘缝隙中投进一线惨白的光。
也照亮了床畔那人带着玩味笑意的脸。
科尼亚克!
他真的在这里。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嘴角咧开的弧度与梦中那个狞笑完美重叠。
那双猩红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瘆人,正愉悦地欣赏着他脸上的惊恐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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