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弗莱沃德。
他那天刻意提醒科尼亚克的弗莱沃德,居然在那之前的前一天晚上就死了!
难怪那时候科尼亚克的反应如此平淡,根本没当回事,因为人已经死了。
他眉头皱起,手指不停轻敲桌面。
自杀?
确定不是被逼自杀?
沉思片刻,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科尼亚克的电话。
作为目前的合作者,组织势力减员当然有必要共通一下信息。
他总感觉,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
青泽翘着二郎腿,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棒棒糖的白色塑料柄从嘴角斜斜地支出来。
书房没有开主灯,只有桌角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被压得很低,刚好照亮他膝头和面前那一小片电脑屏幕,其余的一切都隐没在黑暗里。
屏幕上,监听软件的波纹早已平复成一条安静的直线。
他戴着耳机,只能听见雨声。
沉闷的、持续不断的、隔着墙壁和玻璃传进来的雨声,像某种迟缓的心跳。
已经一个小时了。
没有人动那个窃听器。
他垂下眼,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不拆,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她默认了这个窃听器的存在,就像他曾经默认毛利侦探事务所二楼那个窃听器的存在一样。
那时候他在等。等它在某个特定时刻,发挥应有的价值。
现在,雪莉也在做同样的事。
她把那个窃听器留在原地,借他的耳朵,向他传递一道无声的信息:
——我知道你在听。
——我不拆。
——我们谈谈。
示弱,也是试探。
寻求合作,也保留退路。
青泽咬碎嘴里的糖球,嘎嘣一声脆响。
想必很快,他就能看到想看到的内容了。
这时,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人,青泽眉头微挑,手指轻点桌面,思考着雪莉选择波本合作的可能性。
相比起波本,明显是对她更有保护欲,更熟悉的赤井秀一合作可能性更大。
他拿起手机接听,压低声音,让声线恢复到科尼亚克的是危险戏谑状态。
“大晚上不睡觉打电话给我,是想跟我表白?”
安室透:“......”
安室透刚准备开口,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额角青筋控制不住地跳起。
这个人,是点了什么该死的挑衅技能吗?
明明知道他故意的,但就是控制不住地被挑起怒火。
“科尼亚克!”他咬牙切齿,近乎低吼。
青泽将手机挪开了一点,“听到了,不用叫的这么缠绵悱恻,我不是基佬,我对你没兴趣。”
安室透拳头上的青筋绷了起来。
缠绵你爹!
他深呼吸,压下直跳的青筋,直入主题,“弗莱沃德,你解决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她明明是自杀的。”
“呵~”安室透冷笑,一个字都不信。
若不是陷入绝境,谁会主动自杀?
不过,他倒没有要审判批驳的意思,这些人自相残杀,他乐见其成。
“弗莱沃德的死,组织恐怕已经知晓了。”
已经过去72小时,还上了新闻,再怎么迟钝,也该知道了。
青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知道就知道呗,组织现在可没空管这些小事。”
安室透眯起眼睛,“这是小事?”
如果这是小事,那什么才是大事?
“你不妨查查最近的全家出游失踪和意外死亡事件。”青泽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在抛饵,“或许,会有新发现哦。”
第560章 为什么是乌丸?
安室透的眼神骤然凝住。
那锐利的目光穿透雨幕,仿佛要隔空锁定电话那头漫不经心的人影。
“组织最近在做什么?”
青泽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试药。”
轰隆——
一道惊雷在天空炸响。
安室透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
“……APTX4869。”
“嗯哼~”
那一声轻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像在欣赏他反应的速度。
雷声滚过天际,雨势更急了。
安室透握着手机站在窗前,雨水顺着玻璃疯狂地往下淌,将窗外的一切都涂抹成扭曲模糊的影。
“线索已经给你了。”青泽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像在逗弄一只终于嗅到猎物气息的猎犬,“我们的公安先生就好好查吧。说不定能提前设个瓮,抓到我们的劳模哦。”
安室透的手指收紧,手机边缘陷进掌心。
“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想让我把信息全部告诉你吧?”青泽的语气里带上了点失望,像在看一个答不出题的学生,“那样会让我觉得你缺乏智商和主观能动性。”
他顿了顿,声音里最后一丝戏谑也敛去,只剩下薄薄的、不带温度的凉意:
“波本,我不跟蠢货合作。”
电话挂断后,安室透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指没有松开。
雨还在下,窗玻璃上的水痕一层叠着一层,把窗外的灯光揉成模糊的光团。
他盯着那片混沌,一动不动。
试药。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反复碾过,碾出细碎的、刺耳的声响。
多么残忍又可怕的字句。
将人当成小白鼠,去实验,去投放,去观察......
这已经不是普普通通的犯罪了,是在用人命铺路!
是在把活生生的、有名字、有家人、有明天的普通人,变成实验报告上冷冰冰的编号和曲线。
安室透的双手攥成拳。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办公桌,一把拉开椅子,膝盖撞在桌角上都浑然不觉。
电脑屏幕亮起来,冷白的光照出他紧绷的侧脸轮廓。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快速调阅公民死亡名单,
这个名单并不难调阅。
公民离世后,相关部门都会进行登记。
但即便是近期的死亡记录,在人数和地域足够庞大的情况下,数据量也如同潮水般涌来。
APTX4869这款药物在他曾经的认知中,是一款毒药,让人死于心脏骤停,死后无法被检测出任何毒物残留,呈现出完美的、无可指摘的自然死亡状态。
但调用权限很高,他曾经尝试过申请调取使用,但没有被允许。
那时他只当是组织研发的又一款暗杀工具。
现在想来,工藤新一被喂的药物,就是这款!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而是组织费尽心思研发的,试图逆转时间洪流的药物!
安室透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忽然觉得有些冷。
如果组织真的成功了——
哪怕只是部分成功,哪怕只是极少数个案,只要他们向外界透露哪怕一点点风声,向那些垂涎永生、愿意用任何代价换取时间的权贵们展示一点点证据
——无数双眼睛会投向组织。
无数资金会涌入组织。
无数原本应该属于正义阵营的力量,会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倒向黑暗。
到那时,消灭组织?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
短暂的光芒里,他看见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紧绷的、苍白的、瞳孔深处浮起某种近乎恐惧的神色。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来不及”的恐惧。
要快!
连续三个“乌丸”从屏幕上掠过时,安室透的指尖顿住了。
他以为是眼花了,或者数据库检索出了什么奇怪的BUG。
乌丸这个姓氏虽然稀少,但也并非绝无仅有。关东地区几千条死亡记录里跳出几个同姓的,概率上不是不可能。
但下一个名字还是乌丸。
再隔几个名字,乌丸又出现了。
时间全部集中在这一个星期之内。
死亡原因一栏,清一色的“自然死亡”。
安室透的瞳孔缓缓收缩。
太明显了。
太突兀了。
简直是把答案怼到他脸上,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看这里,线索就在这。
他快速调取地址信息,把那些乌丸姓的死亡地点一个一个标出来。横滨、神奈川、埼玉...鼠标拖动,线条连接,一个以东京为中心、向外辐射的环形路线图在屏幕上逐渐成型。
不是随机的。是规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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