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别看我,我只是下过几次委托而已。接触不多,价格倒是挺贵。
“不过我估摸着,怪盗基德可能有点了解。”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意味深长,“一个以宝石为名字的组织,一个专门偷宝石的小偷,这里面要没点联系我还真不信。”
贝尔摩德眉头微蹙。
青泽的视线落向她,随意的道:“就这么上报吧。没有线索,找一个消失的人,有点大海捞针了。”
贝尔摩德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车子缓缓驶离那条街道。
融雪的水渍在车轮下飞溅,街景从车窗后退,越来越远。
青泽靠在后驾驶的椅背上,兜帽已经放下来,露出那头白色的短发。
他无聊地转动着指尖的硬币,随口问道。
“目前回来了几个了?”
琴酒的目光从前方路面移过来,与他对上。
“欧洲的四个陆续快到了。东南亚的两个明早落地。北美那边的五个要后天早上。”
青泽接手指的硬币抛飞,一把接住,有点失望。
“就这么点人啊?”
“你以为会有多少?”琴酒无语。
代号成员又不是大白菜,那些负责人,那些掌控着资金、人脉、资源的核心成员更是代号成员中的少数。
“南美的那个呢?”青泽记得南美也是有的。
“死了。”
青泽没问怎么死的。
不重要。
那种地方,死个人太正常了。
“看来组织马上要热闹起来了。”
青泽脸上挂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笑容,指尖硬币闪闪发光。
……
飞机穿过云层,缓缓下降。
波特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东京夜景。
这座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密集而冰冷,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他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威士忌,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脑子正在飞快地转着。
朗姆死了,那些被他们攥在手里的东西——
钱。人脉。资源。装备。情报。
全部成了无主的遗产。
牌局,会重新洗牌。
飞机的轮子触地,机身轻轻震了一下。
波特睁开眼,看向窗外。成田机场的跑道灯在夜色里闪烁,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径。
他嘴角扬起一抹优雅而充满野心的笑容。
车子驶入东京市区,波特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组织现在情况怎么样?”
开车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乱。”
波特挑了挑眉。
“怎么个乱法?”
“琴酒和科尼亚克在稳定局势,清理了不少人,搞得现在人人自危。组织私下里有不少留言,说出事了,不少人都有些不安……”
波特没有说话。
琴酒。科尼亚克。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琴酒他认识,老熟人了。
危险又敏锐,杀人如麻,但对组织绝对忠诚,地位也高。
朗姆死了,他确实是最急着稳定局势的人。
——也是他除了格拉巴之外最大的竞争对手。
科尼亚克……
这个代号之前在组织内部凶名很盛,但后来沉寂了数年,最近又血洗了一次基地,是个精神不稳定的神经病。
但没什么野心,只要不惹到他,不用太过在意。
来到酒店,波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东京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无边无际,像一片发光的海。
他目光落在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上。
他今年五十三了。在组织里待了二十七年。从最底层的跑腿做起,一步步爬到欧洲负责人的位置。他见过太多风浪,也见过太多人倒下。
朗姆死了,那个压在他头上几十年的老家伙终于死了。
这个机会,他等了太久。
第600章 他们是新一代的神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得实验室里每一个角落都无所遁形。
灰原哀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不合身的白大褂套在她如今娇小的身体上,像披着一件宽大的袍子。
袖子卷了好几道,才露出苍白纤细的手指。她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那张本该稚嫩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自从回到研究所后,她就再没出过这道门。每天的睡眠时间少得可怜,靠在实验台上眯一会儿就是一夜。
咖啡一杯接一杯,喝到胃里翻涌,喝到连呼吸都带着苦涩的焦香。她觉得自己血管里流淌的已经不是血,是稀释过的咖啡液。
旁边,名为助手实则为监视者的人递给她一根能量棒。
“吃点吧,你已经快八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灰原哀接过能量棒,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咬着。
巧克力味的,甜得发腻。她机械地咀嚼,尝不出任何味道。
眼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手指还在下意识地敲击键盘——这几日的成果,都藏在那密密麻麻的数字里。
解药。
她看似在研究A药,实则所有精力都倾注在解药上。
有了父母留下的资料和之前的数据,解药的研究几乎没有瓶颈。
配方已成,理论上可行,只差最后的验证。
但现在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怎么把解药送出去?
研究所里全是组织的人。
她被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连上厕所都有时间限制。
科尼亚克甚少踏入这里,即便来了,也只是一走一过。她找不到任何机会,找不到任何可以信任的人。
正想着,菲亚诺走了过来。
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云,整个人透着一股烦闷的焦躁。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灰原哀的视线不由得跟了过去。
她跟菲亚诺算是老熟人了。
这个人虽然冷血,但向来冷静从容,就算是研究遇到瓶颈,也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这是出什么事了?
“实验体还有多少?”菲亚诺扶了下眼镜,对着身旁的助手问道。
“还有五个。”
“就这么点了?”菲亚诺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烦躁地敲了敲桌面,目光转向灰原哀,“雪莉,APTX4874的成品做好了没有?”
灰原哀沉默了一瞬。
数日时间,APTX已经迭代了五代。4870、4871、4872、4873、4874……每一代的死亡率没有太大变化,但服药后实验者的存活时间在延长。
组织要的不是不死,是找到那个变小后不死的“关键”。
“目前只做出了一颗。”她开口,声音平稳。
菲亚诺点了点头,直接吩咐下去:“让人送一个进实验室,准备试药。”
灰原哀的手指猛地攥紧。
能量棒的包装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她回到研究所的那天起,这样的试药就没停过。
一个接一个的人被送进来,吞下她参与研发的药,然后在剧痛中死去。
她站在观察窗前,记录着他们变成尸体的每一个步骤。那些数字、那些曲线、那些临死前扭曲的面孔——都刻在她脑子里,怎么都洗不掉。
而她,是那个间接造就这一切的人。
是她父母留下的罪孽。是她参与续写的恶果。是她这双手,调出了夺命的配方。
“时间紧迫。”菲亚诺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BOSS的耐心是有限的。雪莉,如果4874给不出像样的成果——
“明天,你就会看到你的小伙伴的一只手。”
灰原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能量棒在她掌心被彻底捏碎,巧克力色的碎屑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白色的实验服上。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开口,声音冷静而有力,带着顶尖研究员特有的从容与笃定:
“4874的效果在前一代4873的基础上做了大幅改进。”她顿了顿,“理论上,它能够稳定地让细胞重返青春状态,并且——趋于稳定。”
菲亚诺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手术刀,一层一层剥开表象,试图看清底下藏着的东西。
灰原哀迎着他的视线,没有闪避,也没有伪装。她把憎恶和愤怒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那是她为数不多还能保留的东西。
菲亚诺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愤怒又如何?
没有力量的愤怒,不过是无能狂怒。
憎恶?
呵。
他转身,往观察室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高高在上的笃定。
他们研究的,是人类最伟大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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