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他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那个人,面对那个他曾经视为榜样和信仰的人……
但知晓他所做的一切之后,他又无法坐视不理。
所以,他来了这里。
……
手动液压泵被拉下,通海阀在漆黑的深海里悄无声息打开,青泽从那条窄道里滑进去。
海水灌满,水压逐渐平衡,前盖缓缓向内翻开。
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露了出来,里面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应急指示灯泛着冷光。
青泽进入其中,翻身落地,单膝跪在金属地板上,海水从他身上哗地淌下来。
环顾四周,他站起来,随手摘掉假发,露出假发下那头同样雪白的头发。
惨白的白炽灯洒下,照得人脸色发青,照在湿透的人身上,让他看起像个来索命的水鬼。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本来就是来索命的。
黑羽快斗看着他,心情复杂难掩。
这个人要杀自己父亲,而自己,居然在帮他。
“就你一个人?”
“不然呢?”青泽反问。
黑羽快斗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青泽从腰间掏出两把格洛克,甩了甩上面的水,检查了一下弹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给你一个建议。”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十五分钟内,离开这艘潜艇。”
快斗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
“除了灰原哀,还有三个小孩也在这艘潜艇里。”
青泽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猩红的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更显幽深,像两颗烧红的炭。
“所以呢?”
快斗双唇抿紧,没有回答。青泽看了他两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窄,青泽靴子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起水声,在密闭的空间里传得很远。
他完全不遮挡身形,如同在自己家一般,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环境。
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红灯一闪一闪,像一双无形的眼睛。
青泽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个镜头,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好呀,亲爱的白兰地。看到我,开心吗?”
黑羽盗一平静地看着监控画面里那张的脸。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隔着屏幕看着他,笑容灿烂,像是在说一件很愉快的事。
他手里握着硬币,拇指慢慢摩挲着边缘。
看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靠回椅背。
“我的老对手优作没赢我。”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倒是你,胜了我一筹……”
他的视线落在另一个监控画面上。那里,灰原哀正带着三个小孩往救生舱的方向跑。
四个小孩手拉手,在狭窄的走廊里穿行。
黑羽盗一看了两秒,伸手按下警报。
刺耳的尖啸声霎时间响彻整艘潜艇。
第618章 你的父亲死在了八年前
青泽举起枪。
砰的一声,摄像头炸了,碎片溅下来,火星子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走廊暗了一半,只剩下远处的灯还亮着,惨白惨白的,照着那条笔直的金属通道。
有沉重的脚步声快步赶来,由远及近。
青泽掏出一颗手雷,甩了甩水,直接朝声音传来的拐角扔了过去。
金属碰撞声在这潜艇里格外明显,混杂着惊恐的惊呼和慌乱逃窜的声音。
砰!
爆炸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震得整条走廊都在抖。青泽脚步不停,朝着拐角走去。
火光和浓烟中,混杂着子弹的破风声。
砰!
子弹命中了转身正在往后逃窜的人的后脑勺。
前冲的姿势停滞,他整个人向前栽倒,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青泽面无表情地越过被炸死的尸体,越过直面手雷正在哀嚎的人,抬手给了他一枪,结束了他的痛苦。
他越过那些尸体,继续往前走。
红色的灯光闪烁,警报声如同催命的魔咒,带着一股极致的压抑的惊惶。
冲锋枪冒出火花,子弹在前方奔袭而来,青泽在子弹的缝隙间快速穿行,身形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晃而过的黑影。
有子弹擦过身体,带出鲜血,他似毫无所觉,速度丝毫未减。
砰!青泽抬手开枪,子弹飞出,又一个人死于枪下。
“这……还是人吗?”
手持冲锋枪的守卫震惊又恐惧。
这么快这么密的子弹也能躲?还是在这种狭窄的地方?
我们真的在同一个世界吗?
砰!他额头冒出一个血洞,惊恐的表情永远定格。
枪声暂时停下,青泽扫了一眼流血的左臂,毫不在意。
“五个了。”
他扫了眼监控,物理黑屏,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又传来脚步声,更密,更重,至少七八个人。
他的脚步猛然加快,身形一闪,快如迅影。
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他一枪打过去,那半个脑袋缩回去,地上多了一摊血。
拐角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子弹忽得倾泻而下。
一个,两个,三个……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准得可怕。
剩下的人快速反应过来,疯狂朝着前方开火,子弹像一面墙推过来,打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金属碎片和混凝土碎屑混在一起,烟雾弥漫。
青泽没撤,子弹从他头顶飞过,从他腋下飞过,从他腰侧飞过……
有一颗撕开了他的衣摆,有一颗擦过他的大腿,有一颗从他脸颊旁边过去,在颧骨上带出一道鲜红的血线。
他没躲,也没减速。
“九个……十个……”
青泽默数着,如同死神降落,在枪林弹雨中收割着一条接一条的生命。
“十一个。”
枪声停歇,他停下脚步,借着金属墙壁的反光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他身上有不少血,有些是子弹擦过留下的,但更多的是敌人的。
他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口子,口子有点深,流出的血将半边脸都染红了,让他看起来格外可怖。
“啧,破相了。还好她看不到。”
他嘟囔一句,摸了把头发,手上的血染到头发上,雪白的头发顿时红了一块,看起来和谐多了。
越过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他把打空的弹夹卸下来,换上一个新的,继续往前走。
靴子踩在血泊里,带起黏腻的声响,一下一下,往更深处去。
黑羽快斗往潜艇尾部的逃生舱跑去。子弹声从身后传来,隔了几层舱壁,闷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敲在他心口上。
他跑得很快,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和那些枪声混在一起。
跑到一半,他停下了脚步,在原地站了两秒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
他不能就这么走了,他要去指挥室,那个人一定在指挥室。
至少,也要问一下他为什么。
指挥室里,黑羽盗一坐在椅子上,看着监控屏幕。
屏幕分成好几个格子,有的已经黑了,有的还在亮。
亮着的那些画面上,能看到走廊里躺着的人,能看到墙上溅着的血。
他看着快斗在通道中穿行,又掉头,朝他的方向而来。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硬币。
这是一枚特制的黄铜硬币,上面雕刻着一只白鸽。
他的拇指慢慢摩挲着边缘,边缘已经磨得光滑,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快斗小时候给他的。那时候快斗还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枚硬币,说“爸爸你拿着,这是护身符”。
他拿着,一拿就是十几年。
他拿起手边的对讲机,“蜘蛛,不用管雪莉了,去后辅机舱口。”
蜘蛛一愣,“科尼亚克不是在前舱吗?”
“不是科尼亚克,是另外的人。”黑羽盗一顿了一下,“拦住他,别伤到他了。“
蜘蛛眉头皱紧。
什么意思?
很快,不用解释了,他看到了来人。
黑羽快斗已经卸下了菲亚诺的伪装,少年人的面孔与黑羽盗一七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看到蜘蛛,他停下脚步,摆出了警惕的姿势,掏出了扑克枪。
耳麦里再度传来声音,“将他送到逃生舱,你也一起走吧。”
蜘蛛脸色顿时变了,“先生,你呢?你不撤吗?”
“不了,事已至此,我接受这个结局。“
耳麦那头陷入安静,蜘蛛握紧了手中的枪,脸色异常难看。
“小少爷!”他咬牙念出这个称呼,“是你吧!是你引来了科尼亚克,让先生的计划毁于一旦!”
“别这么叫我!”黑羽快斗异常反感这个称呼。
什么少爷?
这个蜘蛛原先还想杀他,现在叫他少爷??
恶心!
他身形一闪,一个球形烟雾弹在脚下炸开,烟雾中,扑克裹挟着破风声袭向蜘蛛手腕。
蜘蛛很想开枪,但他咬牙将枪收了起来,直接以身体挡住了狭窄的舱口。
上一篇:超超超喜欢你的沙雕群友
下一篇:赛马娘,恋碍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