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璇玑一袋米
绣星梦张了张嘴，但在她说话之前爱丽速子就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所以爱丽速子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做不到，以我当时的技术力根本无法研发出治愈的药剂。”
“至于逃避皋月赏，等到研究出能够治愈双腿的药剂再参加比赛……”
“谁知道那究竟需要多久，或许在我研究出适配药剂之后，其他身体的机能就早已不适应赛场。”
“为了维持技能而一项又一项地进行专门研究，如同边吐血边进行的马拉松一般试图延长自己的职业寿命，未免也太难看了一点。”
“还不如趁着巅峰期的末尾进行最后一次尝试，在皋月赏上冲入那充满可能性的世界。”
爱丽速子的双眼迷蒙了起来，她面前的人仿佛不是绣星梦，而是当年她在皋月赏觉醒领域时看见的幻影，名为自己可能性的幻影。
“我成功踏入了那个世界，看见了自己的可能性，那仿佛能与星光比肩的极速。”
“但与此同时，我也将所有未来收束，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可能性。”
第四百四十五章 如果是你所期望
绣星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从未想过平日总是露着笑容让人看不穿情绪的爱丽速子居然有这样一段往事。
而令她更无法理解的是，对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些话？
爱丽速子本可以将这段故事永远留在心中，只要她不去说，那么活动室里谁都不会去主动调查她的过去，她依然可以是那个无论谁都看不穿的古怪药剂师。
但说出来后，爱丽速子进行伪装的那幅没有任何弱点的面具便出现一道裂痕，这种突然主动将心中脆弱之处展现给别人的行为让绣星梦无法理解。
这本来只是一场普普通通聊天，不过是在等待自由岛她们回到训练场间隙中调节气氛用的，爱丽速子本可以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话题略过，然后再主动提起另一个不会让她暴露出弱点的题目。
绣星梦的视线很直白，直白到哪怕她不说出来爱丽速子也看得懂，所以她轻声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答应和你们组建团队么？”
“不是因为我的身体数据吗？”
“世界级赛马娘的数据固然珍贵，但这还远不足以打动我。”
爱丽速子摇了摇头，用一副你果然还是小瞧我了的神情说道。
“当年困扰我的玻璃脚我早已研究出解药，受我所托，现在已经不再会有赛马娘因为天生的缺陷而不得不离开赛场。”
“你猜完成这种事的我在特雷森会是什么地位？”
绣星梦闻言忽然想起当时北方风味遮遮掩掩不愿说出为什么要将爱丽速子和砂糖灯两人资料交给自己的模样。
按照爱丽速子现在的自述，怕是理事长都没法强迫她去做些什么，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你们……是自己找上来的？”
一瞬间绣星梦真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怕不是真有什么魅惑能力，除了菱钻奇宝以外的其他三人竟然本来就想要接近她。
“但是为什么？”
绣星梦皱着眉头询问道，她实在想不出对于两位科研人员而言自己除了可以实时配合测试身体数据以外还有什么有价值的地方。
“或许是为了追逐一个可能。”
“可能？”
爱丽速子的话让绣星梦更加困惑了，只不过这次不需要她再次提问，爱丽速子就解释道。
“我是折断了双腿所以无法再踏上赛场，砂糖灯更是很早以前就坐上了轮椅，属于我们的，赛马娘的可能性早就已经消散。”
“此后无论是我的肉体改造计划，还是砂糖灯将意识投射到机械赛马娘身上，其本质都不过是一种挣扎，就像是清醒地去追逐一种虚无缥缈的希望。”
“我不可能再依靠肉体改造重新踏上赛场，协会也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机械赛马娘进入正式比赛，这种对赛跑可能性的执着，比起目标其实更像是一种自娱自乐。”
“但你不一样。”
爱丽速子转头看向绣星梦，目光灼灼，几乎快要将她点燃。
“你的身体机能在退步，但退步的速度却极其缓慢，如果只是进行模拟赛的话，你还能支撑很久。”
“在你身上，那独属于赛马娘的可能性仍未消散。”
“在我配置药剂和砂糖灯的帮助下，你还有一次机会。”
“一次以全盛期踏上赛场的机会。”
绣星梦愣住了，她从没想过爱丽速子居然是因为这种原因才接近的自己。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自由岛和菱钻奇宝？比起我，她们才有更多的可能吧？”
“像她们这种刚刚出道还有无限未来的赛马娘其实本来就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但你不一样，如果没有我和砂糖灯，即使未来想要奋起也终究会败倒在时间之下。”
绣星梦闻言恍然大悟，对于爱丽速子和砂糖灯而言，只有一只脚踏入退役领域却依旧存有实力的自己才是验证所谓可能性的最佳人选。
因为只差一点，她现在只差一点就会成为和爱丽速子她们一样彻底逝去赛场可能性的赛马娘，但在那之前，绣星梦还有一次机会，而爱丽速子她们看重的就是这一次机会。
在她们眼中，此刻绣星梦便是曾经距离断绝可能只差一线的她们。
“……你们，是想要通过我来实现自己不可能完成的理想？”
而每年退役的选手那么多为什么会选择绣星梦的理由也很简单。
“因为你是最强的。”
“既然要追寻那最后的可能，那么为什么不在一个更大的舞台上呢？”
已不需要爱丽速子再提示什么，绣星梦完全理解了她们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凯旋门赏，对吧。”
身负凯旋门诅咒，明明每次都有可能赢下比赛却差之毫厘，爱丽速子和砂糖灯所看重的，就是绣星梦身上这股可能性，她有机会赢下凯旋门赏。
终于被猜出想法的爱丽速子没有回应，她只是转过头，重新将视线聚焦回训练场。
“不过我们当初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在训练员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带领自由岛赢下两场G1级赛事的冠军，甚至已经三冠在望，你已经在训练员的道路上超越了许多人。”
“这样的话，即使没有凯旋门赏也已经无所谓了吧。”
“因为你找到了自己的继承人，她会完成你未竟的梦想，抵达那遥远的凯旋门。”
在爱丽速子看来，此时绣星梦已经失去了争夺凯旋门的斗志，至少她和绣星梦相处的大半年中，从未在绣星梦的眼眸中看到半分对凯旋门的不甘与渴望。
她似乎真的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赛场，将自己一切的希望寄托于被视为后继者的赛马娘身上。
“不过这样也挺好。”
“反正生物就是这样，既然无法达成永生，那么就会自然而然地将繁衍当成自己生命的延续。”
“你已经为了自己的赛马娘事业找到了接替者，自然就没必要去拼命去追逐凯旋门赏了。”
爱丽速子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草屑，对着绣星梦无所谓地笑了笑。
但绣星梦接下来说得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停滞了。
“如果这是你们的期望，我可以尝试去赢下凯旋门赏。”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世界级赛马娘的联手
爱丽速子当然没法从绣星梦的眼中看见对凯旋门赏的不甘和渴望，因为她就没经历过那一次又一次败北，凯旋门赏在她心中并不那么特殊，自然也不会对其有多么大的执念。
但如果这是爱丽速子和砂糖灯的梦想，是她们的期望，那么绣星梦不介意去试一试。
大半年的相处，她自认为已经和两人成为了朋友，既然是朋友的话，帮助对方，或者说满足她们对自己的期望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绣星梦本以为爱丽速子会惊喜，但她只是愣了一下后就摇了摇头。
“算了吧，这种为了别人才踏上赛场的理由可赢不了凯旋门。”
“没有觉悟的人不可能在那里取得胜利。”
“强行回到巅峰期的后遗症可是很痛苦的，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带带赛马娘呢。”
爱丽速子摆了摆自己的大袖子，并在绣星梦张口继续说话前打断了她。
“现在不也挺好的么？带领赛马娘完成她的梦想，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差。”
“我不讨厌这几个月，想来砂糖灯也是如此。”
“所以……就这样吧。”
“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或者就将刚才那番话当成两个邪恶科研人员曾经的黑暗计划。它已经被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打算奔赴美好生活的我们放弃了。”
她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平常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对着绣星梦说道。
“而且，现在还有更值得你警惕的事情。”
说着，她从白大褂的口袋中掏出手机丢给了绣星梦。
绣星梦疑惑地接过手机，在爱丽速子的示意下看向屏幕，发现是一则新闻报道。
“新世代与传奇交汇！两位世界级赛马娘或将达成联手？！”
她越过标题看向内容，其中包含的信息量让绣星梦立刻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将其念了出来。
“海都之星表示，她在迪拜司马经典赛上看到了春秋分的潜力，面对这位即将与自己并肩的赛马娘，她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属于她的团队资源将完全对春秋分开放，而她自己也将以前辈的身份指导春秋分，以帮助她在日本杯上取得更好的成绩。”
“海都之星也是世界级的赛马娘。”
在绣星梦读新闻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旁的爱丽速子指着新闻照片中那个栗发赛马娘说道。
“而且她可没有背负凯旋门诅咒，去年就赢下了属于自己的凯旋门，现在已经被认定为这个世纪前三的世界级赛马娘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正值巅峰的她要舍弃自己的时间为春秋分提供帮助，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自由岛接下来的路绝对会更加艰难。”
绣星梦沉重地点了点头，此刻她也没心思在乎爱丽速子她们放弃的事，只是一个劲地在心中思索道。
“日本杯是日本赛马界最靠近国际的G1级赛事，每一届都有许多外国的强大赛马娘报名参加，春秋分如果想要成为世界级赛马娘，那么日本杯就是最好的舞台。”
“只要在那里击败来自世界各地的赛马娘，她就能朝着世界级的目标迈出一大步。”
“而且……自由岛也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日本杯一般在十一月末举办，而那时候自由岛也已跑完了牝马三冠最后的秋华赏，时间恰好赶得上。
虽然还不知道海都之星能给春秋分提供什么帮助，但对方毕竟是世界级的赛马娘，在所属的爱尔兰特雷森中必然有和绣星梦在中央特雷森时同等的地位。
中央特雷森有像爱丽速子和砂糖灯这样的特级人才，绣星梦不相信能培养出海都之星的爱尔兰特雷森会没有。
在海都之星的帮助下，自由岛对比春秋分唯一的优势，即训练员团队的优势将被迅速抹平。
而这也就意味着，自由岛将在日本杯要面对上更强的春秋分。
“难办了啊……”
绣星梦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迎来变故，春秋分远征海外的表现居然能让另一位世界级赛马娘对她抛出橄榄枝。
她烦躁地挠了挠头，一时间完全想不出来该怎么帮助自由岛赢过那样的春秋分。
“如果要追寻赛马娘的可能性，最好的方法永远只有一个。”
就在绣星梦烦恼之时，爱丽速子忽然开口说道。
而绣星梦也立即理解了对方的话。
“果然还是要领域么……”
这样的讨论其实在樱花赏时就讨论过了，那时绣星梦，爱丽速子，砂糖灯都一直认为自由岛未来与春秋分对决时缺少的或许就只剩下领域了。
但那时候她们是以自由岛会在优越训练环境下接近春秋分为前提的，在这个春秋分获得同等训练条件后的当下，领域从获取胜利必不可少的条件成为了殊死一搏的最后本钱。
至少在绣星梦完全想不出该如何战胜春秋分的当下，她唯一能够去相信的，也只剩下领域带来的可能性了。
但她还是有些犹豫，领域虽然能带来极其强大的力量，但对赛马娘身体的负荷也是极大的，哪怕不提东海帝王的案例，绣星梦本人也因为过度展开领域而燃尽过数次。
以自由岛对春秋分的执着，如果告诉她取胜的唯一可能是领域，那么自由岛绝对会如飞蛾扑火般地追逐领域。
“与其自己纠结，不如问问本人的看法如何。”
就在绣星梦烦恼之际，爱丽速子忽然指着前方开口说道。
绣星梦下意识抬头，下意识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发现居然是自由岛。
也许是机械赛马娘ST-2的故障维修时间太长，自由岛干脆一个人回到了训练场，看样子是打算进行自我锻炼。
在绣星梦发现她的同时，自由岛也发现了绣星梦和爱丽速子，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朝着两人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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