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第242章

作者:璇玑一袋米

  自由岛再也无法忍受火焰在心中燃烧了。

  在遇见绣星梦之前,她已经逃避春秋分很久很久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自由岛不要再变回过去那个一见到春秋分就会发自内心自卑的自己了。

  “春秋分。”

  “我要追上你。”

  星映天下错愕地转过头,这是她这场比赛里第一次听见自由岛在领域连接中表达意志。

  明明之前无论自己如何递出战书都不见自由岛有回应,星映天下甚至一度认为对方没有觉醒领域,她这个猜测在春秋分没有展开领域便成为第一名后更加确认了。

  但现在,从自己心中响起的话语无不印证了一件事,自由岛是拥有领域的。

  星映天下来不及去纠结为什么她之前不回应自己的战书,而是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

  自由岛……为什么要在这个瞬间说这句话?

  她没有看到吗?春秋分不需要领域就能超越在场所有人,现在展开领域没用了,没人能赢过春秋分了呀,她难道还不明白吗?

  但还不等星映天下将疑惑思虑整理清楚,一道几乎要让他心脏停止跳动的瘆人气息便伴随着狂风划过了她的肌肤深入骨髓。

  她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几近于痉挛,一种源自于生物最本能的冲动正在星映天下心中咆哮,那是所有生命体共同的感受,应对致命威胁的战栗感。

  如果非要用一种具体的比喻来形容星映天下此刻的感受。

  那么她会说。

  “就像是被人用刀刃抵住了喉咙一样。”

  于是下一个瞬间,宛若刀剑出鞘一般的嗡鸣便响彻赛场。

  从身后响起的出鞘声让所有G1级赛马娘的视线都本能地从春秋分身上移开,那澎湃宛若火山迸发般的暴烈存在感迫使着所有人见证她的降临。

  刀剑就是最强的领域,与菱钻奇宝一样,身为绣星梦学生的自由岛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神斩的影响,下意识地将神斩当成了自己领域的参照。

  只不过,自由岛比菱钻奇宝更进了一步,如果说菱钻奇宝的领域只是在模仿神斩,那么自由岛便是真正将绣星梦留在她心中的种子萌芽。

  将此身化作锻造利刃的燃料投入熔炉后,自由岛拔出了那柄独属于她的刀刃。

  面对天生强者即使空手也能成为战场唯一胜者横压一世的春秋分,自由岛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手中的刀刃。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弱者最后的奇迹。

第四百八十八章 众人见证下的居合

  领域是从赛马娘意志中诞生的奇迹,能够抵挡它的,自然也只有相等的领域,自由岛彼时虽然没有觉醒领域,但作为领域燃料的意志却在一场又一场直面神斩的训练赛中被锤炼。

  如同锻剑一般,从一开始地被高温融化直至失去意识,到后来逐渐能熟悉炙热可以勉强抵抗,每一次结束训练赛,自由岛都会将她那柄尚未完成的刀刃从火焰中取出,然后再用意志将其锻造成自己需要的模样。

  然后是再融化,精炼,将杂质剔除,如此反复,一次又一次。

  自由岛已经忘记她究竟直面过多少次神斩了。

  但如果从自由岛第一次直面神斩那天算起,从樱花赏结束后的四月十日到今天日本杯的十一月二十六日,她已经将这柄刀刃反复锤炼了二百三十天。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面对春秋分时是毫无疑问的弱者,一年的训练时间差距,天生资质的高低,即使是爱丽速子和砂糖灯也没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其完全弥补。

  从一开始,自由岛就认清了自己是弱小挑战者的事实,所能依靠的,只有那奇迹一般的领域,只有那尚未出世的刀刃。

  在这二百三十天中,自由岛日日夜夜都在锤炼着那柄刀刃。

  所以,当它今天真正出鞘时,也必将震撼整个赛场。

  刀锋的锐利气息划过整个赛场,宛若实质的剑气刺得赛马娘皮肤生疼,那其实是柄虚幻的刀刃,但在这个瞬间却真实得仿佛能刺穿所有人的胸口。

  它带着凛然寒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在赛场上掀起腥风血雨,可在那个瞬间到来之前,它只是静静地存在于自由岛手中。

  星映天下咽下了一口唾沫,她其实有一个瞬间猜测过自由岛会不会是刚刚才觉醒领域,所以之前才没有回应自己的战书。

  但现在,在真正看见那柄虚幻之刃的现在,她直接就将那个猜想撕碎丢进了思绪的垃圾堆。

  这绝不可能是刚刚觉醒的领域,没有哪个赛马娘在觉醒领域的瞬间就能将它掌握到这个程度。

  想要像自由岛那样游刃有余,要么就要历经无数次战斗要么就是拷问过内心直面过真实自我进行修炼,但考虑到她其实只参加过几场比赛,所以自由岛一定是在觉醒领域后在无数深夜中直面内心才能将领域锻炼到这种个阶段的。

  不过星映天下如今也没有心思去纠结自由岛究竟将她的领域隐藏了多久,她现在只想知道自由岛在这个时候展开领域的理由。

  一定有某种东西给予了她自信,让她觉得自己手中的这柄虚幻之刃能够战胜春秋分才会选择将其出鞘。

  星映天下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由岛身上,想要知道她究竟有什么自信能战胜春秋分,不止是她,在场上所有真正理解春秋分可怖之处的G1级赛马娘也将注意力聚焦到了自由岛身上。

  正因为觉醒过领域,她们才更能理解春秋分没有领域也能G1五连胜的恐怖之处,也才会愈发好奇自由岛究竟要如何战胜她。

  她要举起那柄虚幻之刃斩向春秋分么?只是出鞘就能有这般威势的话,如果真的斩向春秋分,或许真的有机会能赢下比赛也说不定!

  可就在众人想象着刀刃挥出效果的时候,作为虚幻之刃的主人,自由岛竟然又将那柄刀刃收回了鞘中。

  “她放弃了?!”

  自由岛的举动让众人目瞪口呆,她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自由岛要在出鞘之后又将刀刃收回去,难道是临门一脚时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没办法战胜春秋分所以放弃了吗?

  “不,不对!”

  “这不是放弃,而是……蓄势?”

  其他G1级赛马娘身位都在自由岛的前方,即使再如何将注意力聚焦,她们也不可能直接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看,最多只能用眼角余光或是透过领域链接去感受对方的存在感。

  但飘扬青帆却不一样,她就在自由岛身后,距离最近,也是在场所有G1级赛马娘中看得最清楚的。

  在那柄虚幻之刃收鞘之后,飘扬青帆非但没有感觉身体有变得轻松,反倒是越发呼吸困难的起来,仿佛周身的空气都随着刀刃入鞘被抽走了似得,此刻飘扬青帆只感觉心跳飞快,耳畔尽是心脏的砰砰声。

  这绝不可能是放弃,但飘扬青帆却又想不出这是什么,所以只能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是蓄势。

  虽然飘扬青帆看不出来,赛场上却恰好有一位能看懂的赛马娘。

  “是居合。”

  “居……合?”

  领衔将居合二字一说,在场的中央特雷森赛马娘都若有所思,只有来自法国的鲜红叶困惑地低声问了一句。

  “一种将刀刃收于鞘中,通过出刀弧度和爆发力斩出神速的技巧。”

  透过领域的链接,领衔将所谓的居合告诉了鲜红叶,以警视厅元素作为决胜服的她对格斗技巧颇有了解,剑道自然也不例外。

  “但那是现实中的武技吧,这可是领域啊,别说是鞘了,就连刀刃也是虚幻的不是么?”

  刚刚觉醒领域不过一个月的吉兆随即问道,她虽然出身象征家,在觉醒领域方面有长辈的经验指导,但现在对领域的了解也只限于加快自己速度上。

  “领域是赛马娘意志诞生的奇迹。”

  “换言之……只要赛马娘本人发自内心地想象这样做可以变得更强,那么在意志足够坚定的前提下,她就能真的能变得更强!”

  胜局在望解释道,可就在她们透过领域链接交换心声的时候,将刀刃归鞘居合的自由岛已然追了上来。

  她每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刀刃所裹挟的气势就越发骇人,其速度也由此暴增,不过数秒间就已经追上了这群G1级的赛马娘。

  “要来了!”

  已经因为失速退下来的本初之海大喊道,她本就已经不剩下加速的体力了,所以大声将话喊出来的这点消耗也就无所谓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手握居合之刃的自由岛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上前。

第四百八十九章 刹那出鞘,居合极意

  有什么能比一把手枪更能给人带来危险感。

  答案是一把扳机已经被扣住,且随时准备射出子弹的手枪。

  谁都知道自由岛这柄居合之刃是斩向春秋分的,但有时候,身体就是会比理智先一步行动,面对深入骨髓的威胁感,G1级赛马娘们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提前给出了答案。

  面对直直冲入集群中的自由岛,G1级赛马娘们本能地选择了避让。

  或许是好奇自由岛这柄居合之刃再次出鞘会有怎样的威势,亦或者她们在理解春秋分怪物本质的瞬间就已经下意识认为自己不可能赢下日本杯,在回过神后,她们也没有重新追上去阻挡自由岛的意思。

  毕竟,她们两人之间注定会有这一战不是么?

  作为本场日本杯最引人注目的宿命二人组,自由岛与春秋分的往事所有人都有所耳闻,既然已没有机会夺冠,那么为什么不亲眼见证一番这最终一战的结局呢。

  自由岛与春秋分,无败三冠与世界级赛马娘,在北方牧场接下的缘分,因为绣星梦而纠缠在一起的命运,有关不甘与逃避的故事将在此刻迎来结局。

  而作为距离结局最接近的人,赛马娘们又如何能不期待那个决定因果的瞬间。

  “自由岛!自由岛加速冲上去了!好快,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就超过了赛马娘们,距离第一名春秋分还有五马身,她能在这最后的400米直线追上对方吗?!”

  除了赛马娘们,本就处于赛场外的人们更加为这一幕而兴奋,人们不停呼喊着自由岛的名字,期待她能来到春秋分面前,与那位几乎纠缠了半生的对手决出最后的胜负。

  而自由岛本人,她却是听不见这些声音。

  此刻她只是看着春秋分的背影,一边呼吸着一边数着自己的心跳。

  居合是追求一击必杀的武技,需要使用者全神贯注投入此身一切才能挥出那极致的一刀。

  而自由岛此刻要做的,就是数着自己的心跳在蓄势中判断自己所剩体力,她要在保证挥刀之后还有冲线余力的情况下,将剩下所有的力量全部投入到这一刀之中。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自由岛看到一丝战胜春秋分的希望。

  可是,在这个理应心无旁骛的时刻,自由岛脑海中却莫名其妙地冒出来许多本不应该在这个瞬间出现的思绪。

  她想着,师父既然为她的领域取名为神斩,那么同样将领域化作刀剑的自己是否也该为手中的刀刃取一个名字。

  无需思考,刀刃的名字在念头升起的瞬间便浮现于脑海。

  “刹那。”

  自由岛想要将她的刀剑唤作刹那,其源头是在砂糖灯博士办公桌上看到的一本书。

  那是一本现代奇幻题材的小说,但自由岛在翻看它的时候记忆最深刻的却不是主角,而是在某个篇章中仅出场过数次的配角。

  书中那位配角在人生最低谷最自卑的时候遇见了改变一生的老师,并在无数次被老师击倒后,在刀剑的碰撞中逐渐成长。

  直至最后,他举起了手中的刀刃,想要从老师身上夺回他失去的尊严。

  而夺回尊严的方式,就是用他手中那柄名为刹那的刀刃击败老师。

  不过与那位配角不同的是,自由岛不想击败她的老师,她的尊严也从来不是被绣星梦夺走的,真正压着她抬不起头的人,正是此刻以背影对着她的春秋分。

  就像当年在北方牧场时一样,无论多少次挑战春秋分,自由岛也只能看见对方的背影,没有一次能够超越。

  想到这,自由岛就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柄虚幻的刀刃。

  她忽然不想留有余地了。

  其实居合本身就是一种不留余地的技法,如果在出刀之前就想着之后的事,那么她永远也挥不出极致的一刀,也就更无法击败春秋分了。

  尊严这种东西,丢掉的时候其实很简单,自由岛可以连续躲着春秋分好几年,但想要重新拾起来却是很困难,困难到自由岛必须付出自己的所有才能换回一个机会。

  在这个瞬间,自由岛听到了除了心跳声以外的另一种声音,那是来自年少时自己不甘的怒吼。

  当年每输给春秋分她都会躲起来随便找一片草坪,戴上一朵红色的头花假装自己是电视机中的偶像,一边奔跑着一边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其实是很幼稚的孩子气行为,之前自由岛想起来的时候都会尴尬到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但在这个瞬间,听到年少时自己怒吼的瞬间,她忽然又重新理解了那个看上去很幼稚很孩子气的自己。

  说到底,她就是不想输。

  可作为赛马娘,不甘心又有什么错呢?

  那位书中配角的能力是快,极致的快,所以刀刃的名字叫做刹那,喻意为刹那间就能将敌人斩灭。

  春秋分能够超越所有人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她很快,无人能敌的身体素质赋予了她超出整个赛场所有人的速度。

  而现在,自由岛偏要去试一试,她要用手中这柄被自己命名为刹那的刀刃,用极致的快来与春秋分正面对决。

  心意,体力,不甘,一些乱七八糟自由岛也说不清究竟都是些什么的事物被她一股脑地投入进刹那之中,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瞬间压垮了她的肩膀,但与此同时,手中刹那也传来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力量。

  自由岛知道,时机到了。

  于是她握紧手中刀剑,对着那道遮挡了自己半生的背影轻声说道。

  “刹那。”

  与此同时,那个来自过去的,幼稚的孩子气自由岛也一并咆哮道。

  “居合斩!”

  于是下一个瞬间,刹那离鞘,划出的刀光就像绣星梦和她说过的那个传说赛马娘绝影一样,快得仿佛能穿透光影与时间。

  日本杯上从未有过那么快的刀,也从未有过那么决绝的杀机。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自由岛看见春秋分转过了头,眼神中第一次对自己流露出惊叹与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