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偏爱枕惊鸿二字
忽地,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跟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砸入了大海之中,数百米高的海浪冲天而去!
扑通!
待得这巨大的海浪落下,大海之上便只站着一个武夫了......
众人睁着流泪不断的双眼定睛望去,一个身影在模糊的泪水中逐渐变得清晰。
背对夕阳而立,一双猩红的瞳孔......不是雪命宿,又能是何人呢?!
他赢了?!
没错......获胜了!
在雪命宿的自伤之下,他的增伤被推至极点,加之以自毁出力的极限输出,只那么一下,便将独孤越彻底击溃,残存的劲力轰入他的身体!
碾碎骨肉,击破内脏,连带着贯穿而出,将他的身体轰了个对穿!
独孤越就带着这残破的身体被轰入了大海中,虽然还未完全丧失生机,但也没有了一丝力气,只能无力地沉下......
“呼......”
雪命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直直落下。
独孤越还没死,他能感觉到,但,也与死去无异,哪怕放着独孤越不管,他也会死在这里吧。
这和是否会回血无关,他身上的伤势太重,已经到了难以止住血的地步......但,雪命宿必须得亲手终结他才能安心!
【“该结束了......独孤越!”】
没有犹豫,雪命宿催动武神内息,他从天而降,要给独孤越最后一击!
——————
咕噜咕噜......
冰冷刺骨的海水灌入独孤越的身体,浸透他那被肋骨刺穿的内脏。
四肢失去感官,叫独孤越的心底也冰凉一片。
【“......”】
动起来!
独孤越像往常一般用力鼓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叫它行动起来,可不论他怎样发力,身体始终是没有半分反应,仿佛他的所有气力都已用尽。
死亡的气息拥抱了独孤越......紧紧地、紧紧地怀抱着他,动作温柔而又坚决,是那样地不可抗拒,叫他窒息,叫他绝望。
【“到此为止......?”】
带着铁锈腥气的血沫用上,独孤越心底生出几分难言的茫然与痛苦。
【“我独孤越,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就这样败给了雪命宿,从今往后,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我这个人了?”】
【“不......我还有未竟的梦想,我还能战,还能再战!”】
独孤越不愿就这样败北!
他疯狂压榨着身体中仅剩的力量,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绽起,身上的伤口崩裂开来,血色如纱般缭绕,剧烈到能叫人疼昏过去的痛楚冲击着独孤越的大脑,却不能叫他臣服!
殷红的血沫不断从他口鼻中溢出,在漆黑的海水里化作一串串惨淡的气泡,这些气泡向上翻滚,仿佛无声的宣言。这具残破的、在死亡边缘挣扎的躯壳,此刻绷紧如一张拉满的、嘎吱欲裂的强弓!
一种纯粹而决绝的意志驱动着这具残躯!
独孤越要战,他还能战!
在这漆黑一片的海中,他用尽全力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东西!
天地之间,仿佛什么都不存在,只剩下他的手臂......奋力向上的手臂。
......以及在那之上,高高立在天上,正要从天而降的雪命宿。
这一幕是如此地熟悉,天鬼之脑不受控制地带他进入了古老的回忆之中。
第二百零二章 翻越心中的山
(欠52)
呼——————
大雪山上,寒风吹拂。
此时,许武王朝还处于最为鼎盛的时期,文人武夫纵情歌舞,沉醉于歌舞升平的假象之中。
因为此刻,来自北方的怪物还未苏醒......此刻的独孤越,在做什么呢?
他在爬山。
武人时常抨击北藏就是个野人部落,这听着实在丑陋,如果北藏是野人部落,那么被北藏击溃的武朝算什么呢?
只是,这句野人部落并不算冤枉了藏人,他们的许多制度只能用野蛮、粗暴、乃至于愚蠢来形容。
少年时的独孤越天资出色,已经有了竞争部落族长的资格,而藏人评选资格的方式既不是叫他们面对面决战分出胜负,也不是分给他们一些人手看他们如何经营,而是叫他们去爬山。
爬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一座山......大雪山!
用什么办法不好,偏要用这种可能丢掉性命的办法?!
可,藏人们就是相信这种方式能够证明一个人的勇气与毅力......不过,这类事从古至今都不算罕见,包括现代的许多自诩文明的国家内,也有许多叫人难以置信的陋习,何况一个野人部落?
还是个少年的独孤越就在这凛冽的寒风之中,艰难地向上攀登着。
呼————!
寒风冰冷刺骨,叫少年独孤越的眉毛上都挂满了寒霜,他的身体亦在这寒风中变得冰冷而僵硬。
【“登上去......我要登上去。”】
少年独孤越手指插入冰缝之中,身体垂直于悬崖峭壁,此刻他非但不感觉冷,反而觉得很热......自幼生长在北地,独孤越如何不知道这是身体发出的危险信号?!
可,他仍然不愿意就此退去。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点,他就能登上大雪山之巅......只要再登上这最后的十余米!
【“阿叶,等着我,我一定能,我一定————!”】
然,当独孤越再次抬起手时,他的身体已再挤不出一点力气,他瞳孔失去焦距,身子无力垂落......
最终,他被部落里的长老救回,而依靠那不可思议的心脏,他居然硬是活了下来,并且完全恢复。
可,失去的东西不会再回来,纵使身体痊愈,那败北的耻辱却已经刻在了灵魂上。
独孤越败了,他的阿叶嫁给了他的仇人。
临走之时,少女泪眼朦胧,哽咽道:“阿越......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独孤越从此变得沉默寡言,他心中多了一个谁也不能说,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他开始厌恶,乃至于是恐惧山的存在。
无法逾越、不可攀登,又给他带来痛苦的山。
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
独孤越变得很强,不可思议、难以想象的强,他拥有世界上最强的力量与权威,可以杀死任何一个他想杀死的男人,得到任何一个他想得到的女人,他曾经的敌人亦只能跪在他的身前亲吻他的脚尖以请求一个体面的死法。
此时的独孤越可以登上世界上任何一座山,他也一度以为,‘山’已经远离他的人生而去。
可在这时候,他遇见了一个男人,一个注定会影响他一生的人......雪命宿。
‘山’从未远离独孤越,每个人一生中都难免遇到几座难以跨越,但又不得不去跨越的山。
雪命宿,就是独孤越的山。
天山、二战。
天鬼之脑将独孤越带回到此处。
在一片巨大的废墟中,雪命宿将内息鼓至极点,催动出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的寂寥吟,彻底击溃了独孤越,叫独孤越的身体向着山下落去......
彼时,他也是如此。
头下脚上,伸出手,试图抓住立在山巅,背对太阳,只露出一双猩红瞳孔,简直有如魔神一般的雪命宿......
跟着,天鬼之脑带来的回忆如潮水般褪去,记忆与现实重叠。
独孤越头下脚上,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而雪命宿却不仅仅只是站在高处,他从天而降,带来最后的一击!
那无可匹敌的霸道姿态,叫独孤越不知道该怎样才能与之对抗。
【“我......真的能战胜他吗。”】
这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冒出,继而疯狂蔓延。
【“独孤越。”】
处于弥留之际的天鬼之脑忽地运作起来,将独孤越带回到一个令他痛苦的新婚之夜中。
少年独孤越站在破败的房屋前,他穿着身灰旧的麻衣,一双漆黑的瞳孔注视着独孤越。
“你要放弃了吗,因为,登不上这座山。”
“......你不明白。”独孤越低声道,“我根本就赢不了,我早就知道了,根本就赢不了他,这么多年来我到底在幻想什么?!”
说着,他语气中沾染上几分绝望:“当初他才修行几年,我便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如今......我已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
少年独孤越不为所动,他直勾勾望着独孤越,声音十分用力,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根本赢不了......我不懂。”
独孤越猛地抬起头,与少年独孤越四目相对,后者全然不惧,与独孤越对视!
他厉声大喝道:
“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我赢不了的人!因为我是独孤越!”
“因为......”独孤越双目震颤不止,“我是独孤越......”
“没错,你是独孤越!”少年独孤越猛地走上前来,双手抓住独孤越的肩膀,怒吼道,“还记得阿妈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吗?!你是为了翻‘越’所有的山而降生的,独孤越,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不能战胜的人,只是,你被过去的失败所束缚......现在,忘掉过去的一切失败!你还是那个天下无敌的独孤越!”
“用你的一切,这一次,你不用战胜任何人,你只需要翻越你心中的‘山’!”
“翻越......我心中的山。”
“嗯,你心中的山......山,从来不是不可征服的,一切的山,都将被你跨越。”
漆黑冰冷的大海之中,雪命宿破开海水,直冲独孤越,眼看着只差着百米距离。独孤越却猛地睁开了眼!
第二百零三章 心魂斗魄
(下一章晚点)
这个瞬间,仿佛有不可思议的东西贯穿了独孤越的灵魂,将他的身与心彻底融合在一起。
【独孤越领悟‘真·天下无双’‘伪·独孤求败’】
【独孤越:巨鲸之心→心魂斗魄】
独孤越太过在意雪命宿,以至于转成了逆境系武夫,独有特性都发生巨大变动。
而如今,他不再拘泥于任何一个对手,将他们均视为自己人生中的‘山’......简单来说,独孤越在被击败后,所有心思都围绕雪命宿,而如今,他自己就是自己的太阳,雪命宿亦只是一个强大的敌人而已。
他要战胜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他心中的‘山’。
在这种心态下,其人取回了一部分原先的力量,但终究是碍于客观事实上的败北,以至于带上一个伪字。
至于绝对统治,那和关山难越,无双之鬼神一样,是‘绝对终端’,除非是太虚幻境这样的游戏机制,否则两个不同性质的终端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哪怕人格分裂,也是按照出来的人格来算。
至于巨鲸之心的变化,此刻更像是肉体与精神的高度统一,使得它发生蜕变,此事,在柳玄戈身上亦有出现过。
————往生净土者,托生于同一莲花座,一莲托生法的秘密,在名字中便已经写明了。
咚!咚!咚!
独孤越的心脏剧烈跳动,铿锵有力,为他的身体注入了新的力量,鲜血飞速流经身体,使得独孤越清楚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他的内息被飞速消耗,身上的血肉却开始快速翻滚,在伤口的边缘处,血肉如触须一般蔓延交缠,虽不说直接结疤痊愈,却也防住了失血过多与伤口恶化。
‘心’与‘魂’的完美融合,使得独孤越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续航武夫。
力量,已出现在他身上!
轰!!!!!
猩红色的内息爆发,独孤越犹如离弦之箭,直直冲向雪命宿!
从天而降的雪命宿,还有逆流而上的独孤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望着逆流而上的独孤越,雪命宿周身的内息愈发狂暴,在这一战开战前,独孤越那般发挥注定会被他轻易击败,可雪命宿知道,独孤越就不是一个能够轻易击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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