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忆萌
闻言还真就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起来。
少年的目光里仿佛自带染火的钩子，好整以暇看过来的时候，能叫人浑身都不自在。
仿佛……
整个人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似的。
“……”
她有点后悔了。
穿就穿吧。
多余搭理这小鬼一句干什么？
清了清嗓子，她定了一下莫明有些浮动的心神，说道。
“咳，我先去换……”
“长老，你还挺有做世家贵女潜质的。”
“这要是出去走一趟，估计谁都认不出来你是高高在上的仙门长老了。”
苏清这句话似乎是调侃。
语气不急不缓，随口一说似的。
太上却猛地一愣。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和铜镜中的自己对上了目光。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身不输任何人间贵女的华丽衣裙，发丝半挽，双颊生霞。
眼底似乎还残留了一点无可奈何。
乍然这么一看。
她和俗世之中的人似乎并无什么区别。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太上胸口猛地一跳。
一直以来压制得好好的暗伤忽然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在经脉中全面爆发出来。
“噗！”
鲜血顺着白皙的嘴角蜿蜒而下。
太上脸上的血色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有些慌乱地发现自己的修为和境界都在波动，渐渐超出了自己能控制的范围。
“这是……为何？”
“咳咳咳！”
忽然。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缓缓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股暖流从肩膀处传来。
隐隐镇住了她体内的暗伤。
太上按住胸口，神色有些茫然。
“我这是……怎么了？”
“长老，你还没明白吗？”
苏清另外一只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说道。
“你不是受了暗伤，是修行的道已经不适合现在的你了。”
少年轻飘飘一句哈。
却仿佛一道天雷灌顶，猛地砸在了太上原本平静的心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脸色猛地一变。
她狠狠摇头。
“不可能！”
“哦。”
苏清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笑了笑，说道。
“长老。”
“你觉得太上忘情道如何？”
这小鬼又想说些什么危言耸听的话！
太上咬了咬唇瓣。
幽怨地瞪着苏清。
看似警惕。
实际上是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依赖。
她想让苏清给出一个答案。
“你觉得太上忘情道泯灭人性，会把云海仙门带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你谋划那些久，发起内乱，就是为了拨乱反正，让仙门重回正轨，对吧？”
“我有什么错？”
“没错啊。”
少年摊了摊手，说道。
“太上忘情一旦入魔，就禁绝七情六欲，把人变成修炼机器。”
“那你修的危月道呢？”
“主杀伐随心，戾气极重，长老，你如今所作所为，可符合自己的道心？”
道心……
太上怔住。
柔媚的身躯一软。
差点儿直接跌进苏清怀里。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有暗伤以来，自己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叩问过自己的道心了。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太上不得不承认，苏清说的是对的。
危月是杀伐之道。
在仙门里清修的时候还察觉不到。
可一旦下山。
来到了这红尘之中，沾染了一身的红尘气息。
铜镜里的自己，乍一看。
雍容贵态，耳根还带着几分因为方才羞耻play残留下来的红晕。
因为突然爆发的伤势，面色几分楚楚，就连身上那股妖媚的气质都消减不少。
变得格外惹人怜爱。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戾气。
太上怔怔地和自己大眼对小眼片刻。
要说眼前这个人修行的是危月道，她自己都不信！
真正的危月道中人，她见过。
是尊上那样的。
那自己……这算是什么呢？
疑问冒出来的时候。
太上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境波动、道心不稳即将开裂的声音。
眨眼间。
丝丝缕缕的真气开始外泄。
画舫内的各种陈设布置都被吹了起来。
完了。
太上咬牙。
心头笼上一层冰凉之意。
道心不稳！
“小鬼，你，你快走！”
如果真的走到了最后一步，所有在她身边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这小鬼身上还背负着仙门未来大道的责任。
可不能因为她出现什么闪失。
太上自认事情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
所以当她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的时候，一度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不能吧。
这么早就开始产生幻觉了？
没想到。
她堂堂仙门长老，有一天竟然会这么狼狈。
正在自嘲呢。
就听见苏清的声音再次不急不缓地响了起来。
“我说长老。”
“能别一副要慷慨就义的模样吗？”
“……”
这次她听清楚了。
这可恶的小鬼确实是在笑！
不是。
她有点懵。
无法理解。
这也能笑得出来？
艰难地抬起头，恰好对上苏清淡定的笑脸。
仿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没什么事情是值得他露出惊诧表情的。
不知道为什么。
看见这张脸。
太上心弦微动，竟然真的……
安心了不少。
“长老。”
“来，咱们做个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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