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命运的王牌
泰希斯重复了这两个字。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些泄气。
“盖亚，我累了。”
泰希斯转身，看向远处漆黑的宇宙背景，
“数千年前也是这样。
为了争夺那块石头，我们分裂成两个阵营。
你为了正义，我为了正义，阿波罗也为了正义。”
泰希斯停顿了一下，手指在狙击枪的扳机护圈上摩挲。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正义，我亲手打瞎了潘拉的眼睛。
他曾经是我的朋友，我们曾在太虚星的陨石带里并肩作战。”
泰希斯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还是开枪了。因为我相信奥坦大人留下的使命。”
“可是最后呢？”
泰希斯质问道，
“一个人类，一个连星际航行都才刚刚起步的低等文明个体，却轻易引发了连我们都无法企及的力量！”
泰希斯指着张启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
“既然他一个人就能终结这一切，既然银河之星的力量可以被这样轻易地调用，那奥坦大人当初为什么要创造我们？！
为什么要让我们分成光与暗，让我们相互厮杀几千年？！”
盖亚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奥坦大人的考验，想说正义总需要有人去践行。
但话到嘴边，他却发现怎样也说不出来。
“你搞错了一件事，泰希斯。”
张启闻言，突然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道。
泰希斯和盖亚同时看向他。
“光与暗，并非对立。”
张启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光能是聚合，暗能是裂变。这是构成这个宇宙物理法则的底层逻辑。”
“没有光，物质无法成型。
没有暗，能量便无法运动。”
张启放下手，
“奥坦创造了你们，是因为宇宙本身就需要这两股力量来维持平衡。”
泰希斯盯着张启。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创造出一个完美的、能够掌控这两种力量的神？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
张启笑了。
他伸手探进防护服胸口的储物槽，摸出了那块石头。
银河之星。
这东西刚拿出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因为奥坦做不到。”
张启说。
这句话一出来，盖亚和泰希斯的能量核心同时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作为他们的造物主，在他们心里奥坦一直是全知全能的存在。
就算是野心最大的萨隆，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神也有神的局限性。
神也好，人也罢，都无法创造出自己无法想象的事物。”
张启抬起头，看着泰希斯那双幽蓝色的眼睛，
“奥坦也一样。
在宇宙诞生之初，这个世界是一片荒芜的。
奥坦想要创造生命，但他不知道生命该是什么样子。”
张启指了指天空。
“所以他只能以自己为蓝本，以这个宇宙里现成的星体为蓝本。
他看着黑洞，创造了萨隆。
他看着恒星，创造了阿波罗。
他看着这颗水星，创造了你。”
泰希斯愣住了。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但这不够。”
张启继续说，声音在空旷的盆地里回荡，
“奥坦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这个创世的过程，是不完整的。”
“不完整？”
盖亚喃喃地重复。
“对，不完整。”
张启把银河之星握紧，
“你们很强大，你们拥有无尽的寿命，你们可以轻易摧毁一颗星球。
但你们只会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进……”
张启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刻薄。
“你们就像是写好代码的程序。
不管运行多少年，你们永远无法自主选择前进的方向。”
泰希斯后退了半步。脚下的岩石被踩得粉碎。
他想反驳，但脑海里却闪过数千年来的一幕幕。、
他们日复一日地战斗，修复，再战斗……
“所以……”
泰希斯的声音有些颤抖，“奥坦大人留下了银河之星。他预见了萨隆的叛乱？”
“他不仅预见了叛乱，他甚至需要这场叛乱。”
“推动生命体进化的，从来不是安逸，而是欲望和信念。”
张启看着泰希斯，
“因为信念的不同，你们分裂成了两个阵营。
你们开始思考，开始怀疑，开始痛苦。
你打瞎了阿雷斯特的眼睛，你现在感到疲惫。
这就是进步。”
张启摊开双手。
“更重要的是，因为你们那场大战，宇宙的能量被彻底搅动。
无数的星系在毁灭中重生，一些微小的、脆弱的碳基分子在那些废墟里开始聚合。
然后，有了人类。”
“你们是这个宇宙的铺路石。”
“你们用几千年的厮杀，补全了这个宇宙缺失的那一部分——混乱、无序、以及在无序中挣扎求生的真正生命。”
张启解释道，这就是这个宇宙生命的起源。
而听到这个解释，泰希斯沉默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被神抛弃的棋子，在无休止的战争中耗尽了所有的意义。
但现在，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告诉他，他所经历的一切痛苦，都是为了让这个死寂的宇宙活过来。
“那你呢？”
泰希斯抬起头，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你掌握了银河之星，你打算做什么？”
“奥坦只做了个开头。”
“那现在，我将完成这场创世的最后一步……”
第1055章 解封的银河之星
“完成创世？”
听到这话，盖亚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张启居然会说出如此狂言。
一个人类，一个来自低等文明的个体，一个连星际航行都还需要借助他们星神躯体的渺小存在，现在却说要完成创世的伟业。
“奥坦只是播下了一颗种子。”
“他牺牲自己，化作养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宇宙脱离他设定的轨道，开始进行自然的、混乱的演化，最终诞生出真正的、不被程序所束缚的生命。”
张启看着面前陷入呆滞的星神，进一步解释道，
“到了那个时候，银河之星就会化为最后的养分，推动这个宇宙进行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成长。”
“原来是这样……”
听到这话，泰希斯反应了过来。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们这些强大的星神，只有阿波罗和萨隆，那两个最接近奥坦原始形态的存在，才能勉强触碰银河之星。
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孩子，却能把它当成玩具。
因为这东西，奥坦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他们准备的。
他们只是作为光与暗两股力量进行斗争，促进宇宙成长的道具。
“我们的存在……”
泰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苦涩，
“我们厮杀了数千年，我们失去朋友，背叛信仰……就是为了这个？”
“生命会自己做出选择，你们也是一样。
是和萨隆一样，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战。
又或者像你一样，因为感到疲惫，想要放弃。
些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只有懂得选择，才算是真正的成长。”
张启摇了摇头，说完对泰希斯伸出了右手，
“那么，你的选择呢？”
“是和我们一起，见证这场创世的最后一步。
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抱着你的狙击枪，直到它变成一堆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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