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173章

　　米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护卫。

　　护卫立刻说道：“男爵阁下在战斗中意外事故殉国，我护卫不利，有愧于众位阁下的任命。”

　　“……很好。”

　　米兰看了看面色惨白、仿佛想要干呕哭泣却不敢的技术人员，还有沉默着也站姿笔挺的少校，复又看向了这名护卫。

　　“你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我不讨厌聪明人。”

　　护卫的讪笑更加清晰了。

　　“所以你既然是贵族派的人，那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看着早在流血之前就已经不知道被什么浸湿的男爵，米兰神经质地歪头，说：“既然也同样会受伤，会流血，会被杀也会死。”

　　“那所谓的贵族，到底是高贵在什么地方？”

4-38o速决

　　护卫脸上的讪笑凝固了一瞬。

　　可能并没有多少人能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但他确实敏锐的观测到一点：从一开始到现在，总有些无人机在米兰身边不远不近地保持距离，相比起火力支援或者物品投送，更多的好像只是单纯地悬停。

　　——这些无人机总不会是来晃悠的吧？

　　护卫心里大概有个猜想。

　　但护卫不敢说。

　　而在这个时候，他显然没料到米兰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说实在的，表面上看起来这个问题简单而直指本质，但内里包含着什么样的陷阱……作为一个“在贵族圈里周旋却还不是贵族”的专业人员，他非常清楚。

　　他认为这个问题的内容是个陷阱。

　　尤其是，或许在场的观众远不止明面上这几个人的情况。

　　所以他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端水般斟酌着说：“……呃，在于传承，在于帝国赋予的责任？”

　　“贵族世代为陛下效力，管理领地维持秩序，这是，呃，这是传统。”

　　“传统。”

　　米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他歪着脑袋，语气里听不出感情，但护卫一时却只感觉，自己好像是实验室里的蹊兽一样浑身发冷。

　　那个眼神，就像是他非常熟悉的、贵族们扫视“贱民”……不，比那个还要高远。

　　就像他看着的根本就不是个“人类”一样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应激，感觉好像有什么血脉的本能在神经中尖叫，刺激着他必须做点什么——不管是扑上去拼个彻底还是转身撞碎玻璃逃跑都起码是个选择。

　　但他压抑住了这种本能，只是脸上堆着自己不太习惯的谄笑；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他觉得内裤都无法维持干燥的时候……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

　　他听到米兰这么说。

　　“我确实需要有个够分量的人，回去告诉有些人做事的规矩；所以先生，你随时可以走，我不杀你。”

　　肉眼可见的，护卫一个激灵扭头就跑——直到真的一击打碎了硬化的舷窗玻璃、整个人窜了出去……随后才又探出了脑袋，讪笑着说：“那个，工匠先生？”

　　“请问一下，您是想要我传达什么规矩？”

　　米兰没有回答他，米兰只是看向沉默许久的少校，问道：“你是管事的？”

　　“……乌萨斯第四集团军，第三舰队所属。”

　　少校依然伸手按在腰间枪套之上，依然没有敢拔出****模样的施法单元，冷汗打湿了他的头发爬上了他的衬衣，但他依然在米兰面前挺着腰杆，说：“我是冬刺号护卫舰舰长，军衔少校。”

　　“哦。”

　　米兰点头：“所以你要动手吗？”

　　少校沉默了两秒，摇头：“我的士兵已经流了足够多的血，我是军人，不是屠夫。”

　　“没有区别。”

　　米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当你们可以心安理得地为了分化民众而把感染者单独划分成歧视阶级，堂而皇之地将感染者剥夺人权的时候，你们和屠夫又有什么区别。”

　　“我对这点无法苟同。”

　　少校板着脸表情严肃：“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跟感染者混在一起，但感染者混乱卑贱难以控制，是注定的犯罪者，就算被推进矿洞只是废物利用，怎么能混为一谈。”

　　“哦，乌萨斯的这种认知已经成为默认共识了吗。”

　　米兰点头，硕大的劈刀像毫无重量一样单手扛在肩上，腾出来的另一只手随手一摆，少校却瞬间瞳孔猛烈地收缩。

　　他看到米兰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支源石尖刺——那是非常常见的、源石矿簇放射形状的尖刺，主体爬满了温暖颜色的纹路，就像刚从天灾中掰下来没有多久一样。

　　“那现在你也要成为感染者了。”

　　他听见米兰这么说：“来，混乱卑贱，注定犯罪，废物利用……”

　　“再说一遍。”

　　少校：“……”

　　看到米兰在甲板上大开杀戒时他没有应激，看到米兰突破安全门进来他没有应激，看到米兰轻松斩杀贵族护卫、吓退不明身份之人、甚至连预料自己可能命不久矣时他都没有应激。

　　看到米兰掏出这么个玩意的时候他直接拔出了施法单元，几乎是下意识指向了米兰的脸。

　　米兰笑出了声。

　　“既得利益者，驰名双标，何其丑陋。”

　　“我是帝国的军人，就算是战败被俘也请遵照国际公约，按军官法案对待我！”

　　“你怎能以此来侮辱我！”

　　少校不甘地为自己辩驳。

　　却只换来米兰明确的嘲笑。

　　“挖掘源石的工人感染，加工源石的工人感染，研究源石的学者感染；被不正当竞争陷害感染，在贵族相互谋算中感染，因天灾无能为力感染，作为感染者的孩子降生而感染……”

　　他数着方式，像是不知道在跟谁说一样，讲道：“种种感染者无论缘由都是卑贱的，到你这就变成侮辱了？”

　　“……我要求泰拉诸国军官法案的待遇。”

　　少校没有再在这个话题多纠缠，而是强调道：“这是泰拉诸国的公开外交协定，如有违背将受到所有签署国的抵制！”

　　“你是想让我怎么回答呢？”

　　米兰笑着说：“我从来没签署过这玩意所以无关紧要？还是抵制就抵制我一点不怂？”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做出来的笑容迅速敛去，只剩下声音和表情一样的冷漠：“如果不是知道这破事后面是什么腌臜货色的愚蠢伎俩，我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脾气；挑事的时候什么都没想过，挨了打了又要撒泼打滚不认账，你当是来公共厕所吗。”

　　——铛啷~

　　一声清脆的磕碰，让那根源石尖刺从米兰手中抛出，在地上打着滚地滚到了少校面前；明明隔着空气根本没有碰到，少校的脸色却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紧盯着源石尖刺。

　　他听见米兰说：“要么感染了滚回去，要么永远都不用回去，我的耐心有限，别耽误时间。”

　　众目睽睽。

　　一阵难言的沉默，少校不知道经过了怎样的思想斗争，最后还是看向了那根源石尖刺；他拾起那根还映出光芒的尖刺，像是紧握着带刺的电棒一样止不住地颤抖，声音沙哑着说：“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米兰：“你说。”

　　“请允许我的部下撤离。他们只是服从命令的士兵，和这场贵族游戏无关。”

　　他说：“我是冬刺号的舰长，如果要为此负责，我一力承担。”

　　“……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包括他的副官在内，在场的众多文职人员哪怕再怎么不敢说话，也一时都抬起了头竖起耳朵，好像眼神都亮了起来——至少跟纯人类相比，竖起耳朵这方面是真的显而易见。

　　可他们却听到米兰话锋一转。

　　“所有人跟你待遇一样，要么选感染后滚回去，要么就不用回去了。”

　　众文职人员：“？”

　　——不是……

　　他们希望的眼神凝固在眼睛里，而眼睛几乎瞪得要凸出来。

　　“为什么！”

　　少校嘶哑着难以置信地喊道：“我们明明根本没有碰到切尔诺伯格，根本就没有给那个什么整合运动和感染者造成损失！”

　　“我押上军人的荣耀一力承担，你连这种恳求都要拒绝吗！”

　　“你们不是打着跟我敌对、处理我的旗号来的吗？”

　　米兰的声音这下真的满是讥诮：“在你们选择了加入这场贵族游戏，你们就是我的敌人啊，难不成还要我给你们回忆一遍？我要不再顺便给你们炒俩菜得了？”

　　“你是不是觉得，展示了军人的骨气我就会说着‘你们也是奉命行事不得已所以我放过你们’之类的话？”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犯错要认罚，挨打要立正，没有吃完好处就甩锅的道理；什么人都用同样的借口，我给你们所有人面子，我的面子往哪搁？”

　　“至于说荣耀……”

　　米兰的语气冰冷。

　　“既得利益者，压迫者，走狗，你也配跟我谈荣耀？”

　　“……去你*的选择！”

　　少校终于维持不住那副军人典范的姿态了，他手中手枪形状的施法单元激射出光弹，近距离下魔弹直扑米兰的正脸。

　　而他与此同时飞快地闪身，高声喊道：“乌萨斯的军人只有战死！没有跪着变成怪物的选项！”

　　“你们还在等什么？！等他一个个把源石塞进我们喉咙里吗？！”

　　“看看外面！他只有一个人！那些铁疙瘩都在舰桥下面！”

　　少校的眼睛血红，扫过副官、通讯兵、雷达员——每一张恐惧的脸。

　　“他是疯子！他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回去！什么选择都是骗局！我们唯一的活路——”

　　他高举手臂怒吼：“就是杀了他！现在！在这里！”

　　魔弹在米兰的面前仿佛碰到无形的屏障炸得粉碎，就像一捧迷乱的烟花；但是在烟花之后米兰再看到的情景就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乌萨斯尚武，军人无论岗位都受到过战斗训练，此时包括少校的卫兵、原本的文职工作人员也都被少校说动……

　　或者说，被他疯狂的语气和身先士卒煽动——他们一通发出不知道含义的怪叫，宣泄般地以各种方式向米兰发起了攻击，其中有术法有投掷也有隐藏武器，甚至还有人摘下装饰用的刀剑、追随着少校红着眼睛攻了过来！

　　绝境下的反击，往往最疯狂也最不计价的。

　　而面对这样的一副情景，米兰只是叹了口气。

　　“这是你们自找的。”

　　他如此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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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板上的战斗已经结束。

　　残存的铁傀儡失去了敌人，缓慢的在甲板上一步步溜达，看起来颇有几分人畜无害，只有身上的裂纹昭示着曾经发生过的惨烈碰撞。

　　即便是三十来吨的铁块，也会在其中受伤的碰撞何等激烈。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惨烈可能有点过于单方面——因为在米兰的世界里，铁傀儡甚至都算不上是一种生物。

　　这下连心理损失都没有了说是。

　　而乌萨斯士兵方面……甲板上已经没有了乌萨斯的士兵，有的只剩下用铁傀儡的笨拙手臂无法清除的猩红痕迹——真正的大块尸骸，或者兴许还有抢救风险的遗留之物，全都被它们扔到了船舷外面。

　　尸骸是怎么来的你别问。

　　而基于这个情况——这艘叫做冬刺号的陆行舰，也许舰艇内部还有活人见势不妙压根就没冒出来。

　　这方面大地之上的铁傀儡就很有发言权了：米兰都能从他们的视角中看到，陆陆续续有人从舰船中偷偷蹦出来，试图找机会不管方向先溜走再说。

　　然后他们都变成了陆陆续续的人。

　　至于米兰自己……冰冷的敌人变成了温暖的经验，在这他穿越以来头一次放肆地大开杀戒中直接给他冲到了临近70级，这方面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67级。

　　攀升过了两个10级的门槛，一举如预料的那般、给米兰带来了两个自由补正权限的能力点。

　　——这两个点加到什么地方去比较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