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易
“既然先生有此雅兴，晖洁，你便试试吧。”
文月夫人温和地说：“小心一点，莫要损坏了先生的礼物。”
陈晖洁要说没一点兴趣那是假的——这把武器她从拿到手上的时候就本能地心里一颤，仿佛武者心生灵机一般有种微妙的熟悉感；听到是仿赤霄的时候她感觉豁然开朗，却又不由得产生更多疑惑。
闻言她也不推辞，点了点头就将随身携带的近卫局制式剑解在一边，双手捧刀变为提在身侧，走到空地中一处相对空旷的区域。
米兰摆了摆手。
原本在那边的整合运动成员立刻被问讯赶去的罐头成员遣了开来，呼啦一下向两边散开，空出了一整个方向。
陈晖洁：？
不是，我就试个刀也没打算动真格的啊；而且就算是动真格的而且赤霄剑气确实颇有射程，这个距离是不是也……
“这是扳机横刀，是特化蓄力与一击的武器。”
她的疑惑很快被米兰的声音的打断，事及武器不可怠慢，她不由得扶在刀柄上细听米兰的讲解：“刀未出鞘时留存锋芒，按住扳机可以在鞘中积蓄力量，在完成时有明显的反馈，此时霸道能将武器本身的力量释放出去；但是在力量不达标的情况下，要拔刀出鞘恐怕并不容易。”
“我知道了。”
陈晖洁依言双手握刀拉开架势，食指仿佛自然地就搭在的并不冰冷的扳机之上；她闭目凝神调息，将心神沉入手中兵器，回想起赤霄剑法的心法——在泰拉绝大多数的超自然现象都归结于源石，所谓武功心法也不例外，这剑法本身并非单纯的武艺，而是结合了独特源石技艺的法门。
剑既是武器，也是法杖。
然而当她习惯性用驱使赤霄的方式接触扳机横刀时，从心神感知上反馈而来的感觉却让她骤然一惊！
和动用赤霄的手感完全不同！
如果说赤霄是一头桀骜不驯的凶兽，需要尽心竭力地压制它狂暴的力量，还要随时注意暴乱的煞气反伤自己——那这柄扳机横刀中沉睡着的力量甚至令她心悸，磅礴到仿佛完全不像是“一把刀”应有的程度。
但这股能量却并不狂暴混乱，也不像赤霄那种如有生命般的暴烈，而是极其稳定、甚至稳定地更像是机械构件一般精准沉稳。
常有比喻，将死物的失控比作难以驯服的活物。
但这将难以控制的活物感觉成精密仪器般的死物，更让她觉得难以置信。
更让她震惊的是，随着她心法的运转，这武器就像是扭动了庞大精密仪器的钥匙，整个在无形之处运转了起来！刀身内部能量奔流的轨迹复杂而精微，却因为从无数道涓流中汇集，开始自发地响应她的意念，向她调动能量的意识中倾注而来！
她动用赤霄多年哪有这个体验！如果说赤霄就像是随身带了个大爷，光是拔刀出鞘就要考验心境问个半天，拔河一样竭力调动力量才给出回应——那孩子长这么大没吃过好的，这次也是习惯性地做出了从源石中拉扯能量的行为……
才不过一个愣神，就一股脑地拽出了过于庞大、以至于在她掌心跳动起来的澎湃力量！
就像不需要她去刻意蓄力，武器本身就在高效地完成整个过程——直到越来越强烈的饱和感在武器中积累，通过刀柄将“准备完成”的意志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手里，她才惊愕地反应到……
这个程度的力量，她完全控不过来！
“拔刀！”
米兰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清晰地响起。
处于高度专注状态的陈晖洁条件反射地执行了命令！
她的拇指稍微用力，食指扣动扳机，鞘口中积蓄的力量立刻顺势将刀身推出；整个过程顺畅地不可思议，让她只感觉手腕一抖，身体如绷紧的弓弦自然释放——
“锵——！”
刀鸣之声清越有如龙吟！
积蓄到顶点的能量找到了宣泄口喷涌而出！陈晖洁本能地运转赤霄剑法的法门，拔刀之招毕竟本就是赤霄剑法的一环，她修习多年熟的不能再熟；此时这股力量按她的源石技艺自发地运转起来，将庞大的力量转化收束压缩——然后染上【火锻源石】的色彩，掺入【锐气】和【凶厉】，化为一道无坚不摧的痕迹。
——嗤。
现实仿佛被撕裂开来——因为空气都被这一刀锐芒生生斩开！
它轻易切开了空气，在地面上犁出一道下不见底的刀口，笔直地向前延伸！
陈晖洁的控制力终究还是不够老辣，但这股缺陷却造就了这股力量最清晰的注脚——随着放出距离延伸这一刀逐渐失去收束，所过之处刀口的影响力扩张，破开所及之物留下越来越清晰的沟壑。
沟壑两侧的物质都被扩散的能量烧得通红，刀芒却去势不止；或许是第一次驾驭这样磅礴又听话的力量，陈晖洁出刀时常压的习惯没有压得住，让斩击线向上偏移了几许——于是刀芒的飞行轨迹上行，它斩断了路灯、斩断了废弃车辆、斩开了轨迹上的建筑废墟。
在整栋建筑斜斜倾倒滑落的过程中它依旧向前，眨眼间就延伸出上百米距离！天灾废墟中放射性的巨型源石晶簇也拦在了斩击的轨迹上，被这一刀无声无息地斜斜斩断，半截结晶柱缓缓滑落——而这一刀余势不减，继续一直向前，最终一头撞进了切尔诺伯格天灾之后久久不散的尘云之中。
然后像是巨大的布帛被利刃豁开一般——遮天蔽日的天灾尘云被利刃硬生生劈开一道裂缝，裂缝延伸数百米不止，让惨淡的阳光都从中投射而下，在丁达尔效应作用下形成巨大的光柱。
宛若天启。
4-44·生产上线
【云裂之剑，当立则立】
这是赤霄剑法心法中的一句，也是这种注重心境的剑法中一个阶段境界的描述——话虽如此，但所谓云裂之剑的陈晖洁并不是没有抵达，却也从来没想过这句话竟然并不是只是个立意。
原来这玩意说的是写实的情景吗？
还带这样玩的？那我过去十几年岂不是练了个假的赤霄？
“这……这是我做的？”
陈晖洁一脸震惊。
她看着这一剑所及之情景，又反过来看向自己的手掌和那柄沉重的刀，反复好几次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身体；惊愕中她回过头，想要从舅妈和友人那边获得肯定——却看到文月夫人和诗怀雅的表情比她还要震惊。
“小陈？”
“这是你做的？”
几人面面相觑。
“我看看吧。”
她们目瞪口呆米兰却有个思路，他伸出手，陈晖洁登时露出不舍的神色，但还是将扳机横刀交了出来；只是米兰并没有直接拿过那柄长刀，而是仅仅伸手在上面一模。
——该说不说这个逼装得可真是辉煌，我要是有这个表现力何愁唬不到人啊。
米兰扯了扯嘴角。
“源石技艺，不出所料，跟我想的一样。”
他说：“总的来说，造成这个景观的因素有很多。”
比如说因为用的是出自他手的匠魂武器所以受到了攻击力的补正，比如说扳机横刀作为武器本身就具有Aoe的性能，比如火锻源石在匠魂词条之外本身也是对【剑气】类源石技艺有支援的材料，甚至还以为这一击本身就叠了这么些日子几乎堆满层数的【锐气】的辅助。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
“如你所见，这武器有相当一部分本身就是用源石锻造的。”
“而你这一击，差不多抽掉了它五分之一的能量。”
米兰当然看得清楚啊，作为用源石材料锻铸的武器，这一下几乎是直接抽走了大量的耐久，充分展示着提取能量的磅礴程度；而听到米兰这话，肉眼可见的文月夫人露出了放下心来的表情——但随即还是追问道：“恕我冒昧先生，小陈她的源石技艺骤然调动这样程度的力量，会不会有什么过犹不及的负担？”
“那你就得问她自己了。”
米兰耸肩：“我对我的作品这方面还是有自信的，具体的你问她的手感就知道了……不过也算是她运气好，【火锻源石】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东西，用这把武器挥动攻击同样也是有可能被反噬的，这个你们回去可得注意清楚。”
文月闻言又看向陈晖洁，直到看到小陈一脸的意犹未尽，许久才反应过来对她点点头，她才这么放下心来……
才怪。
这谁放得下心啊！
她不是剑术高手，但她至少知道小陈和她丈夫剑术水平之间的差距；虽然说魏彦吾十几年前从大炎内地来到龙门，剑术境界方面可以说再无存进，但时常修习和指点陈晖洁她也是见过的——如果说陈晖洁都能利用这把武器本身的力量发挥出这样的威能，那换成是老魏的话……
切尔诺伯格再来一次可能都不会这么危急了——大不了老魏掏刀子去把核心城的轮子砍了呗，多大点事。
用舰炮轰击算是侵犯乌萨斯领土，但如果是超级泰拉人发挥超级个人武力的话，乌萨斯连个屁都不会放——破坏力可能相差不远，但性质上天壤之别，我们泰拉是这样的。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文月夫人脸上重新浮现出无可挑剔的外交微笑，微微欠身示意，仿佛先前裂云的一刀不过平常表演；但她再没有提什么受之有愧太过贵重之类的客套，而是说道：“得此重礼铭感五内，外子与龙门也必将展现相应的诚意。”
诚不诚意什么的先不说，小陈你赶紧先给刀收好啊！这玩意放老魏手里可算得上是战略物资，绝对没有再拿出来还回去的道理了！
“夫人言重。”
米兰可一点讨回来的意思都没有，送出去的东西对他而言又不是什么用得上的东西，倒不如结个善缘说不定未来还能拿这个人情换一手赤霄剑法回来。
——先看看经验值获取率，再考虑下一个权限往哪个模组点吧。
至于说舍不得……MC玩家的字典里哪有舍不得这回事？
要不是因为这游戏没个送礼物涨好感度的机制，牢米这会扳机横刀都能堆一个地区仓库出来——送！别让谁看着还以为我一个方块人送不起呢！
一人一把！
“那么私事说完了，接下来应该可以谈谈先前和魏公聊到的交易了。”
米兰言归正传，文月夫人神色一正，立刻认真道：“先生请讲。”
“倒也不必这么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米兰失笑，他侧过身抬手指向身后，正亮出刚刚才算完工的那一大片结构——是的，四四方方的钢铁漏斗、木桶和木箱、再加上四方的陶盆和看起来像是石头塑造的方形熔炉……
要说仪器或者设备，实在是有点过于粗糙了；文月左思右想，也只能用“建筑结构”来指代这个。
只是还没等她发问，米兰已经开口说道：“如你所见，这东西是我一个实验所需的设备，实验本身有点特别，解释起来比较麻烦。”
毕竟把金属块塞花盆里让它自己长出矿石……这种东西就算是米兰，也觉得实在不是个适合跟人解释的东西。
所以他压根不解释。
“夫人权当是会产出金属原料作为副产物就行。”
——什么叫“产出金属原料作为副产物”？
文月眨了眨眼睛，端庄的表情难得有些懵逼：说实在的，金属原料这东西对龙门市场而言着实谈不上大水漂，只是这个事情性质上确实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切尔诺伯格现在还在炎国境内，莫名其妙掏出大量金属资源……
你从哪挖出来的？盗采炎国矿产资源吗？
这事是这中间最敏感的地方。
但是现在就在这里亲眼所见，文月夫人完全能肯定，米兰说的这金属原料并非源于大炎的矿物——那就不值得紧张了。
……个鬼啊！
这玩意什么凭空造物的实验啊！这性质上不是更离谱了吗喂！
而且“稳定出产的大量金属原料”才是副产物，那你主要目的到底是什么啊！
“……”
这些想法在文月夫人脑海中翻来覆去，但她优秀的表情管理还是坚持住了没有崩溃，她也没有真的变成吐槽役；米兰还在说着“这些东西不管产出什么对我来说用途都不大，直接丢掉又有些浪费，切尔诺伯格这么几个人又消化不了，所以我觉得不如找个渠道处理掉，还能换点用得上的东西”之类的话。
她立刻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关键。
“不知道先生这实验会产出什么金属原料？”
文月的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兴趣：“数量大约是多少？如果只是百十吨的寻常钢铁那不用流入市场，龙门自己就能消化，不必劳先生挂心。”
这个龙门说的就不是龙门作为经济城市关联的贸易网络了，而是作为龙门总督府治下的、龙门本身的官方体量。
然后她就看到米兰歪了歪头，好像反而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这个其实可以商量，我这边的话铜铁金银都可以，主要看龙门觉得哪些不容易整出乱子。”
文月感觉眼角抽了抽：什么叫种类还能商量？
而且什么叫容易整出乱子？你是准备出手多少啊还能给龙门整出乱子？
“至于说数量……”
米兰回想起自己原本的计算结果：有个众所不周知的事在于，MC的经验等级机制其实挺怪异的，因为在不同等级阶段升级的规则不同，这个情况会等到30级以上的区间才稳定下来。
而30级以后MC玩家的升级需求是“9×当前等级-185”这样的计算方式；他现在是67级，远的不说，光是升到70级就需要1362点经验值。
换算成烧炼粗铁每1锭获得0.7经验，就是1946个粗铁。
现在通过多个漏式植物盆种矿，可以全自动收获成熟的粗铁并通过漏斗运送到熔炉烧炼，粗矿的数量反而不是大问题——至少要多准备一些花盆种植矿物就行，这也是他把这个高速熔炉组建的像个奇观一样的原因。
那然后按照每锭875公斤来算，作为经验值副产物的铁锭就是1703吨。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至于具体产出什么金属，得看大家商议的结果，我倒是无所谓——顺带一提，我说的是净金属锭的数量，因为不是用重量而是用体积来算，其结果可能会有一定波动。”
文月：“……”
诗怀雅：“……”
陈晖洁：“……”
——你要不确认一下自己说的是不是人话？
她们大概能猜到米兰专门提出来的产能可能不一般，但没想到是这种不一般：无源头的、全自动的、能稳定出货的、还不管原料如何的金属冶炼厂，还是能带贵金属玩的那种。
——不是，你这……
她们目瞪口呆，这下连文月夫人都不禁露出惊容；至于米兰……米兰还是出于穿越前的基本常识而专门给她们提的这一嘴，要是自己真的是实打实的原生方块人，他倒是觉得自己反而才要惊讶对方的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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