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模拟,但命途颠佬 第506章

作者:天气真好

  有人露出困惑的表情,有人显出感同身受的悲伤,也有人因为共享到他人的快乐而情不自禁扬起嘴角。

  场面开始出现一丝混乱的和谐。

  第10秒。

  涟漪半径超过五十米。

  “理解”的深度骤然增加。

  一位正急匆匆赶往公司的中年职员,脚步猛地一顿。

  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习惯了敲打键盘、翻阅文件的手。

  而几乎同时,不远处一个正在街心公园沙坑里堆城堡的小男孩,也呆呆地抬起头。

  在那一瞬间,居民B的脑海中,无比清晰地“体验”到了堆沙子的触感、阳光晒在背上的温暖、以及那种无忧无虑专注于创造的单纯快乐。

  而小男孩C的脑海里,则强行塞入了“季度报表截止日期”、“房贷还款压力”、“上司挑剔的目光”等一系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信息与沉重情绪。

  “哇——!”

  小男孩突然放声大哭,不是因为沙子城堡塌了,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成年人的焦虑和疲惫淹没了他稚嫩的心灵。

  而那位职员,则一屁股坐倒在地,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开始……用极其笨拙却异常认真的动作,试图将公文包里的文件揉成团,堆砌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沙堡”。

  他脸上混杂着孩童般的专注与成年人的荒诞感。

  伴随着理解的加速和深入。

  他们自己身体与认知的错位也开始浮现出来。

  而且这只是一个缩影。

  广场上一位老奶奶突然开始用她孙女最喜欢的流行歌曲调子,哼唱起养老保险的计算公式。

  餐厅里,年轻的厨师学徒以校长作年终报告般严肃的口吻,向顾客讲解番茄酱的分子式,而那位顾客——一位真正的校长——则用颠勺的姿势,试图给桌上的炸薯条“调味”。

  书店店员和来购书的学生互换了身份,店员坐到了阅读区的座位上,如饥似渴地翻看着根本看不懂的高等数学教材,而学生则站到收银台后,一脸茫然地试图给空气结账。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三月七捂住嘴,惊愕地看着街上越来越诡异的景象。

  人们似乎开始“随机”交换着彼此的角色认知、技能碎片和当下意图。

  父亲跑去玩摇摇车,儿子一脸严肃地讨论股市行情;

  警察和画家互换制服与画板,在街头上演抽象执法与写实涂鸦……

  不是夺舍,不是精神控制。

  而是理解得太深。

  当理解深到某一瞬间。

  A的“自我认知”与B的“当前行为意图”产生了共振与混淆,导致意识暂时性地“入驻”了更适合表达那份意图的躯体与身份逻辑。

  场面从和谐迅速滑向荒诞而混乱的喜剧。

  如果忽略其中蕴含的细思极恐。

  第30秒。

  涟漪笼罩了整整两个街区。

  信息的洪流已经庞大到言语和简单行为无法承载。

  所有的嘈杂声、交谈声、甚至那些因错位而发出的惊呼或笑声,开始迅速减弱。

  人们纷纷停下了混乱的动作。

  他们站立着,或坐在地上,彼此间隔着或远或近的距离。

  眼神空洞,却又仿佛在凝视着同一个无限遥远的焦点。

  嘴唇微张,却没有声音发出。

  一种深沉的频率极低的“嗡鸣”,开始从这片区域的中心隐隐泛起。

  那不是空气振动的声音,而是无数意识频率被迫趋同、试图共振时,在信息层面产生的“杂音”。

  他们开始进入“静默交流”阶段。

  信息不再需要通过表情、语言、甚至错位的行动来传递。

  直接通过那被「意识互联网」以纯粹的意识波动、情感光谱、记忆碎片的形式,在彼此之间流淌。

  喜、怒、哀、乐、记忆、知识、欲望、恐惧……

  所有曾经属于个人的私密领域,此刻都变成了公共水池。

  个体意识的边界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起初。

  他们还能分辨出哪些情绪来自哪个方向,究竟是来自那个个体。

  很快所有的“来源”都模糊了。

  快乐是所有人的快乐。

  悲伤是所有人的悲伤。

  一份突如其来的童年记忆会同时在数百人的脑海中清晰回放。

  一段复杂的机械图纸会被所有接收到的人,无论之前是否懂工程都将共同“理解”和“审视”。

  第1分钟过去!

  以幸运儿居民为绝对核心。

  一个模糊的庞大的不断脉动着的“意识互联网”的虚影开始在城市上空隐约浮现。

  它没有固定形态,更像是一团扭曲的光影,其中流淌着五彩斑斓却又不断融合趋于灰白的情感色彩,回荡着亿万细微思绪汇合而成的话语,如果万众的协乐!

  街道上,所有的居民都彻底静止了。

  他们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或站或坐或卧,姿态凝固。

  眼睛依然睁着,但瞳孔深处,倒映的不再是现实的景物,而是那片不断扩张的“意识互联网”。

  他们的个体思维活动并未停止,反而在共感网络中高速运行。

  但所有的思考,都开始趋向同一个方向。

  如何更彻底地“理解”?

  如何消弭最后那一丝“不同”?

  如何让“我们”变得更加“和谐统一”?

  自我认知的堤坝彻底崩溃。

  “我”的概念,如同滴入大海的水珠,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模糊的、却带着可怕向心力的“我们”。

  繁衍的本能?

  已被摒弃——个体的延续不再有意义,集体的意识存在即是永恒。

  交流的需求?

  已然消失——思想实时共享,何需冗余表达?

  痛苦的感受?

  被均匀分摊至每一个连接节点,稀释成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漠涟漪。

  死亡的恐惧?

  不复存在——意识融入集体,个体形骸的消散,不过是褪下一件旧衣。

  他们正在主动地,欣然地,走向一种极致的“同谐”。

  此刻。

  紧紧只过去了3分钟!

第四百九十章:这还是同谐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石化咒,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这幅堪称精神污染的现代艺术。

  三分钟!

  从白歌喊出那句中二的启动口号到现在,掐头去尾,可能也就三分钟!

  一个原本还算欣欣向荣的梦境城市,就这样……没了。

  取而代之的。

  是满城几乎静默不动的“活体雕塑”,以及在他们头顶那片天空上,不断扭曲、壮大、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意识互联网。

  他们。

  不。

  是“它”。

  “它”互相理解了。

  他们此刻不分彼此。

  即是统一,亦是永恒。

  控制室内。

  星期日呆滞地看着监控画面上的一切。

  他眼前的对“倘若众生,相互理解”的幕前剧,他对此梦境的掌握的相关信息已经彻底疯了。

  【警告:意识同步率99.7%……99.8%……99.9%……】

  【警告:个体独立性指数已归零。】

  【警告:集体意识熵减至临界值,逻辑奇点即将出现。】

  每一行冰冷的信息,都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他那颗由“同谐”与“理解”构筑的梦境上。

  一下。

  又一下。

  砸得他头晕眼花,三观尽碎。

  这特么的是同谐?

  他脑子里此刻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我曾经信奉的,那个温柔、包容、让所有生命在合唱中找到归属的【同谐】就是这副鬼样子?

  这玩意儿跟我理解的同谐,除了名字一样,还有半毛钱关系吗?

  同谐什么时候这么邪门了?

  怎么说呢。

  这确实是同谐。

  就像如果“存护”走到极致是把全宇宙砌进一琥珀里一样。

  这玩意儿就是“同谐”命途的另一种极端展现。

  只不过对于星期日这种人来说。

  他接触到的同谐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而白歌则是让他看了看同谐的另一面会是什么样子。

  对于星期日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