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模拟，但命途颠佬 第572章

　　【仅仅是看着影像，就能让人感到一种完美逻辑闭环的——镜子。】

　　【它就在那里。】

　　【它什么都没做。】

　　【它甚至不需要像邪神那样低语诱惑。】

　　【它只是静静地立在宫殿中央，那种绝对光滑、绝对理性、绝对能映射出一个人“渴望中的最美自我”的特性，就足以让这些意志薄弱的凡人瞬间沦陷。】

　　【“原来是死物作祟……”】

　　【伊尔玛松了口气。】

　　【既然是死物，那就是一种特殊的“奇物”了。】

　　【他产生了一丝轻视。】

　　【这就像是看鬼片，只要知道鬼是皮套演员扮的，那恐怖感瞬间就会变成想笑。】

　　【他操控着意识视角，试图凑近观察这面镜子的材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这应该就是揽镜人们寻找的伊德莉拉的碎片……”】

　　【他这么想着。】

　　【意识触手向着记忆中的镜面探去。】

　　【毕竟。】

　　【在银河的信息库之中记载。】

　　【『超验之镜』碎片具备映现持有者内心美好意象的特性，被视为验证各文明美学发展程度的检测工具。】

　　【按理说应该是无害的……吧？】

　　【所以。】

　　【他上了！】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意外发生了。】

　　【或者说……机制被触发了。】

　　【那个明明只是处于“过去的记忆”中的镜子。】

　　【那个本该只是几年前一段残留影像的记忆。】

　　【在伊尔玛的意识“注视”它的瞬间。】

　　【镜面。】

　　【突然亮了一下。】

　　【这不是记忆回放！这是实时反馈！】

　　【这东西虽然不在现场，虽然早就不知道跑到那个星球角落去了，但它在“概念”层面上……永远在线。】

　　【就像是一个量子幽灵。】

　　【只要有人观测它，只要有人试图理解它。】

　　【哪怕隔着记忆的时空，那该死的“反射机制”依然会即时生效。】

　　【此时此刻。】

　　【正在数万里之外那片黑森林边缘，准备把一只体长十米的头狼放入镜子中的你。】

　　【动作微微一顿。】

　　【你背上的镜子忽然嗡鸣了一声。】

　　【“有人在偷窥我？”】

　　【“通过他人的记忆吗？”】

　　【你拥有狼特有美的脑袋转了一圈。】

　　【“好久没有这种味道的请求了。”】

　　【“不是那种只想看胸和脸蛋的肤浅请求。”】

　　【“这是一个……”】

　　【“渴望‘和谐’、渴望‘完美乐章’的高级灵魂？”】

　　【你来兴趣了。】

　　【来都来了。】

　　【那不得给人家好好展示一下？】

　　【作为最好客的魔镜，你从不让每一个哪怕是路过的客人都空手而归。】

　　【反射。】

　　【启动。】

　　【把你目前算力能模拟出的、最高级的、最完美的“那个形态”，给顺着那种联系反射回去！】

　　【……】

　　【伊尔玛瞳孔猛缩。】

　　【记忆画面中的那面镜子，突然活了。】

　　【原本里面只是一片银光。】

　　【但现在。】

　　【在那镜子深处，慢慢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那是一身优雅到足以让纯美骑士都自惭形秽的家族礼服。】

　　【那张脸。】

　　【伊尔玛看到了自己。】

　　【但那不是普通的自己。】

　　【现实中的伊尔玛，虽然俊美，但还有着正常的瑕疵。】

　　【比如偶尔的表情不对称，比如眼神中残留的疲惫，比如心灵深处偶尔冒出的一丝阴暗。】

　　【但镜子里的那个“伊尔玛”。】

　　【完美。】

　　【太完美了。】

　　【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同谐的光辉，他的笑容弧度符合黄金分割率，他的眼神里包含了宇宙间一切美好的旋律。】

　　【更可怕的是。】

　　【声音。】

　　【“铮——”】

　　【伊尔玛的脑海中，原本那代表【同谐】命途的庄严协乐，突然变调了。】

　　【不。】

　　【不是变调。】

　　【而是被升华了。】

　　【被一种极端的、不容置疑的、强行大一统的逻辑给覆盖了。】

　　【“听到了吗？”】

　　【镜中的“自己”在开口，但嘴唇没有动，声音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

　　【“这才是真正的协奏。”】

　　【“这就是你一直追求的……至高的‘齐响’。”】

　　【“为什么要容忍杂音？为什么要允许不完美的存在？”】

　　【“我不应该是现在这副充满了漏洞的模样。”】

　　【“我……应该是镜子里的这个样子。”】

　　【“不！”】

　　【“我甚至可以比这个样子更完美！”】

　　【伊尔玛的呼吸开始急促。】

　　【那双原本还算清明的、闪烁着音乐符号的眼睛，此刻那金色的符文开始疯狂旋转、崩解、然后重组成了一种诡异的、充满了镜像感的银色几何图案。】

　　【现实中的记忆变得模糊了。】

　　【“我是谁？”】

　　【“我是家族的成员……不，我是不完美的残次品。”】

　　【“我有很多遗憾，我有很多想做却没做到的事……”】

　　【这些自我认知的基石，在那个“终极完美版本”的冲击下，就像是沙雕遇到了海啸。】

　　【他的大脑为了填补这巨大的逻辑落差。】

　　【开始疯狂地虚构不存在的记忆。】

　　【“记得吗？在那个亿万光年外的盛宴上，我曾经是指挥一切的令使……”】

　　【“我本该是光……我本该是同谐最出众的旋律……”】

　　【现实中。】

　　【伊尔玛依然站在那里，保持着手指点着空气的姿势。】

　　【但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从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喜。】

　　【那是见到了“真理”后的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越咧越大。】

　　【最后甚至到了一个解剖学上不可能的角度，几乎要咧到耳根。】

　　【“美……太美了……”】

　　【“原来这才是【同谐】的终点……这就是所有人都变成‘一’的终极形态……”】

　　【“只要把自己交出去……只要我也变成镜子里的一员……”】

　　【于是。】

　　【在周围所有伙伴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伊尔玛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他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没有丝毫犹豫。】

　　【也没有丝毫被强迫的迹象。】

　　【他就那么满脸幸福地、带着朝圣般的神情，开始——旋转自己的脑袋。】

　　【咔咔——】

　　【那是颈椎骨在高负荷扭转下发出的悲鸣。】

　　【“他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