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气真好
【“……”】
【没有豪言壮语。】
【他们将飞船的引擎过载到了1000%,核心搭载了极其不稳定的、哪怕是轻轻触碰都会引发虚空坍缩的“迷图炮”。】
【几百艘飞船,就是几百颗足以毁灭多个星系都炸成粉末的不稳定炸弹。】
【这些被虚无侵染的自灭者们,眼神空洞而决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面前那棵倒悬的巨大铁墓。】
【冲锋。】
【如同一群扑向篝火的黑蛾,义无反顾。】
【下一秒。】
【撞击!】
【轰——轰——轰——!!!】
【灿烂。】
【太灿烂了。】
【哪怕是最顶级的烟火师,也设计不出如此恢弘的场面。】
【黑暗的宙域在这一秒内被强行点亮,亮度超越了超新星爆发的万倍。】
【视网膜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因为就连光本身都被这股能量冲击得有些晕头转向。】
【能量风暴像是一把把炽热的剃刀,疯狂地刮擦着这片星域本就脆弱的物理规则。】
【那是文明的怒火。】
【是技术的狂欢。】
【更是金钱、信仰与疯狂堆砌出来的“工业暴力美学”!】
【在这种三管齐下、甚至可以说是“三方混打”的饱和式火力覆盖下。】
【哪怕是曾经的丰饶令使或者繁育的令使。】
【也得在这第一轮打击中被打得跪地叫爸爸,然后连骨灰都被扬到宇宙尽头去。】
【看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幕。】
【就算是那几位隔着屏幕围观的银河大势力代表,也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这次稳了”的错觉。】
【但是。】
【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官,奥斯瓦尔多站在剧烈震颤的指挥席上。】
【他双手背在身后,那笔挺的西装在重力乱流中没有一丝褶皱,身形甚至没有随着飞船的晃动而偏移哪怕一毫米。】
【那双在商海沉浮数百年、早已看透了人性贪婪与命运无常的眼睛里,并没有露出丝毫即将胜利的喜色。】
【相反。】
【他的瞳孔在收缩。】
【眉头慢慢地、死死地拧在了一起,挤出一个深刻的“川”字。】
【“……不对劲。”】
【他低声呢喃,声音被周围欢呼的浪潮淹没。】
【太安静了。】
【这不符合常理。】
【这就像是你往沸腾的油锅里倒了一桶冰水,结果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油锅反而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
【那些足以撕裂现实的攻击,在接触到那棵“铁墓”巨树的“领域”瞬间。】
【并不是被阻挡了,也不是被弹开了。】
【而是——消失了。】
【不。】
【奥斯瓦尔多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依然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更准确地说,是被——“接纳”了。】
【看看那棵树吧!】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光芒与硝烟渐渐淡去的虚空中。】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降维打击、因果之箭、人造黑洞与反物质爆炸。】
【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哪怕是最基础的防御姿态。】
【它甚至懒得动一下。】
【它那无数条仿佛垂入深渊的巨大根须,依然舒缓地、甚至是有些慵懒地在虚空中摇曳,就像是刚刚睡醒在伸懒腰。】
【而那些覆盖在枝干上、倒映着全宇宙景象的亿万个镜面晶体,仅仅是……】
【微微调整了一下折射的角度。】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直接在所有观察者脑海中响起的轻吟。】
【像是风铃,又像是满足的叹息。】
【然后。】
【奇迹,或者是神迹,亦或者是某种让人想把眼珠子抠出来的鬼扯画面,发生了。】
【所有的攻击。】
【哪怕是那充满了恶毒诅咒、只要沾上一点就能让原子结构崩溃的衰变病毒。】
【在触碰到那些晶体表面的瞬间。】
【并不是产生了爆炸。】
【而是被赋予了某种“新的定义”。】
【它们变成了……色彩。】
【没错,是颜料。】
【那致命的“天堂之矛”红光,没有刺穿树皮,而是像是一抹最艳丽的胭脂,极其顺滑地涂抹在了那暗紫色的树干上,形成了一道道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猩红纹路。】
【那连光都能吞噬的“人造黑洞”,在接触树枝的瞬间,凝固了,缩小了,最后变成了一颗颗悬挂在枝头、如同深邃眼眸般,还会一眨一眨的黑色果实。】
【至于那号称绝对抹杀的“降维打击”?】
【它确实把那一小片空间给压扁了。】
【但也仅此而已。】
【它成为了铺在树冠顶端的一层……看起来像是保鲜膜,又像是最精美的二维彩绘装饰纸。】
【而那来自巡猎的箭矢。】
【倒是造成了一点点的伤害。】
【但是。】
【也就那么一点点。】
【至于其他的伤害?】
【它吃下去了!】
【全吃了!】
【不仅没有被炸碎!】
【在树的核心深处,某个混沌的意识体甚至打了个“饱嗝”。】
【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杂着银、粉、紫三色的诡异能量涟漪,以那倒悬的巨树为中心,向着整个星域疯狂扩散!】
【那不仅仅是能量的涟漪。】
【那是“美”的广播!是规则的改写!】
【凡是被涟漪扫过的星空,不再是黑暗的。】
【星云变成了粉色,陨石表面变成了镜面,连那些致命的射线都被扭曲成了彩虹的形状。】
【所有物质的“倒影”,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却又该死的“好看”。】
【舰桥内。】
【林登·斯科特,这位几分钟前还在幻想着自己能一战成名的员工。】
【此刻正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般挂在脸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主屏幕上那无法用任何已知物理学、甚至玄学来解释的画面。】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个在公司内部流传已久的,关于遇到“未知灾祸”时的最高行动准则——如果打不过,那就跑,如果跑不掉,那就祈祷。】
【但,还没等他想起该向哪位星神祈祷。】
【下一秒。】
【他感觉自己的视角出现了一瞬间的撕裂感。】
【他本能地想要去擦一下“弄脏”的屏幕。】
【于是,他低下头。】
【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颤抖的、满是汗水的手。】
【但紧接着。】
【他的瞳孔缩到了极限。】
【因为透过那只手,或者说透过视网膜上那个并不存在的反射面。】
【他……】
【看到了自己的后脑勺。】
【“?”】
【他下意识地回头。】
【结果看到的,是正前方正在看他的自己。】
【他的视野,被这片空间的规则给强制“反射”了。】
【前后左右,上下四方。】
【就像是置身于两面相对的魔镜之间。】
【他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正在回头的自己。】
【无数个林登·斯科特,排成了无限延伸的长队,脸上带着同样的惊恐,同时张开了嘴。】
【“啊——!!!”】
【尖叫声重叠在一起,变成了精神污染的噪音。】
【不仅仅是他。】
【舰桥上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无数个正在崩溃的自己。】
【“警告!模因屏蔽已超载!认知防护网……破损率100%!”】
【“所有观测员!立刻闭眼!切断视觉链接!不要看!”】
【奥斯瓦尔多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不属于常人的平静,但那语速已经快到了他声带震动的极限。】
【这位久经沙场的“无名客”,在那一瞬间也感到了脊背发凉。】
【这是降维打击。】
【不是物理上的,是认知层面上的降维。】
【那棵树,把自己变成了一面无法回避的镜子。】
【紧接着,奥斯瓦尔多那冰冷且果断的指令,如同切断腐肉的手术刀般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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