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好
她死死地盯着星陨,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毕露。
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苍城仙舟的覆灭,罗浮仙舟的血色,还有白珩的死亡,云上五骁的破裂。
她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廊下的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阁下,请不要在这种事上……说笑。死者,无法复活。”
那是刻在她骨血里的执念,也是她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痛。
可她比谁都清楚,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宇宙间亘古不变的铁律。
“我做得到。”星陨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请相信我。”
“不可能。”镜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摇头。
“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不可能。”星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只要我想做,只要我想走,那么,路,就在脚下。”
从他获得巡猎令使之位的那一刻起,他便隐约领悟了关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因果之理。
若是以开拓锚点为引,将巡猎的箭矢射向过去的时间线,或是以自身为舟,向着过去的节点开拓——这件事能否成功,尚有待考究与实验。
或许,这样做会惹来某个机器脑袋的不满,甚至亲自找上门来。
可那又如何?
镜流看着眼前自信满满的星陨,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笃定,心中的壁垒,竟在不知不觉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因为在我眼中,你比任何人都合适。”星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通透的了然,“你对丰饶的恨意,早已达到了顶峰。
我或许无法完全理解,你对药师的恨,究竟深到了何种地步,但我明白——让你来担任这艘仙舟的守护将军,你一定会拼尽全力,守护好它。”
星陨说着,缓缓朝着镜流伸出了手,语气诚恳而郑重:“所以,镜流师父,可否……接下我这艘仙舟的将军之职?”
镜流出生于苍城仙舟,亲眼目睹了家乡被活化行星吞噬殆尽;她远赴罗浮仙舟,成为了人人敬仰的罗浮剑首,可(得王赵)到头来,却好像什么也没能保护好。
这份执念,这份遗憾,这份深入骨髓的恨意,都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不远处的回廊转角,黑塔、银狼与流萤几人,正悄悄地探着头,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这小子在拉拢人这方面,还真是有一手。”黑塔抱着胳膊,忍不住低声夸赞道队。
“竟然打算许给她将军之位和巡猎令使的身份……还真是大方呢。”银狼鼓着腮帮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不满。
明明她都喊了那么多声义父了,为什么巡猎令使的名额,就不能分她一个?!
黑塔似乎看穿了银狼的小心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可别真以为,喊他几声义父,就能拿到令使之位。这小家伙,精着呢。”
…….
第250章不是,巡猎令使说给人家就给人家?!不愧是巡猎亲传!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当众人看到星陨身后跟着的镜流时,先是集体愣住,随即脸上纷纷涌起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二任将军的人选,竟然是镜流?!
这位前代罗浮剑首,被仙舟联盟列为罪人的存在,还是现任罗浮将军景元的师父!
华元帅先是惊得瞳孔微缩,随即心中悄然升起一丝狂喜。
星陨这一手选人,简直是神来之笔!如此一来,新仙舟的格局便清晰了。
真珠代表星际和平公司的派系,镜流则代表仙舟联盟的势力,两者相互制衡,既不会让任何一方独大,也能让新仙舟牢牢地与两大势力绑定在一起。
投屏那头的公司董事们,也瞬间明白了这位小祖宗的心思.
意思很明确:你们可以插手新仙舟的事务,但不能越界;镜流既是外战将军,也是监视者。
一举两得,算盘打得真响。
不愧是能被琥珀王董事长另眼相看的人,这头脑,确实厉害。
星陨可没心思琢磨这群人内心的小九九,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刚一落座,就直截了当167地看向华元帅,开口问道:“华元帅,我听说镜流将军在联盟这边,还顶着个罪人的身份?”
“确有此事。”华元帅点头承认,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镜流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担忧,“但若是阁下坚持任命她为将军,联盟这边可以撤销她的罪名,让她将功补过。
只是……她身堕魔阴,阁下打算如何抑制?”
这才是她最关心,也最想弄明白的问题。
当初从景元口中得知,镜流的魔阴身竟被人压制,且神智无比清醒时,她就满心好奇,一直想找机会询问。
只是之前被与公司的谈判事宜耽搁了,如今终于有了机会。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堵住联盟内部那些老家伙的嘴。
仙舟联盟并非她这个元帅和几位将军就能完全说了算,还有一群手握权力的老顽固,虽掀不起大浪,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恶心人。
就像爻光,仅仅因为是造翼者种族,就被那些老家伙处处排挤,害得她常年躲在幕后,极少露面。
“你说这个啊。”星陨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随即拍了拍手。
“唰——”
一根泛着淡淡绿光的藤蔓,猛地从窗外窜了进来,灵活地缠绕住星陨的手臂,藤蔓顶端还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显得亲昵又依赖。
“华元帅,应该认识她吧?”星陨抬了抬被藤蔓缠住的手臂。
“新绝灭大君,灭生。”华元帅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针对丰饶派系的毁灭令使。”
“正是她。”星陨点了点头,语气轻松,“镜流的魔阴身,就是她帮忙压制的。
到时候,我让她留在新仙舟上,专门负责帮镜流稳固状态就行。”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而且,我还打算找岚哥说一声,给我家镜流将军求个巡猎令使的身份。
有了这个身份,你联盟背后那些老家伙,应该就没什么意见了吧?”
“!”
华元帅和月御、玄全两位将军,同时面露震惊之色。
灭生留在新仙舟,已经足够震撼了,星陨竟然还想给镜流弄个巡猎令使的身份?
这是真的吗?
要知道,就算仙舟联盟深得帝弓司命青睐,巡猎令使的名额也无比珍贵,绝非轻易就能得到的!
“星陨阁下,你刚才说……能给镜流弄到巡猎令使的位置?”华元帅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忍不住再次确认。
这玩意,难道是路边的野草,随随便便就能摘到?
投屏那头的公司董事们和坐在那里的石心成员们,却只是相视一笑,脸上带着“果然如(ahaa)此”的神情。
他们这位小祖宗,本就是被星神偏爱的存在,别说一个巡猎令使的名额,就算是要帝弓司命过来射一箭,恐怕都能求来。
“我知道,空口无凭,你们肯定觉得我在吹牛。”星陨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坐实这个‘巡猎太子爷’的身份好了。
反正你们都这么认为,我便如你们所愿。”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镜流,眼神认真:“镜师父,准备好了吗?”
镜流:“?”
她还没反应过来星陨要做什么,就听见他朗声道:
“回应我吧!岚前辈!”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一股浩瀚磅礴、纯粹至极的巡猎命途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会议室,瞬间包裹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月御和玄全两位将军,对巡猎命途的感知最为敏锐。
当那股力量袭来时,两人同时浑身一震,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
从这股力量中,她们感受到了帝弓司命的气息,感受到了巡猎的意志,更感受到了一种源自命途本源的认可——那是只属于巡猎核心传承者的待遇!
他……他真的是帝弓司命亲传的太子爷!
镜流随星陨踏入一片无垠星海。
周遭是亿万闪烁的星子,冷冽的星风拂过发梢,却带不起半分寒意。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罗浮仙舟的星槎海,回到了那个剑光纵横、意气风发的年代。
可下一秒,一道煌煌威仪骤然降临,让她心神一震,瞬间清醒。
那是帝弓司命的身影。
祂立于星海中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光,宛如世间最璀璨的星辰。
目光扫过星陨,又落在身侧的镜流身上,最后还是定格在星陨脸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竟难得地透出一丝疑惑。
分明不久前才见过面,这小子怎么又把自己唤来了?
难不成是巡猎丰饶的任务出了岔子?
可祂细细感知,周遭的丰饶气息早已消散殆尽,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这小子,唤自己来做什么?
“岚哥,我有个请求,希望你帮我。”
星陨半点不客气,开门见山。
巡猎星神岚沉默片刻,缓缓颔首,声音如同星辰碰撞,低沉而威严:“说。”
“给她个巡猎令使当当。”
星陨伸手,拍了拍身旁镜流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又带着几分调侃:“你看她对丰饶的恨意,可不差。
要是不给她个巡猎令使,指不定哪天她就跑去当毁灭令使,跟纳努克那群疯子混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镜流的身体猛地一僵。
…….
第251章感谢榜一岚哥刷的巡猎令使!
巡猎星神岚的目光,再次落在镜流身上。
这一次,祂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挽弓搭箭。
箭矢凝聚着纯粹的巡猎意志,破空的刹那,却未带半分杀意,反而如一道流光,直直没入镜流的眉心。
浩瀚磅礴的巡猎之力,瞬间席卷了镜流的四肢百骸~。
她微微一愣,随即闭上双眼,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游走、扎根。
再睁眼时,掌心已多了一柄寒冰凝成的长剑,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青芒,明明是冰寒刺骨的气息,却裹挟着斩尽万物的巡猎锋芒。
半空中,一只青蓝色的凤凰虚影盘旋而起,清唳一声,响彻星海。
镜流缓缓抬头,目光与凤凰虚影交汇的刹那,心灵深处仿佛响起了一道共鸣——那是属于巡猎令使的契约,是与命途同频的召唤威灵.
星陨没有去打扰镜流的感悟,只是转头看向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多谢岚哥送的大火箭。”
岚的目光落回星陨身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竟难得地泛起一丝涟漪。
祂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想过自己登神之后,要做什么吗?”
这话一出,星陨微微一怔。
“做自己想做的事,改变那些不美好的东西。”星陨想了想,认真回答。
这也是他现在的目标,登神想要做的事情——那个地方,最起码要星神亲自下场才行,而令使还远远不够!
“你的巡猎意志,本就该如此。”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又像是一种笃定的认可。
祂抬眼望向星海深处,仿佛能穿透时空的壁垒,看到某个遥远的存在,“均衡一直在观测你。
我不知道祂为何要盯着你,但你要小心智识。
你的出现,已经扰乱了祂所有的推演和计算。”
星陨心中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岚哥提醒。”
“嗯。”岚淡淡应了一声,身影便渐渐淡化在星海中。
下一刻,祂的气息便已出现在宇宙的另一端——又是一场针对丰饶孽物的巡猎。
药师:“……”
不累吗?就不能给祂放个假吗?也给祂自己放个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