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光纹扫过之处,地上的碎石、落叶、纸屑全都自己跳起来,在低空中排列组合,拼成图案!
先是拼成了一个很大的大区徽章,然后是双王城的地标建筑轮廓,最后是几行大字……
金平原!
双王城!
今天过节!
希尔薇娅在花车上看到下面的字样,笑声又大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什么,活动了一下五指。
片刻后,花车前方的路面上亮起了一排脚印,每个脚印都有脸盆大小,闪着淡蓝色的荧光。
脚印一个接一个地往前延伸,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巨人正在花车前面给所有人开路。
“快看!!快看!!”
小孩们立刻尖叫着跟在脚印后面跑,每踩中一个发光的脚印,就会有光点从他们脚下溅起来,像是踩碎了星星。
可露丽站在希尔薇娅旁边,帮她扶着被风吹歪的旗子。
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被可露丽抱上了花车,那个女孩腿脚不太方便,之前在人群里被她奶奶抱着,老夫人挤不动了,宪兵把人带到了花车边上。
可露丽弯下腰跟小女孩说了几句话,然后把她抱到花车最高处,让她坐在希尔薇娅旁边。
小女孩伸手去摸那些发光的龙,小龙们很配合地飞下来绕着她的手指打转,其中一条还在她头顶上停下来,蜷成一团,像只发光的猫一样窝在她的膝盖上。
小女孩低头看着那条迷你龙,又抬头看了看希尔薇娅,问她可不可以摸一摸,希尔薇娅握住她的手轻轻按在龙背上,小龙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可露丽在旁边看着这个画面,忽然注意到花车后方还有好几个抱着小孩的父母在跟着走。
她想了想,从花车上探出身子,朝人群里招了招手。
一个宪兵会意,帮着把几个抱小孩的老人也请上了花车。
可露丽扶他们坐好,又检查了一遍彩旗的绑绳有没有松,然后退回到希尔薇娅身边,继续举着那面被风吹歪的小旗子。
天还没黑,双王城已经亮成了一片灯海。
花车经过的地方,每家每户的窗户里都点上了蜡烛。
有人把自家院子里的灯笼拆下来挂在门口,有人将圣临节才用的彩灯串从阁楼里翻出来挂在阳台栏杆上,有人在街边的树干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浸过油的麻绳当火炬用……
整个城市都在发光,五颜六色的、歪歪扭扭的、谁家有什么就挂什么……
一个人站在临街公寓的阳台上,手里举着个高脚杯,杯子里装的不是红酒,是下午从中央市场买的现榨苹果汁,他朝花车方向举了举杯,喊了一声:“祝大家万岁!”
楼下的人跟着一起喊:“万岁!!!”
然后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开始唱一首金平原的老歌,讲的是很久以前人们在这片土地上开荒种地的事。
歌词很慢,曲调也不复杂,但当几条街的人一起唱的时候,那声音能把人骨头都震酥。
花车继续向前推进,前方被更多的人堵住了。
不是在看热闹,是带着东西来的。
有人推着板车,上面装着一桶自家酿的啤酒。
或者端着一大盆刚炸好的面团撒了糖霜,一边走一边往前递。
有个妇女抱着一摞碗,站在路边,把面包掰碎,用牛奶或奶油煮成浓稠的甜面包汤,给过路的人分,每人一勺,勺子蹭着碗沿当当响。
宪兵局临时设立的几个急救站先后收到了市民送来的椅子和毛毯,卫生队则收到了几十杯热茶。
双王城面包师工会的几个老师傅更绝,直接把烘焙坊的面板扛到了街上。
一袋面粉,一桶水,几块老面团,就在路边当场揉面烤面包。
烤炉是从隔壁餐馆借来的铁皮炉,柴火现劈现烧,烤出来的黑麦面包外皮焦黑,掰开来冒着白腾腾的热气,掰一块递出去,不用说话,吃到的人自己会笑。
李维看到那个在街边烤面包的老师傅,老师傅也看到了他,举起手里刚出炉的面包,隔着人群朝李维晃了晃。
李维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老师傅高兴地把那个面包直接塞给了旁边一个流口水的男孩。
天色渐渐暗下来,广场和街道却越来越亮。
皇家歌剧院的乐队在中央广场的喷泉旁边已经演奏了好一阵。
铜管组的脸都吹红了,定音鼓手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柱子上只穿一件衬衫继续敲。
他们没有演奏什么严肃的交响乐,全是波尔卡、圆舞曲和几首流传很广的金平原民谣。
人们围着喷泉跳舞,旋转时踩出水花溅到旁边人的裤腿上,被溅到的人也不生气,笑着拉着对方继续转圈。
花车绕着广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广场正中央的喷泉前面。
几个青年把事先准备好的彩带从车顶一直拉到喷泉的雕塑上,彩带在风中微微抖动,反射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灯光。
人们围在花车周围,有人坐在广场的地上,或是靠在喷泉的栏杆上,有人爬到树上去,甚至站在楼顶上。
没有统一的节奏,但所有人都在做差不多的事情……
唱歌、鼓掌、欢呼、向花车上的人挥手!
希尔薇娅站在花车最高处,看着四周延伸到远方的光点,那些或站或坐或爬树的人们,街边揉面烤面包的面包师们,还在拉铜管敲定音鼓的乐手们,以及还在不停喷吐泡泡,操弄光瀑,盘旋星象,从水沟里捞出珠子的法师们!
她张开双臂仰头笑着,银色长发散落在肩上,在魔法光芒的映照下闪着层薄薄的亮色。
可露丽站她身边,一只手扶栏,一只手捂着嘴,笑着眯起了眼睛。
李维双手撑在花车护栏上,望着整座亮起来的城。
“哈哈哈哈!!!我的提议是不是不错!!!”
“还真就是你的功劳!希尔薇娅!!”
“李维,别让希尔薇娅太得意了!”
“可露丽,你怎么突然变坏了?!”
“有吗?”
“唉……算了!wowowwo!!!!”
“金平原!!!”
欢呼声、汽笛声、音乐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在城市上空久久回荡。
第575章 终究还是来了
五日傍晚。
基辅。
伊格纳季耶夫手里捏着三份刚送来的情报。
第一份是侦察骑兵从克里米亚方向带回来的。
塞瓦斯托波尔港在过去几天内涌入了大批运输船,从卸货的规模判断,是在集结兵力。
先遣骑兵已经越过了彼列科普地峡,正在向西北推进侦查。
指挥官的身份也确认了,阿尔乔姆公爵本人,帝国南下军团总指挥。
伊格纳季耶夫看完这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他之前的猜测全中了。
圣彼得堡从高加索方向抽调了阿瓦士战役的老兵,走海路绕道克里米亚,打算从南边捅进切尔诺维亚的腹地。
阿尔乔姆公爵亲自带队,这规格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二份情报来自北部山区。
第十六步兵军出现了成建制的投降。
一个团长带着剩下的几百号人,举着白旗走出了封锁线。
他们饿了大半个月,药品早就断了,伤员在帐篷里烂伤口,军需官跑了三个,最后一个是在试图偷粮食的时候被士兵抓住打死的。
这个团投降之后,另外两个团也开始松动,派了代表出来探口风。
第三份情报最短。
东南方向那支神秘部队的指挥官终于确认了,是莫罗佐夫。
帝国南下军团的参谋长,从阿瓦士前线直接调过来的。
“莫罗佐夫……”
伊格纳季耶夫把这份情报反复看了三遍。
他和莫罗佐夫是同届毕业生,两个人当年经常在同一张桌子吃饭,玩过无数遍兵棋。
而现在那些推演要变成真刀真枪了。
窗外,基辅的街道已经暗下来,巡逻的士兵打着火把来回走动。
远处的教堂钟楼在夜色里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轮廓。
一整个晚上,伊格纳季耶夫没有离开办公室。
他把三份情报摊在地图旁边,反复比对每一条信息,在心里推演各种可能性。
阿尔乔姆公爵的部队最晚会在九月十日到十一日抵达第聂伯河下游。
莫罗佐夫现在蹲在叶卡捷琳诺斯拉夫。
如果等到阿尔乔姆攻占了赫尔松,然后北上和莫罗佐夫呼应,两支阿瓦士老兵合兵一处,切尔诺维亚的南大门就会被彻底封死。
到那时候,他伊格纳季耶夫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不过……
莫罗佐夫虽然占了叶卡捷琳诺斯拉夫,可他手头只有一万人左右,加上收编的农奴,撑死不到两万人。
而阿尔乔姆还要好几天才能到。
也就是说,眼下这个时间窗口里,莫罗佐夫是孤军。
只要能在阿尔乔姆赶到之前击退莫罗佐夫,哪怕只是重创他的有生力量,把他赶回叶卡捷琳诺斯拉夫城里去,第聂伯河防线的主动权就还在自己手里。
而这个判断一旦在脑子里成型,就再也赶不走了。
……
九月六日,凌晨一点。
军械官送来了两份报告。
第一份是关于克伦博夫斯基魔装铠骑士团的。
起事当天在骑兵师大营和伊万诺夫驻地的两场血战,骑士团伤亡过半,魔力回路过载,甲板大面积破损。
这半个月来,工匠们几乎没有停过手,日夜抢修。
报告上写着,经过魔力回路重新校准和甲板更换,已有约五十具魔装铠恢复了战斗能力。
目前这五十具魔装铠被安排在基辅以南约十五公里的地方进行最后的调试。
第二份报告来自库罗帕特金。
他从东部铁路线抽调了一个步兵团,约三千人,已经在基辅近郊完成整编。
这批步兵虽然是二线部队,但装备齐全,士气也还可以。
伊格纳季耶夫把两份报告放在桌上,再次走到地图前。
“不能再等了!”
……
凌晨六点。
伊格纳季耶夫站在会议室的长桌前,身后墙上挂着切尔诺维亚总督区的军用地图。
红蓝铅笔画的标记密密麻麻,从基辅往南,沿第聂伯河西岸一路延伸到叶卡捷琳诺斯拉夫,再到更南边的赫尔松和克里米亚。
每个标记都代表一支他派出去的侦察骑兵用命换回来的情报。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列奇茨基中将坐在左手第一位,他的第十四步兵军刚从基辅攻城战的损失中恢复过来,补充的新兵还没把军装穿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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