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1409章

作者:乐山小李

  威廉把电报整理好放在手边,抬起头。

  “往法兰克王室发电,就伊比利亚当前局势,奥斯特希望与法兰克就联合巡逻、技术对接和南部援助三项事务秘密展开协作。具体方案由外交部和海军部与法兰克方面对口协商。

  “然后……”

  他顿了顿。

  “让波希米亚大公尽快来帝都一趟。”

  贝仑海姆点了点头。

  克劳塞维茨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起草电文大纲。

  罗恩嘴角微微上扬。

  洛林把账本合上,心知这笔钱早晚要从某个地方抠出来,但至少现在他知道花在哪里了。

  ……

  十月二十四日,法兰克王国,卢泰西亚。

  贝拉这几天她已经把那份研判翻来覆去读了不下五遍,每次读都能从字缝里读出新的东西。

  关于法兰克的部分,李维已经把话说得很透了,法兰克是伊比利亚变局中最脆弱的大国利益相关方,顾问团绑在三个方向上,每一个方向都收不了手,也控制不了局面。唯一的办法是继续往前推。

  “不能再拖了!”

  她拿起笔,开始起草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发给法兰克驻马德里大使的加密电报,命令他立即向伊比利亚政府递交一份外交照会。

  第二份是发给海军部的,要求一支分舰队在今天之内从土伦起航。

  军舰从土伦起航,法兰克正式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那份照会一旦交到马德里手里,法兰克和伊比利亚王室之间的关系就不可能在短期内修复。

  但是李维说得对,女王既无政治魄力也无军事资源挽回局面。

  伊比利亚女王还在指望法兰克对她的王室保持信任,期望顾问团仍会以她为唯一对话者。

  但实际上,法兰克从南部佃农开始分地、加泰罗尼亚开始抗税、从原葡萄牙开始搞联合决议的那一天起,就只能把筹码分散到其他地方了。

  可这位伊比利亚女王至今没有认清现实……

  贝拉觉得,与其继续给马德里留那点虚假体面,不如趁早把牌亮出来。

  照会递交,舰队起航,然后用实际行动把法兰克在伊比利亚的存在感直接拉满。

  当天下午,法兰克驻马德里大使亲自前往伊比利亚外交部,递交了一份措辞强硬的照会。

  照会中明确表示,法兰克王国对伊比利亚境内法兰克侨民的人身安全和商业投资的安全特别关切。

  “如有必要,法兰克王国将采取一切适当措施保护本国公民的合法权益与财产安全”。

  与此同时,法兰克海军一支分舰队从土伦港起航。

  舰队包括两艘装甲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航向为巴塞罗那方向。

  出发时的官方说法是例行巡航,但船上的官兵都知道,平时巡航不会在这个季节往伊比利亚东部海域开。

  消息传到伦底纽姆的时候,艾略特正在枢密院办公室里喝茶。

  他把电报看完,问了一句:“奥斯特那边有没有同步动作?”

  情报官回答说目前没有任何奥斯特海军出港的消息。

  艾略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奥斯特迟早会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法兰克先动手,奥斯特躲在后面,这种配合方式让老公爵想起之前境海对峙的时候。

  不过那时候是反过来的,奥斯特在前面劈风斩浪,法兰克跟在身后摇旗呐喊。

  艾略特又在心里把伊比利亚沿岸的地图重新过了一遍。

  法兰克现在用外交照会给自己铺了条退路,又能随时跟进下一步部署。

  所以艾略特没有急着下判断,但他知道,这盘棋从今天开始已经不再是外交照会和演习区的游戏了。

  法兰克的舰队已经出发,其他人也不会等太久。

  ……

  同二十四日下午,埃武拉联合社区。

  勒内蹲在村口看送来的物资分配表。

  今年橄榄收成不如预期,几个新加入的村子存粮比预估少了将近两成。

  眼下勉强够撑,可等入冬以后,如果再有新的村镇加入,存粮肯定不够。

  他正算得头疼,利奥波德从村外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个穿灰色斗篷的男人。

  这个人勒内之前见过一次,是利奥波德在乌特雷拉联系上的奥斯特情报人员,自称阿德里安。

  勒内他对这些情报人员的态度一直很明确,来者不拒,但从不主动找。

  他知道这些人背后是各自的政府,而政府做事从来不会白帮忙。

  “阿德里安先生,你又带来了什么消息?”

  “不是消息,这次是具体的东西。”

  阿德里安从斗篷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勒内。

  “法兰克人的照会已经递到马德里了,海军也在调动……你们之中那个叫萨拉托里的,在葡萄牙跟共和派的联络还可以继续,但要注意分寸!”

  勒内接过那张纸,没有马上打开,只是点了点头。

  萨尔托里在里斯本的工作进展不错,已经跟共和派在当地建立起了定期联络。

  共和派现在的策略是在城市内部推行起义,里斯本和波尔图都在做类似的准备,双方在战术层面保持了较高程度的情报交换。

  勒内知道这件事的敏感性,所以从一开始就让萨尔托里留在波尔图,避免让里斯本共和派和南部联合会的联合行动在公开层面混为一谈。

  “我虽然不清楚你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但法兰克王国政府已经在接触我们了,那你们准备怎么介入?”

  阿德里安看了勒内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两人并肩走进一间从地主宅院里腾出来的会议室。

  阿德里安从随身的公文袋里抽出几页文件,分门别类排开。

  文件里只是简单的物资转运点分布图,还有几条经过筛查的情报摘要。

  “之前你们从巴塞罗那到迈雷纳的实际转运时间比预估多了一倍,有几个路段容易被卡住,我们可以在沿海一带重新设置几个备用仓库,作为中转点,提前转移物资。

  “同时,用于紧急情况的备用身份证明我们也可以提供,帮助你们的人员在必要时通过关键检查站。

  “另外还有一批在附近地区能够调拨到的退役步枪和弹药,可以由老合作社的骨干负责保管和分配。我们不要求你们为此做任何事,这批装备上没有任何国家标识。”

  勒内看了看文件上的图,开始皱起眉头。

  这些仓库的实际控制权并不在南部联合会手里,他认为奥斯特手里肯定还攥着备用的方案。

  阿德里安没有在意勒内的反应:

  “如果你们需要用到这些仓库,必须提前通过我们这条渠道确认路线安全。

  “当然,作为交换,我们会把在伊比利亚南部观测到的阿尔比恩演习区动态拆成不影响我们自身外交立场的信息,以你们能理解的方式通报给你们……

  “你们不需要替我们做任何事,只需要在得到信息后自己判断。”

  勒内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这件事的分寸,奥斯特人是在帮他们,但也是在为自己的利益铺路。

  傍晚,迈雷纳,执委会临时碰头。

  利奥波德把这两天收到的东西往桌上一摆,简单报了个数。

  法兰克人那边递来的信使明确许诺了资金和物资的数量,但要求合作社区必须在南部保持一定规模的存在,以便顾问团有理由继续申请新的援助资金。

  老民兵贡萨洛第一个站起来:“法兰克人这是要把我们当雇佣兵使唤!他们给钱给粮,我们就得在南部替他们当枪!”

  费利佩坐在角落里,双手抱胸,脸色也不太好看:“问题是我们现在确实需要钱!新加入的村子存粮比预估少了将近两成,冬天马上就到,如果不接受外援,我们自己能撑多久?光靠猎枪和削尖的木棍,地主下次带着正规军回来的时候,我们拿什么挡?”

  利奥波德则是始终保持冷静:“我理解大家的顾虑,但是阿德里安下午送来的东西,我可以确认,没有附加条件。那批军火已经进入转送阶段,不要求我们签任何文件。至于法兰克人的钱……”

  “法兰克人今天能给你钱粮,明天就能让你去挡子弹!”

  贡萨洛还是很排斥。

  “他们的顾问团在这里帮我们,是因为这件事正好跟他们的布局撞上了!如果有一天他们的战略变了,或者觉得我们不再有用了,你确定他们不会把我们一脚踢开?”

  费利佩也梗着脖子问贡萨洛:“那你说怎么办?不收钱不收粮不收枪,我们就靠铁锹和木棍去打宪警?”

  贡萨洛没再说话了,就瞪着对方。

  勒内在旁边坐着,一直没有插嘴。

  贡萨洛担心的是南部联合会变成法兰克人在地图上的棋子,费利佩担心的是入冬后存粮不够,利奥波德在想办法平衡两边的意见。

  勒内知道他们都在替这个地方想,但眼下已经没有哪个选择是干干净净的。

  如果纯靠自己的力量硬撑,到冬天第一批人饿死的时候,还谈什么原则?

  但是如果为了拿钱粮就对法兰克人言听计从,那当初从地主手里抢回这些地的意义何在?

  他们要做的事可不是换一批老爷……

  那封公开信在南部的威望也不是靠跪着换来的,而是靠领着人把庄园围墙推倒、把粮仓打开、让民兵组织起来、执委会写在黑板上一件件干出来的。

  别人信他们,是因为他们说到做到了。

  勒内站起来,走到桌前。

  “法兰克人的钱粮,拿!

  “奥斯特人的枪弹,收!

  “但这些东西进南部联合会的地界,从仓库到分配,全都由我们自己的执委会管,不在任何外国政府的账本上记。

  “库房钥匙我们管,分发规则我们定,所有外部援助物资的使用记录对全体社员公开。

  “联络可以继续,但不能让任何一个政府的人在我们的组织里发号施令。”

  他停了一下,看了屋里所有人一圈。

  “谁想用几箱弹药和几车粮草让南部联合会变成他们的手和脚,那就滚蛋!”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利奥波德先开始鼓掌,很快贡萨洛也叹了口气。

  费利佩愣了一会儿,松了口气。

  执委会的草案在不到一个小时内就全票通过了。

  ……

  十月二十五日,迈雷纳。

  村口偶尔有驴车拉着干草慢悠悠地走过去。

  一个自称合众国联合通讯社的记者绕过宪警封锁线,跟着赫雷斯方向的车队摸到了迈雷纳。

  他在村口拦住勒内,自我介绍叫乔治·哈特曼,来自新乡。

  勒内打量了他一下。

  哈特曼看起来三十出头,一身灰扑扑的风衣。

  勒内以前见过不少记者,在卢泰西亚危机的时候,皮埃尔就常跟记者打交道,有些记者只是想写一篇猎奇的见闻,另一些则是带着政府的任务来探底的。

  哈特曼说他自己花了将近三个星期,从马德里一路辗转到这里。

  他试过通过大使馆递交申请,也试过跟伊比利亚政府新闻处打交道,两个渠道都石沉大海,最后混进了一辆从赫雷斯往迈雷纳运干草的驴车里才摸进来。

  勒内觉得这人至少有点胆量,就让他坐下聊。

  哈特曼也没有绕弯子,直接讲道:“南部联合会的合作社区模式目前在旧大陆的报纸上几乎看不到完整报道,很多主流通讯社只引用马德里官方定性,把你们描述成非法暴动的武装团伙……但我想亲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勒内也没有客套,他让人把合作社区的日常安排表抄了一份递给哈特曼,说可以到东村看看公共仓库,再去埃武拉找刚选出来的社区管理委员会聊聊。

  哈特曼把笔记本往口袋里一揣,当天下午就搭驴车去了埃武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