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995章

作者:乐山小李

  “我赌十五个!外加两头骆驼!”

  旁边的炮手们大笑着,打着毫无心理负担的残酷赌局。

  他们赤膊上阵,推着装有滚轮的沉重炮弹车,随着推杆的一声轻响,炮弹稳稳送进炮膛。

  “目标坐标0-4-7!开火!!”

  军官挥下了手。

  轰隆隆隆!!!

  三百门重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掩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许多没有捂住耳朵的炮手,尽管张大了嘴巴,依然被震得瞬间失聪,但他们的脸上却挂满了迷醉的笑容。

  天空中出现恐怖呼啸声。

  大口径榴弹划破长空,朝着大罗斯的阵地狠狠砸了下去。

  大罗斯前沿阵地。

  尤利安正兴奋地听着自家火炮在头顶呼啸,幻想着对面合众国人被炸飞的惨状,突然……

  他听到了尖啸声从高空直直坠落。

  死神在吹哨子!

  “趴下!!防炮!!”

  连长凄厉的声音在战壕里回荡,但刚喊到一半就被咽了回去。

  尤利安瞳孔骤缩,他像发疯一样,立刻把身体死死地贴在交通壕最深处。

  下一秒。

  真正的末日降临了。

  巨大的爆炸声覆盖了世界上的一切声响。

  轰!轰!轰!

  合众国的榴弹,毫无保留地砸在了大罗斯的阵地上。

  一发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了一段壕沟。

  没有哀嚎……

  火球腾空而起。

  刚刚还满腔怒火,挥舞着工兵铲喊着要冲锋的家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碎裂。

  残肢断臂、破碎的武器以及焦黑泥土,随着泥柱被掀飞,然后再砸落下来。

  尤利安耳朵里全是一阵耳鸣,外界的一切声音,爆炸声、泥土掉落声、同伴的惨叫声……

  他通通听不见了。

  世界仿佛变成了无声的。

  尤利安张大嘴巴,痛苦地摇晃着脑袋。

  天空中,双方的炮弹交织成了一张覆盖苍穹的死亡巨网。

  大罗斯的炮兵在掩体后赤膊上阵,疯狂输出。

  野战炮组把退下的滚烫弹壳堆成了小山,甚至有人把水壶放在发红的炮管上烧水。

  而重炮阵地上的炮手们则推着绞盘,将一枚枚巨大的炮弹源源不断地塞进发烫的炮膛。

  合众国的重炮也在后方尽情咆哮,炮手们吹着口哨,悠闲地将炮弹倾泻向远方。

  两边的炮兵都爽翻了天!

  他们不用面对令人作呕的鲜血,不用在发臭的泥浆里打滚,不用担心随时会被一发冷枪打爆脑袋。

  他们只需要拉动击发绳,看着远处腾起的壮丽火光,尽情享受着这种毫无风险的屠杀快感。

  然而,这爽快感背后的每一分代价,都由阵地里的步兵来偿还。

  真正的地狱,只属于前线。

  卡森趴在合众国的战壕里,眼泪混着泥水流了下来。

  “法克!!!法克!!!让我回家!!!”

  一截肠子飞进了他的战壕,啪嗒一声砸在卡森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

  卡森吓得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一边干呕,一边用力把那条肠子扯下来踢开。

  尤利安蜷缩在大罗斯的土坑里,紧紧抱着那把短柄工兵铲。

  这已经他唯一的心理寄托。

  可这把磨得再锋利的铲子,也劈不开头顶上那呼啸而至的炮弹。

  他浑身瑟瑟发抖,像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婴儿。

  不管是大罗斯的步兵还是合众国的步兵,在这场跨越几公里的对话中,都不再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全都是被困在绞肉机底部的碎肉,在无差别的风暴中绝望地哀嚎,等待着炮弹,将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生命彻底抹除。

  四月二十六日整整一天。

  阿瓦士北部的荒原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人间地狱。

  双方的炮火没有一分钟的停歇。

  大罗斯的野战炮与重型榴弹炮在拼命摧毁合众国的机枪阵地、纵深掩体和前沿铁丝网。

  合众国的重炮也在拼命砸烂大罗斯的交通壕和进攻出发阵地。

  泥土被炸翻了一遍又一遍,下面的土层被翻到了上面,上面混合着血肉的泥土被炸成了齑粉。

  原本平坦的荒原,现在到处都是弹坑。

  刺鼻的硝烟遮蔽了太阳,鲜血和碎肉混合着高温,把整片阵地的泥土染色。

  ……

  翌日。

  清晨。

  炮击依然在继续,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双方的炮兵已经彻底爽翻了天,打红了眼,很多人只能通过极其夸张的狂笑和比划手势来交流,兴奋地往炮膛里填塞着死亡。

  大罗斯指挥部里。

  “阁下!我们的炮弹消耗极快!前沿步兵的伤亡也在急剧上升!士兵在战壕里被合众国的重炮震死或活埋!”

  莫罗佐夫大声报告。

  “合众国的机枪阵地全毁了吗?”

  阿尔乔姆公爵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毫不动摇地问。

  “摧毁了百分之七十,但他们的工兵还在顶着我们的炮火拼命抢修!”

  “那就继续轰!”

  阿尔乔姆公爵双眼血红,捏紧了拳头。

  “没有我的命令,炮声一秒钟都不许停!打空最后一发炮弹!我要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防线彻底砸成粉末!”

  合众国地下指挥部。

  韦勒少将的双眼同样通红,布满血丝,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我们的重炮弹药消耗太快了!”

  后勤主官拿着长长的消耗单,声音沙哑地大声喊道。

  “昨天一天,我们就打出去了一万五千发大口径榴弹!整个后方的物流补给线都在超负荷运转,库存压力太大了!!!!”

  “去港口催!跑断腿也要给我运!”

  韦勒少将一把抓起电话机,对着话筒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把所有卸下来的大口径榴弹全部拉到阵地上来!告诉炮兵阵地,只要炮管没炸膛,就给我一直开火!”

  他狠狠地摔下电话听筒。

  “谁先停火谁上军事法庭!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砸到大罗斯人的头上!淹死他们!”

  没有冲锋号,也没有停战的哨音。

  双方统帅都下达了死命令,用最火热的炮弹在阿瓦士的荒原上疯狂对耗。

  ……

  扎伊采夫用颤抖的手,从满是泥水的口袋里摸出一块硬饼干,递给尤利安。

  尤利安木然地接过,抹了下脸上的泥沙和不知道是谁溅过来的鲜血,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感觉不到饼干的味道,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疼痛……

  所有幸存的大罗斯步兵都蛰伏在深不见底的战壕底,瞪着一双双丧失了情感的血红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火海。

  四百米外的对面。

  合众国的步兵也死死地趴在摇摇欲坠的沙袋下,双手抱头,在每一次剧烈的震动中,祈祷着下一发炮弹不要刚好落在自己的头顶。

  他们在等。

  等这场风暴结束,等那个真正让他们端起刺刀、冲向敌人的命令到来。

第500章 炮弹升空

  四月二十八日。

  清晨。

  波斯南部,阿瓦士荒原。

  合众国远征军地下指挥部。

  双眼充血的韦勒少将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沙盘上代表大罗斯军队的木块。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睡眠对他来说成了一种奢侈品。

  韦勒少将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战损报告。

  对面的炮火洗地已经持续了两天两夜,合众国前沿阵地的伤亡数字正在直线上升。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心里没有悲伤。

  十几,几十,成百上千,全部汇聚在一起……

  也只是一个数字。

  合众国有足够的兵源,只要需要,港口每天都能有新的运输船靠岸,把那些在本土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送上这片焦土。

  死了一个,就填进去一个……

  韦勒少将放下战损报告,拿起铅笔,准备在防区图上重新划定预备队的支援路线。

  就在这个时候,指挥部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少校参谋快步走了进来。

  参谋的脸色有些古怪,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处理的事情。

  “将军。”

  参谋走到韦勒少将身边,立正敬礼。

  “什么事?”

  韦勒少将没有抬头,继续在图纸上画线。

  “大后方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