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287章

作者:缘求木

  他大约四十多岁,身材挺拔,脸上线条相当硬朗,步伐雷厉风行,肩章上的军衔显示他的地位不低。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副官,同样神情严肃。

  军官径直走到男人面前大约三米处停下,目光直视着这位苍白俊美的来客。

  “阿卡多先生……”

  军官的声音干脆利落,“我是艾达·列维,茹达国防军特别行动指挥部负责人……久等了,接下来请跟我走吧。”

  阿卡多闻言,微微偏了偏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仍然保持着高度戒备的茹达军人。

  他的笑容里多了些许玩味。

  “艾达先生。”

  阿卡多轻笑一声,“这貌似不是待客之道吧。”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艾达脸上,语气依旧平和,但却是多了些许冷意,“毕竟要知道……这次可不是我不请自来的,而是你们……请我来的。”

  艾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实际上他身体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是的,阿卡多先生,您说得对。”

  他却点了点头,似乎是在无奈,“但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请您理解,您的……身份特殊,必要的安全措施是不可避免的。”

  阿卡多静静地看了艾达几秒钟,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然后,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依旧很轻,却让四周那些茹达的精锐们心头一慌。

  “好吧……”

  阿卡多嗤笑着说道,,“那就不怪你们了,带路吧,先生们。”

  艾达明显松了口气,虽然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但肩膀细微的放松还是被阿卡多捕捉到了。

  艾达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带领着阿卡多及其随从朝着停机坪外等候的车队走去。

  包围的军人们并没有立刻散开,而是保持着阵型,护送着这一行人走向车队。

  周围的旅客和工作人员被完全隔开,只能远远地看着这奇怪的一幕,一个俊美得不像真人的男人,带着几个同样苍白精致的随从,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簇拥下离开。

  车队由五辆黑色的防弹SUV组成,车窗玻璃都是深色的,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内部。

  艾达亲自为阿卡多拉开了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车门,阿卡多毫不在意,直接优雅地坐了进去。

  他的随从们则被安排在了前后两辆车里。

  艾达坐进了副驾驶座,车队随即启动,平稳地驶离了停机坪,穿过机场内部道路,最后驶出了机场大门,汇入圣城繁忙的街道。

  车内,阿卡多并没有像艾达预想的那样沉默或质问。

  相反,他显得颇为自在,甚至伸手按下了车窗的控制钮。

  防弹玻璃缓缓降下,温热干燥的空气立刻涌进开着空调的车厢,还带着圣城特有的茹达传统香料的味道。

  艾达从副驾驶座回过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阿卡多已经将视线投向窗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阿卡多确实是在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队正行驶在圣城的一条主干道上。

  街道两旁是典型的沙漠地带建筑风格,石头砌成的房屋,拱形的门窗,许多建筑的墙壁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黄褐色。

  远处,可以看到圣城老城的轮廓,那些古老的城墙和尖塔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街上行人不少,有穿着传统长袍的当地人,也有明显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车辆在不算宽阔的街道上缓慢行驶,不时有摩托车从车缝中穿梭而过。

  路边的集市传来嘈杂的叫卖声,空气中飘荡着烤肉的香气和香料的味道。

  阿卡多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那双看似普通的眼眸深处充满了某种虔诚的意味。

  毕竟……无论成为使徒前还是成为使徒后,他都是一位虔诚的父神教信徒,可他从来没有来过这座圣城。

  在他的时代,当他还曾是瓦拉几亚的弗拉德三世时,这座圣城早已落入了阿拉伯人的掌控之中。

  十字军东征的浪潮早已退去,圣城对于欧洲的父神徒来说,是一个遥远而不可及的梦想。

  他当时身为一方领主,既要对抗奥斯曼帝国的扩张,又要应对欧洲内部的政治博弈,自然不可能千里迢迢前来此处朝圣。

  后来,他成为了血之使徒,获得了近乎永恒的生命,但同时也被困在了欧洲的纷争与猎杀之中。

  十三科的追捕、教廷的敌视、以及其他使徒之间的博弈,让他始终没有机会踏足这片土地。

  所以此刻,看着这座在父神教经典中被反复提及、被无数信徒视为最神圣之地的城市真实地呈现在眼前,阿卡多心中确实涌起了一些情绪。

  他在悲惨的人生当中最终选择成为了一名虔诚的父神教信徒,而最后所幸的是他信仰的这位存在也没有背弃他,而是赐予了他重生和复仇的力量。

  甚至他作为使徒,还获得了不老不死不灭的能力。

  哪怕是他被十三科杀死一次,他也能在长眠中再次醒来。

  所以他对那位存在的信仰依旧是无比虔诚的。

  虽然他知道这座圣城对那位存在来说什么都不是,并非人们所想的受他眷顾的圣城。

  但他对这座父神教的象征还是有那么些许朝圣的虔诚在的。

  他看到了街道旁一座古老的教堂,石头外墙已经斑驳,但十字架的标志依然清晰。

  他看到了穿着黑色长袍的神父匆匆走过街角,手里抱着厚重的圣经。

  他看到了朝圣者队伍,那些人脸上带着疲惫却又虔诚的神情,朝着老城的方向前进。

  阿卡多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有一种难以解读的满足感。

  随行的艾达从后视镜里观察着阿卡多的表情,心里感到十分古怪。

  他觉得,像阿卡多这样的吸血鬼的始祖,恶魔的化身,在伦敦制造了惨案的元凶来到他们茹达人的圣城,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亵渎。

  这也就算了。

  可阿卡多本身按照常理,这样的存在应该对圣城、对父神教的圣地感到厌恶或者至少是不适才对。

  可眼前这位,却仿佛真的在享受这趟旅程,甚至看起来……很虔诚?

  艾达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他的任务只是安全地把阿卡多带到会面地点,其他的不是他该考虑的。

  车队在圣城的街道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最后驶入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更加现代,街道也更宽阔整洁,显然是圣城的新区,政府机构和许多外国使馆都设在这里。

  车队最终在一栋灰白色的大楼前停下。

  这栋楼不算特别高,大约十层左右,但占地面积很大,外观设计简洁而严肃,门口有武装人员站岗,看起来像是某个办公楼。

  艾达率先下车,然后为阿卡多拉开车门。

  阿卡多的随从们也从前后车辆中下来,但他们刚站定,艾达就抬手制止了他们进一步的行动。

  “抱歉……”

  艾达对阿卡多说,“只有您一个人可以进去,您的……随从们需要在这里等候。”

  阿卡多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自己的随从。

  马库斯、乔瓦尼等人顿时等着他的命令。

  阿卡多回过头,对艾达笑了笑,“可以,随你们便吧。”

  他倒是对此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毕竟以他的力量,这些人怎么阻挡他?或者说是……谋害他?

  别逗大伙笑了。

  而且如果茹达人真能让阿卡多遭暗算。

  那么马库斯、乔瓦尼等人也不可能保护得了阿卡多。

  艾达顿时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多谢您的谅解,请跟我来吧。”

  阿卡多不再多说,跟着艾达走向大楼入口。

  门口的警卫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在看到艾达后立刻立正敬礼,然后快速打开了沉重的玻璃大门。

  大厅里人不多,偶尔有穿着西装或军装的人匆匆走过,看到艾达和阿卡多这个奇怪的组合时,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人停下或询问。

  艾达带着阿卡多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艾达站得笔直,目光盯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门打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厚重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很亮。

  艾达带着阿卡多走向那扇门,在门前停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没有敲门,而是就这么直接握住门把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摆在房间中央,周围摆着十几张高背皮椅。

  房间的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圣城的天际线和远处老城的轮廓。

  另一侧的墙上挂着茹达国的国徽和国旗。

  但此刻,会议室里空无一人。

  阿卡多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然后落在了会议桌尽头,那里没有椅子,而是安装了一排大型的液晶显示器,总共六块,屏幕都是黑色的。

  阿卡多走了进去,脚步不疾不徐。

  而就在这时,那排显示器突然同时亮了起来。

  六块屏幕上出现了六张不同的面孔。

  有男有女,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穿着正式的西装或军装。

  但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而凝重,目光透过屏幕,聚焦在会议室里的阿卡多身上。

  阿卡多转过身,面对着这一排显示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嘴角那抹笑意又浮现出来。

  屏幕正中央的那块,显示的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威严的老人。

  他穿着深色西装,打着条纹领带,胸前别着茹达国的国徽胸针。

  其他几人也都显然是茹达国的官方大人物。

  “阿卡多先生……”

  中央屏幕上的老人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音响设备传出来,“欢迎来到茹达国。”

  阿卡多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会议桌前,拉出正中央的那张椅子,优雅地坐了下来。

  然后他才抬起头,重新看向那些屏幕。

  “这是什么意思?”

  阿卡多问道,声音平静,但话里的嘲讽意味明显,“我还以为,是你们主动邀请我来进行面对面会谈的,现在这样……是通过视频电话开会吗?”

  屏幕上的几位大人物表情都有些细微的变化。

  “阿卡多先生不要误会,我们当然是非常重视这次会谈的。”

  老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开口回答,“但考虑到您的……特殊性,以及圣城的安全,我们觉得这样的交流方式对于彼此都更安全一些,请您理解。”

  “更安全?”

  阿卡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轻笑出声。

  那笑声通过麦克风传到屏幕那头,让几位茹达高层的脸色都更难看了些。

  阿卡多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会议桌上。

  他的目光直接变得不屑起来,直接到让几人感到有些愠怒。

  他们可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哪遭受过这样直接不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