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等事后便后悔地想要钻入石头缝隙里,做一只没有人关注她的团子虫。
“多,多崎老师。”
“嗯?”
“刚才,对不起呀。”
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这是她从小就习得的教诲,因此哪怕害羞,也得说出口不可。
“没关系。”
多崎透的温和,一如既往。
“羊宫小姐,其实可以试着更相信自己一些。”
面前的女孩儿缓缓摇头:“因为我没有自信呀,光是为了不拖大家的后腿,就已经十分拼命了。”
“能为了什么事物而拼命,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羊宫妃娜微微张嘴,望着多崎透,感受到他的话语里没有任何瞧不起与鄙夷,长久没有出声。
“羊宫小姐?”
“唔,抱歉……还是第一回,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她岔开眼神,努力不让嘴角继续上翘。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生了一张什么样的脸蛋。
一旦笑起来,说不得会被他认为是在得意忘形,骄傲自大。
事实上,羊宫妃娜完全没有那样的余裕。
她十分清楚,现在的自己并没有值得骄傲的资本。
“我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工作,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只能拼命去做。”
见她仍旧垂落着脑袋,漂亮的黑发安静地落在鬓角两旁,仿佛在等什么人去拨开。
“如果羊宫小姐是必须相信什么,才能勇敢去做的类型。
“不如,试着相信我如何?”
“欸?”
羊宫妃娜露出茫然的小眼神。
多崎透的声音不带有任何的安慰,没有深思熟虑的顾虑,完完全全是他第一时间的真实想法。
如同在心头刨开一个口子,插上电源,点亮屏幕,直播心声。
“我愿意同羊宫小姐打包票。”
“就赌你的声音。”
“我的声音?”
“总有一天,会有数不清的人。
“以羊宫小姐的声音,以你的歌声为契机,变得想要去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
“或许你无法收获所有人的喜欢与青睐,但一定会有人,为了能够亲耳聆听你的歌声,不远奔赴万里的来见你。
“那时候,希望羊宫小姐能如你所愿的,在他们面前闪闪发亮。
“而他们,也一定会给予你想要的……心动不已。”
或许是因为多崎透的说法过于诱人,她忍不住直视多崎透的眼睛,想要在里面寻找到一丝欺瞒的色彩。
可羊宫妃娜做不来那样灵巧的事情,是个会轻而易举相信他人的笨蛋。
“多崎老师,为什么就能如此肯定呢?”
“因为我最初,便是被羊宫小姐的声音所吸引。
“希望有一天,羊宫小姐能令我打从心底想。
“由你来演唱《春日影》,是件令我由衷感到幸运的事。”
羊宫妃娜长久地没有言语。
正当多崎透想,若是连这样的说法,都无法给予她自信,他便真有些黔驴技穷了。
半晌。
“多崎老师,真是个不得了的重男呢。”
多崎透微愣,歪了歪脑袋,觉得这个结论有些荒谬。
“啊!我不是说这样不好,是褒奖的意思,指多崎老师为人十分负责。”她慌乱解释。
原来如此。
多崎透点点头,为了不让这个缺乏自信的乐队主唱继续内耗,缓声道:
“嗯,我会负责让羊宫小姐……
“成为闪闪发亮的乐队主唱的。”
211.你也想被爱美小姐上下其手?
同羊宫小姐告别后,多崎透独自踏上回月岛的电车。
因为前不久才作出了新曲,为了不让灵感枯竭,多崎透这些天并没有踏入琴房。
顶多是在空闲的时候,在一楼客厅弹上两曲。
自从搬到久保家居住,已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客厅内这架三角钢琴,几乎完全是多崎透独自使用。
多崎透甚至在想,是否该支付立花凛使用费了。
毕竟她平时也有专门雇人来保养。
时至今日,多崎透也没弄明白,这架钢琴买来究竟是何用途,若是单纯摆在客厅当个摆件,未免过于暴殄天物。
想来,对于久保家来说,这点钱根本不值一提。
如此一来,又加深了多崎透对于久保家的刻板印象,心中打定主意,不可招惹久保家的人。
“我回来了。”
“喔,欢迎回家。”
到家之后,多崎透习惯性的说了句,却不想立刻得到了回应。
立花凛敷着面膜,从盥洗室内走出来,两只硕大的眼睛从面膜窟窿中窥向多崎透,眼白区域多得吓人。
眼睛生得太大,也不见得完全是件好事。
至少多崎透半夜上厕所时,若是看到这么一张脸,指定是得心跳加速的。
惊吓层面上。
“晚上好,立花小姐。”
多崎透瞅了一眼客厅,随口问道:“青木小姐还没回来么?”
立花凛顿时就不乐意了。
“啧!一回家就青木长青木短的,你们在谈恋爱啊?!”
“立花小姐说笑了,我想这应当是属于问候的范畴。”
她当即“哼”了声,声音有些不是滋味:“她出息了,要去社长家过夜。”
多崎透闻言,顿时愣在原地。
“想什么呢!是说爱美小姐啦!下流!猥琐!变态!”
明明是她用了招人误会的说法,反而是自己被指责,多崎透有些哭笑不得。
说起这事儿,立花凛便心中郁闷。
今天在事务所遇见爱美小姐和她的妹妹,以及另外几位同社前辈,爱美小姐十分大方地同她们搭话,想要在晚上举办女子会。
青木日菜几乎没有迟疑,然而在被问到自己的时候,出于社恐,立花凛十分迅速地拒绝,这几乎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还补了一长串的道歉说辞,以及九十度鞠躬。
最终,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果然还是把我也带上吧”这种话,根本说不出口。
于是便望着她们坐上女声优的私家车,自己则独自灰溜溜地搭乘电车回家了。
不得不说,没有朋友这件事儿,立花凛委实是怪不到旁人身上的。
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她踢掉兔耳棉拖鞋,露出白皙的小脚,涂着浅色指甲油的脚趾胡乱扭动,脚趾与脚趾相互摩擦,试着夹起棉拖鞋的绒毛,想将其钓起。
这行径充满了孩子气。
等她玩腻了,便露出一副百无聊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多崎透。
“嗳,多崎,我饿了。”
“晚饭呢?”
“日菜不在家,不知道吃什么,索性就吃了软糖。”
“其他的呢?”
“没了。”
无奈,多崎透稍稍捋起衣袖:“那我做些什么吧。”
“就等你这句话呢!”
立花小姐顿时来了劲儿,从沙发上蹦下来,跟着多崎透凑到厨房。
十分熟练地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抱出一打罐装啤酒。
多崎透直接看愣了,盯着立花小姐一言不发。
“看什么看啦!我明天休息,还不让喝点?”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立花小姐鲜有独自饮酒的时候,有些新奇。”
“别说傻话,你不是人?”
嘛,这回答倒是没有出乎多崎透的意料。
随着相处的时间愈发长,多崎透已经变得相当明白立花凛的脾气秉性了。
用冰箱里的材料,简单做了两份炒饭,立花凛大手一推,将开啤酒的责任交给多崎透。
刚灌下一口啤酒,立花小姐便开始说胡话。
“日菜这家伙,现在一定同爱美小姐喝得酩酊大醉,然后被爱美小姐上下其手了。”
不知道是不是多崎透的错觉,他隐隐听出了一丝羡慕。
“立花小姐,没有被邀请么?”
“邀请了,我没敢答应。”
见立花小姐沮丧地抿起嘴唇,多崎透稍一细想,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委。
这是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多崎透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便伸手将自己的酒罐同她碰了碰。
总之,都在酒里。
往常,若是遇到第二天休息的时候,立花凛也会像这样同青木日菜喝上许久。
她酒量不如青木日菜,容易上脸。
今天则因为青木日菜丢下她,独自去与她喜欢的前辈们喝酒过夜,使得她内心堆积了闷气,醉得尤为迅捷。
半晌。
立花小姐喝得迷迷糊糊,脑袋一歪,贴近多崎透的肩上,似靠非靠,最后朝着完全相反的地方,倒了下去。
“立花小姐?”
多崎透拍了几下她的胳膊,被立花凛狠狠甩手拍开,嘴里念念有词,舌头打结,听不太清。
照这情形,今晚多半是得由多崎透背她上楼了。
莫名其妙又给自己找了个差事,这群女声优就没一个是能省心的。
无奈,多崎透拿走她手边的啤酒罐,简单收拾了一下茶几,起身去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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