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于是,多崎透便看着青木日菜费尽力气拖着立花凛,将她硬拽去车站。
身材虽然娇小,背影却着实伟岸。
回到家后,简单吃了个早餐,多崎透也准备出门。
目的地同样是新宿,他今天可是有事儿要办。
都说新宿车站是如同人间魔境一般的场所,多崎透几次在里边儿迷路,主要因为他的脑海里,对于新宿车站的记忆并不多。
显然,作为一个孤独症患者,曾经的【多崎透】不可能经常出入新宿这种地方。
兜兜转转十多分钟,多崎透总算是走对了地方,出了车站后,约定好的地方,早早站着一位女孩儿。
她今天穿着淡黄色的上衣,白色长裙,不变的三股辫垂在左侧,双手紧紧握着斜肩包的背带,此刻正站在车站外的绿化带前,通过圆滚滚的镜片,仰面望着那棵樱花树。
不知在看些什么。
“抱歉,等很久了?”多崎透缓步走了过去。
见多崎透出现在眼前,女孩儿露出欢喜的表情,憨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才刚到。”
“是么?可我在一旁看你站那儿十分钟了。”
女孩儿闻言大惊,脸蛋瞬间涨红,神情慌张地看着多崎透,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我,我只是记错时间了,才提早了一小会儿。”
果然不出多崎透所料。
“我随便说说的,其实是真的刚到,抱歉呀,在车站里稍稍迷路了。”
“欸?”
女孩儿这才明白过来,多崎透是在信口胡诌。
“多崎桑,为什么一段时间不见,就喜欢骗人了?我不记得你是这种性子。”
名叫高木美香的女孩儿,似乎打算用生气来掩饰害羞,但二者之间的脸红,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
“我不喜欢说谎,却以为当场坦白的谎言不叫谎言。”多崎透答道。
“那叫什么?”
多崎透想了一会儿,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词:“唔……情趣?”
高木美香倏地愣在原地,多崎透也察觉到自己说的不适时宜的话,刹那间,他们一左一右地扭开了脸,不去看彼此的表情。
女孩儿再度捏紧背带,用略带起伏的声音说道:“强……强词夺理。”
多崎透“嗯”了声,没再争辩。
蓦地,高木美香整理好心情,喜悦的笑容再度攀上面颊。
“好久不见呢,多崎桑,大概……有半个月??”
“说不准,应当是有的。”
“近来可还顺利?”高木美香问道。
多崎透想了想,轻叹道:“应当算是顺利,昨天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对多崎桑来说,我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麻烦是你解决不了的吧。”
却不想,多崎透竟露出严肃后怕的表情,正色道:“不开玩笑,真是大麻烦。”
高木美香一愣,登时咯咯笑了起来。
没有特殊的理由,单单是觉得多崎透这幅表情,灵动有趣。
等她笑得满足了,便稍稍低下脑袋,含笑着说:“谢谢你今天愿意陪我出来,我还想着要是被拒绝了该如何是好呢。”
“我拒绝你?”
“嗯,因为多崎桑前段时间特别忙,我害怕自己会不会打扰到你。”
见多崎透忽然眉头紧锁,她忍不住出声问道:“多崎桑,在想些什么?”
“我正在思考,该怎么回答才能叫你深信不疑。”
“我要信些什么才好?”
“嗯……让我想想。有了,高木小姐知道什么是春天的熊?”
“春天的熊?什么春天的熊?”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里,大概是像今天这样的四月。
“你一个人坐在草原上,迎面走来一只毛茸茸的可爱小熊,你们在山坡上玩了一大天,玩到太阳落山,玩到肚子扁扁。
“于是它问你,可爱的小姐,请问你愿不愿意来我的小木屋做客,那里有世界上最甜美的蜂蜜,有湖泊里最肥美的鱼儿,还有整片森林所有的动物朋友。”
“我当然愿意。”
“对我来说,你就是那头熊。”
“……多崎桑,又在说奇怪的话啦,好……好了啦!我们该走了,许多人看着呢,有些难为情。”
女孩儿匆忙推搡着多崎透的后背,不敢抬头。
因为这张脸的缘故,多崎透似乎又被各个年龄段的女孩儿围观了。
想她一个其貌不扬的普通女人,怎能同如此俊美的男人说笑,于是便得出一个“她家中必然财富万贯”的结论。
但多崎透并不在意。
只觉走在她身旁,说不出口的惬意。
37.只是一场普通又理所当然的“约会”。
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多崎透似乎已经彻底习惯了现在的身份与生活。
谈不上富裕,却依旧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迄今为止他所遇到的,也都是十分好相处的温柔之人。
多崎透能够如此顺利的在东京这座城市生活下去,离不开他们的帮助。
若非要谈些败坏心情的,挑近的来说,便是几天前那个夜深人静的晚上。
在游戏里被人奚落,菜男菜女,卧龙凤雏等。
立花凛一声不吭的下线了,多崎透只觉得头顶的天花板都震动了两下,保不齐是她在楼上气得跺脚。
如此,日子虽然平凡,多崎透却也十分知足。
若是能再写几首令自己满意的曲子出来,那更是一件叫人心情舒爽的美事儿。
而除了写歌之外,像今天这样,能与高木美香一同并肩走在春天的新宿,似乎也是一件格外惬意的事儿。
二人并肩走在新宿街头,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和煦的春风伴随着樱花的香气迎面而来。
身旁的高木美香时不时看向多崎透的侧脸,每当此时,他便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回过头来冲她微笑。
高木美香宁可相信是自己的视线过于露骨,也决计不会生起“他为何总看我”这类自我意识过剩的想法。
今天相约出门这事儿,虽然是高木美香主动约多崎透出来的,但她心中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高木美香是个不怎么自信的女孩儿,自从多崎透搬离上井草后,主动联系她的次数少之又少。
哪怕她知道多崎透那段时间忙于作曲,可她性格便是如此。
总是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思考人际关系呀,或是生出自己是否被谁讨厌,之类空得一场寂寞的心思。
相较之下,立花凛就从来没有这类苦恼。
没有谁能令她懊恼。
除了瓦洛兰特。
“多崎桑,谢谢你今天出来陪我,但我事先说好喔,同我逛街或许是件无聊至极的事情。
“你若是中途想要放弃,便一定要和我打招呼,不能默不作声的掉头就走。”
“我可不会做这种让你哭鼻子的事情。”
高木美香慌忙摆手,否认道:“不不不,我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儿就哭鼻子呢。”
“不好说。”
女孩儿闻言,顿时鼓起了圆润可爱的腮帮子,多崎透费了好些功夫,才克制住不伸手去捏她那圆鼓鼓的脸颊。
她不曾拥有青木日菜,立花凛那样惹人注目的外表,可在这类细末的灵动表情上,总会给予多崎透非同寻常的想象。
假使他是这个世界的土著,那么从儿时起,现代国语的教科书中所记载的“邻家女孩”或者“青梅竹马”这类词的具象化。
必然是这位女孩儿的这张脸。
绝没有另一个选择。
其貌不扬,又令人安心,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随时随地的,需要时总会在那儿。
“高木小姐,是说要试镜来着?”多崎透忽然问。
高木美香点点头。
她今天出门的目的之一,便是为了准备之后的试镜,具体的试镜内容当然不能透露。
高木美香十分看重这次试镜,如今正值季节交替,便寻思着来买些春季的新衣服,用于参加试镜,连带着转换此前总是落选的低谷心情。
晚些时候,再去御茶之水的乐器店看看,补充配件。
而之所以约了多崎透,是因为他们下午要一块去看落语。
也算为了感谢上个月多崎透请她看舞台剧,更重要的是,那是她的某位前辈参演的落语,而她今天完全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去充当观众。
落语晚上才开场,今天整个下午的时间,多崎透一直跟在高木美香身旁,穿梭于时常的新宿,也算是开了一番眼界。
与女孩子一块逛街,尤其是要看她拿起衣服在身前来回比划,似乎是世间公认的大难事儿。
高木美香同样没有例外,能够在店内的镜子前站上两三分钟,若是不注意她的眉头时而紧蹙,或许会觉得她只是站着发呆。
“因为去试镜的肯定都是可爱的女孩子,我的相貌没有优势,当然要在衣服上花心思了。
“为了登上,我梦想中的那个舞台。”
多崎透不喜欢她的这个说法。
“我觉得很可爱。”
她微红着脸,将刚拿起的可爱风长裙挂回店内的架子上,手指在衣架与衣架之间来回“走动”。
“多崎桑,又在故意逗我开心。”
“我可不会为了逗你开心而说谎。”
“你现在可不就在使劲说嘛,我知道的喔,因为多崎桑总是很温柔,从来不说伤人的话语,所以我才会喜欢听你说话。
“我明白自己只是个相貌普通的女孩儿,但是普通的女孩儿,难道就不能登上舞台,就不能闪闪发亮了么?我觉得没有那种事喔~
“告诉我这一点的,正是多崎桑。”
在多崎透眼中,面前的女孩儿似乎总在找补,给多崎透找补,给她自己找补。
明明多崎透只是想普通地,理所当然地夸她一句可爱。
为什么她的思维能够如此发散?
这头在春天里瞎忙活的小熊。
简直堪比在喜欢用铅笔戳女孩子吊带衫的小学男生,亦或是整天在网上找喜欢的女声优黑料的扭曲粉。
“高木小姐,我需要指正一点。”
“唔……你说。”
高木美香小心翼翼地对上了多崎透的眼神。
多崎透将女孩儿先前挂回到架子上的衣服,又取了下来。
“我明明是打从心底觉得你很可爱,但你却这样否定我的说辞。
“老实说,有点不太可爱。
“我一大早跑了八公里,回到家后还要被房东找麻烦,早上只吃了一片面包和半杯牛奶。身心俱疲。
“即便如此,我依然期待与你见面,因为我将高木小姐当成是我在东京的第一个朋友。
“这件衣服很可爱,十分衬你,现在请你换上试试,然后我们一块去刚才路过的那家店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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