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他们能够在音乐层面上达成共鸣,这使得他们之间的交流极为轻松。
有时仅仅只需要一个音符,青木日菜便能明白多崎透的想法。
而多崎透又似乎能百分百的,看清这女孩儿的心思。
当然,这一切都只限于在音乐的讨论上。
现实果真是不如小说写得那般,与女孩子同住一个屋檐,就会发生撞见换衣,撞见洗澡,不慎摔倒,亲密接触,相互脸红道歉等桥段。
入住至今,多崎透一次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和青木日菜没有,和立花凛也没有。
青木日菜似乎是来了灵感,一个人闷头想了许久。
她今天难得休息,不想着放松,反而是迫不及待地来找多崎透上课。
至于隔壁那位,多崎透刚才下楼倒水的时候,隔着她的卧室门,便听见欢快地“又死光光啦”。
对此,多崎透已是见怪不怪。
“多崎君。”
“嗯?”
女孩儿忽地抬头,瞧向多崎透的侧脸,说道:“能弹《春日影》给我听?”
“又弹?”
“不行?”
她的眼睛简直像是夏日里的光照,带着数不胜数的期冀与憧憬,一头扎入山涧的湖泊内,波光粼粼的光照。
“没说不行。”多崎透说。
手指按在键盘上,温暖的旋律流淌而出。
这已经是这段日子以来,女孩儿的第不知多少遍让他弹这首曲子。
每次她都是闭着眼睛,仿佛身心都沉浸在曲子里,等余音散去后,她才轻哼着旋律睁开眼睛。
这似乎是一个十分奇异的现象,甚至于说,可以用诡异来形容。
每每听他弹完这首曲子,她睁开眼后与多崎透对视,青木日菜总会惯性地移开目光。
仿佛多崎透脸上有什么东西令她难以直视似的,笃定地瞥开目光,过上好久,才恢复往常的模样,笑着轻轻鼓掌。
今天倒是有些许不同。
青木日菜听完后,虽依旧没去看多崎透的脸,却是走到他身旁。
多崎透识趣地挪到一旁,默默看女孩儿弹奏他写的曲子。
以多崎透的眼光来看,青木日菜的键盘水平尚不能跻身职业水准,与多崎透之间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可对音乐的感受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多崎透能够从她的琴声中品到他中意的部分。
那么身为这首曲子的创作者,这样便已足够了。
当弹奏结束,青木日菜凝视多崎透的脸庞,正想询问他的评价。
隔音门忽然被推开,从门外探出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出来。
正是立花凛。
“呀ho~~~在弹么?”
她发出十分不看气氛,乃至于在青木日菜眼中,有些欠扁的声音。
以前怎么就没能发现呢?
明明在多崎透出现之前,不该是这样的呀。
虽说她原本就有些神经大条,不会看空气说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至今为止,青木日菜都与她相处的十分融洽。
然而,此时她嬉笑着,从屋外探身进来的模样,简直好似炎热的夏季出现的第一只蚊子那般讨厌。
“凛酱,你不去打游戏,来做什么?”
立花凛笑嘻嘻地挪步进来,双手负在身后,整个人显得偷感十足,青木日菜不禁将眼睛眯了起来。
“我来看看你们两个人,有没有做什么特别授课。”
“特别授课?”多崎透疑惑道。
青木日菜叉起腰肢:“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特别授课是什么奇怪的话么?”多崎透扭头看向青木日菜。
青木小姐顿时就被多崎透给问住了,整个人杵在那儿,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哎呀呀?我是说你们有没有趁着我偷偷练习,你说的授课是什么呀?”
青木日菜微微咬牙。
“不好,日菜要哈气了,我开玩笑的啦!”立花凛赶紧走过来,将藏在身后的一碟果盘拿出来,上面是切好的水果。
显然,立花凛是不可能拿刀的,只是把从超市里买来的鲜切水果,装在盘子里而已。
“嘿嘿,吃点水果先,别生气嘛。”她用手指拣起水果,不由分说地塞入青木日菜口中。
“你到底想干嘛?唔……啊姆啊姆啊姆,还挺甜。”
“我就是想问,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哈?”
“你看嘛,今天我们俩都休息,你用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用了。”
多崎透坐在一旁没说话,他正在思考,立花凛所说的“用”,该不会是指他吧?
青木日菜长叹一声:“凛酱,我不是反对你喜欢玩游戏,但我不得不提醒你。
“凛酱你才是最该练习的那个人吧,昨天去上事务所安排的吉他课,你一直在出错吧。
“这样下去,搞不好你的角色会被换掉喔。”
“欸~~~~可是我手指已经好痛的啦,你看~”
被迫看了一出百合贴贴戏码,多崎透正不知该作何反应,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抱歉,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来到走廊,多崎透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义村店长的声音。
“多崎君,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48.再这样下去,我今后可能得单推你了,真的。
好消息和坏消息。
多崎透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义村每次想使什么把戏,多崎透几乎都能精准看穿。
义村使用这种口吻与他说话,那么多崎透能笃定,绝对不会是糟糕的事情。
“请不要卖关子了,店长,有话就直说吧,是不是曲子的事情?”
“没错。”
多崎透很平静,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义村说下去。
“那个,多崎君,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之前投稿的晴空杯。”
“嗯。”
多崎透想,如果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入选啦!”或者是“已经获得优胜了喔!”这种故意先抑后扬,两极反转的话语,他一定立刻挂掉电话。
“我想请问你,是否愿意撤回投稿?”
“……欸?”
多崎透万万没想到,竟然没有反转,而是真的坏消息。
“是出了什么问题么?”
多崎透语气倒也平稳,听不出焦躁。
有问题就想办法解决问题,这是多崎透的优点。
“算是吧,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
“其实原因是我把你的歌曲,介绍给了一个熟人,对方听完后表示对你很感兴趣,如今正在为一个新企划招收作曲人。
“如果这事儿成了,他们希望能买下你的曲子,成为他们企划中的一部分。
“相对的,这样一来,你便无法参加晴空杯。”
“企划本身并不大,在许多人眼中就只是小打小闹的程度,但这会是你进入职业圈的第一步,我想这应该对你大有帮助。
“简单来说就是……”
义村深吸了口气:“多崎君,机会来了啊!”
原来如此,反转在这里啊。
“这样啊。”多崎透应声道。
“欸?怎么与我想象中的反应不一样?”
“那店长认为我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比较好?”
“先是无比焦急的质问为什么,得知真相后惊叹我的人脉,将我视作命中贵人,从此心甘情愿一辈子为SHELTER卖命。”
“一辈子?”
“一辈子!”
将一辈子这种词挂在嘴边的大人,或多或少有些幼稚,但多崎透却从中看出了义村是真心想要做一辈子音乐的决心。
不知为何,嗯……竟然马马虎虎的有些感动。
“店长,说实话,我刚才是真的有一瞬间是想挂断电话,然后连着三天不去上班,倘若你一开始就大大方方说有好消息,我现在一定是满心感激的。”
“我总觉得那样缺乏戏剧效果。”
“请别在现实世界里追求那种东西。”
然而,在说出了这样的话后,多崎透还是一如既往的,选择说自己想说的话。
不撒谎,不敷衍。
“真的非常感谢您,我明白店长虽然说得十分轻松,但人脉这种东西多半是要积累起来的,愿意为了我这种兼职人员。
“以我目前的能力,确实是难以报答,只得拜托您允许我做出‘出世支付’的承诺,待我出人头地,去居酒屋时我可以请客。”
“竟然只是请客?!”义村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以你的水平,就算没有我,投稿晴空杯,将来出名是也迟早的事儿。”
“或许是这样没错,但我通常习惯将感谢说出口,不这样做就别扭至极,因此真的非常感谢店长。
“只是我无法说什么‘今后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帮助’之类的话。
“我最多也只能写歌作曲,店长若是要来叨扰,必定也是这方面的工作。
“退一万步说,假使我今后不慎进入黑心公司,譬如店长您的那位作曲家朋友,目前还在因为曲子的所属权打官司吧。
“承诺了的事我怎么也不愿毁约,因此难于做出保证,综合考量下来,我还是认为请客喝酒最为实在,且决不反悔。
“而且,如果是和店长还有黑木小姐等人的话,我是非常乐意共饮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
“多崎君,你真的只有21岁么?怎得说话如此沉稳滴水不漏。
“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这样的年轻人,该说是性子耿直,还是不知变通呢……
“总之,我喜欢。
“再这样下去,我今后可能得单推你了,真的。”
“我刚才,是不是被兼职地方的领导职权骚扰了?我有些担心。”
“哈哈哈!多崎君,没想到你偶尔也挺会开玩笑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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