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恋雪月
赵姬整个人都懵了,凤眸圆睁,一时竟忘了反应,那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感觉到疼,却又不会真的伤到她,可赵言突然打她,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声音中都多了几分委屈与疑惑:“言……言郎?”
赵言却没有停手,又是一巴掌落下。
“啪!”
“哀家……哀家做错什么了?”赵姬咬着唇,眼眶里泪花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她看着赵言,质问道。
赵言闻言,停下了抽打的动作,同时伸手为其揉了揉,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明艳面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方才那话,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我们之间的感情!”
赵姬愣住了。
“我赵言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靠自己双手去拿。”赵言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玩笑,一脸的认真,“爵位?封地?权力?若我想要,我自会在朝堂上争,在战场上拼,用我的本事去换。”
“可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让我躲在女人裙下,靠太后的赏赐过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嘲。
“那我赵言,成什么了?”
赵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太后。”赵言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赵姬,与你是什么身份没有任何关系……若有一日,你不再是太后,只是个寻常女子,我依旧会像现在这样,把你抱在怀里,疼你,宠你。”
“可你若非要拿太后的身份来赏我、赐我……那咱们之间,就变成了一笔交易。”
赵姬的睫毛轻轻颤动,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着泪,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看着他那双认真且深情的桃花眼,看着他那张带着几分倔强的俊逸面容。
她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地抱紧,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言郎……”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却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哀家错了……哀家不该说那些话……”
赵言轻轻抚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赵姬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明艳得让殿内的阳光都黯然失色,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低声道:“若是一开始便遇见你……那该多好。”
“现在遇见也不迟……你依旧明艳动人,美得不可方物,让我心动,难以自拔。”赵言的嘴巴多甜啊,情话张口就来。
赵姬哪里顶得住这个,她紧紧地缠住赵言,低声道:“言郎,你方才说,你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的本事去拿……那哀家告诉你,哀家是你的,哀家的一切,也都是你的。”
“你不肯要哀家给的,可哀家偏要给。”她抿了抿唇,那双凤眸里满是柔情与坚定,“你的就是你的,哀家的……也是你的。”
你真是害苦了我……赵言能怎么办,只能苦笑一声,无奈说道:“太后这是在耍赖吗?”
“就耍赖。”赵姬轻哼一声,抱紧了他,“反正哀家赖上你了,你这辈子都甩不开哀家了!”
此刻的爱意汹涌澎湃,恨不得与赵言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
走出甘泉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赵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神态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丝毫痕迹,就连身上的味道也处理了一下……熟能生巧,同样的错误,他必不可能犯第二次,尤其是如今还勾搭上了月神,该注意的影响还是需要注意。
秦时这个世界的高手都不是正常人,就拿赵言举例,他们这种打通任督二脉的一流高手,本质上已经脱离了人这个物种,五感与身体素质,都得到了极为恐怖的加持,甚至可以吞吐天地之力,弥补自身损耗,可一定程度上辟谷。
换做前世的身体,似赵言这般留恋于诸女之间,要不了个把月就得把自己玩废了……可如今他却是越来越精神。
甚至触类旁通,有望创出属于自己的双修武学。
赵言准备接下来一段时日与焱妃等人好好研究一二,以她们的武学境界,必然能给他一些不错的建议。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莫名感慨了一声……历史上的嫪毐吃的可真好。
有一说一,似赵姬这样的大宝贝,华夏五千年下来,也没出现几个,可惜被嫪毐浪费了,如今有了他,必然不会重蹈覆辙。
嫪毐之死,很大程度上源于他自己作死,非要搞造反这样的骚操作,但凡不干这种事情,都能仗着太后这层关系苟活下去。
只能说,嫪毐这叼毛太狂妄了!
上了太后就想当嬴政的爹,有了孩子,就想当太上皇,简直脑子有大便。
赵姬无疑是被他坑掉的。
“太傅大人,刚才大王那边派人来请,希望您这边结束之后,去见他。”赵高脚步无声,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赵言身后,双臂自然下垂,低声说道。
“嗯,知道了。”赵言微微点头,随后与赵高摆了摆手,便向着嬴政所在的宫殿走去。
……
赵言对于咸阳宫已经极为熟悉,大致的宫殿都记在心中,毕竟这些日子,他几乎每日都来,轻车熟路的来到嬴政所在的章台宫,经过内侍的通传,便迈步走了进去。
嬴政依旧端坐在高台之上,在小秘盖聂的陪伴下,处理着繁重的政务,那沉重的竹简,只是看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还好我不需要处理这些……
赵言心中吐槽了一句,随后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拜见大王!”
“太傅无须多礼,母后那边可还安好?”嬴政抬头看向赵言,原本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轻声询问道。
“调理之后,太后已经安然入睡。”赵言面不改色地胡扯。
欺上瞒下……任何一个官员都会的技能。
当臣子的,岂能与君王掏心掏肺,你真敢掏,对方就真敢掏了你的,试试就逝世!
嬴政微微点头,旋即赐座上茶,紧接着与赵言聊起了正事:“朝会之后,仲父与寡人说了很多……他说了先生的灭韩之策,说了先生对天下大势的见解,也说了先生对秦国未来的谋划。”
“那些话,寡人听进去了,也思索了很久。”
“大王有何疑问,臣当为大王解惑。”赵言神色不变,轻声道。
“按先生所言,灭韩之后,要以韩地为试验,试秦法能否在六国推行,试秦字能否让六国之民接受,试秦钱能否在六国流通……”嬴政的声音渐渐低沉,却愈发有力,“寡人想问先生,这些事,先生打算如何做?”
赵言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臣以为,欲治其地,先得其心。”
“韩地虽小,却也有民数百万,这些人世代生活在韩国,对韩王或许没什么感情,但对故土、对旧俗、对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是有感情的,若秦国大军一入,便强行推行秦法、秦字、秦钱,必然激起民愤,到时候,韩地未稳,反叛四起,秦国反倒陷入泥潭。”
嬴政微微蹙眉,道:“那先生的意思是?”
赵言神色认真,沉声道:“其一,当缓!”
“韩民素来散漫,骤然推行,必生抵触,不妨先以三年为期,韩地一切照旧,只换官吏,不更律法,让百姓慢慢适应秦国的统治,待人心稍定,再逐步推行新法。”
“其二,诱。”
“民之所欲,不过温饱二字,秦国若能在韩地兴修水利、开垦荒田、减免赋税,让百姓切实感受到归秦的好处,到时候,不用官府强迫,百姓自己就会盼着成为秦人。”
“其三,化。”
“化民成俗,非一日之功,臣以为,可在韩地兴办官学,教授秦字,同时选拔韩地俊秀之士入秦为官,让他们亲眼看看秦国的强盛,亲身体会秦法的益处,这些人回到韩地,便是最好的说客。”
赵言说完,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嬴政目光闪烁,那双漆黑且深邃的眼眸之中似乎翻涌着什么,他紧紧地盯着赵言,道:“先生这些想法,与仲父说了吗?”
赵言摇了摇头,实话实说:“臣只与相国说了灭韩之策,至于灭韩之后的事,臣想先听听大王的看法。”
嬴政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温度,声音里也多了一丝郑重:“先生有心了……先生方才说的那些,寡人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但寡人还有一个问题。”
“大王请说。”
“先生觉得,灭韩之后,何人能当此重任?”嬴政看着他,目光深邃,“这个人,要懂秦法,却不固执;要知韩情,却不偏袒;要有手段,却不暴虐……这样的人,寡人想不出来。”
“大王何必舍近求远?”赵言轻笑一声,毛遂自荐,“臣愿为大王,当这个试刀石。”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副舍我其谁的神情。
毕竟这一步一旦迈出,秦国能动他的人就不存在了,就算是嬴政,也不会动赵言,哪怕对方知晓赵言与赵姬私通,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赵言不造反,不跳出来要当他爹,嬴政便可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嬴政看着赵言,忽然想起了赵言第一次入宫时说的那些话……愿为大王,为秦国,谋万世太平。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先生既然愿意,寡人自然信得过,不过此事关系重大,先生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臣需要足够的权力,可调度此番灭韩的全部兵马,以及人员安排!”赵言目光平静地看着嬴政,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换句话说,他要当灭韩的统帅,负责一切调度。
“此事需与仲父商议,不过寡人会让仲父答应!”嬴政凝声道,他需要赵言站到前台,为他日后亲政做准备,毕竟目前,他也只能信任赵言,至于其余人,大多站在吕不韦那边,亦或者观望。
昌平君那边倒是试图向他靠拢,可昌平君毕竟是楚国那个派系的……嬴政并不是绝对信任。
“臣,必不负大王所托!”
第330章 哭唧唧的小公主
数日时间转瞬即逝。
随着灭韩的国策定下,赵言的日常也是忙碌了起来,这一日回到府邸时,天色已经沉了下去。
府门前的灯笼次第亮起,橘红色的光晕在深秋的薄雾中晕开,将整座府邸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意里,他下了马车,随手将披风解下递给身侧的大司命,正要往书房走,余光却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立在回廊尽头,像是在等他。
大司命也看到了那朵娇嫩的小红花,嘴角钩勒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瞥了一眼赵言,淡淡的说道:“你的麻烦来了。”
“你的嘴巴又硬了?”
赵言反问了一句,直接让大司命表情一僵,笑不出来了,如同应激反应一般,本能的抿了抿红唇,那双冷艳的眸子又羞又恼的瞪了赵言一眼,再也没了看戏的心情,迈着步伐向着远处走去,生怕被赵言找到借口教训。
红莲今日穿了一身粉白色的裙衫,衬得那张精致的面容愈发娇俏,可此刻那双明媚的桃花眼里却没有往日的骄纵,整个人都显得闷闷的。
“怎么在这儿站着?”赵言走过去,嘴角带着关心的笑意,轻声道,“夜里风凉,小心着了风寒。”
红莲没有像往常那样娇哼一声别过脸去,也没有用那种故作凶巴巴的语气怼他,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看着这张她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永远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坠入深潭,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赵言微微一怔,正要说什么,红莲却已经转身,向着他书房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很快,裙摆在地面上拖出细微的沙沙声,背影在廊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意味。
赵言皱了皱眉,抬脚跟了上去。
书房的门没有关,红莲径直走了进去,在案前站定,背对着门口。
赵言踏入书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那个平日里总是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一样闹腾的韩国公主,此刻安静得像一尊瓷娃娃,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泄露着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怎么了?”赵言在她身后站定,明知故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红莲转过身来,眼眸红彤彤的,她却竭力克制,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她轻咬着唇瓣,声音闷闷的:“你要打韩国了,是吗?”
赵言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消息瞒不住,也没有打算瞒。
片刻之后。
他一脸无奈地狡辩道:“是……秦国即将伐韩,大王已经准了,此事由我统领。”
红莲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桃花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又凶又可怜。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
赵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红莲被他这副平静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扬起手就要打他,可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恨他吗?
恨的。
她恨他明明知道自己是韩国公主,明明知道自己有多在乎那个国家、在乎哥哥、在乎那些她认识的人,却还是要做这样的事。
可她也知道,恨没有用。
她那只举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打在赵言脸上,而是抓住了他的衣襟,用力地、紧紧地攥着,指节都泛了白。
“你答应过我哥哥的……”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你答应过会照顾好我,你答应过……你明明答应过的……”
“我没有食言。”赵言伸手,轻轻握住她攥着自己衣襟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覆在上面,感受着那只小手的冰凉与颤抖,“我答应韩非的是照顾好你,不是不灭韩国。”
红莲愣住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这张她以为已经足够熟悉的脸,忽然觉得陌生极了。
“红莲。”赵言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她耳中,“韩国迟早要亡,这一点,你心里清楚,韩非心里也清楚,不是被秦国灭,就是被赵国灭,被魏国灭,被楚国灭……它夹在各国中间,弱小就是原罪。”
“可……可那是我的家!”红莲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哭腔,“那里有我的父王,有我的哥哥,有我从小长大的宫殿,有那些……那些我认识的人!你说灭就灭?!”
赵言看着她,看着这张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中的愤怒与悲伤,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那个刁蛮任性、天真浪漫的韩国公主。
那时候的她,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怕,以为天底下最大的事就是没人陪她玩。
可现在的她,懂了。
懂了国破家亡的恐惧,懂了身不由己的无奈,懂了喜欢一个人却不能恨他的痛苦。
“红莲。”他松开她的手,改为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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