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恋雪月
赵姬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本能地踮起脚尖,挂在了赵言身上。
梅花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混着彼此的气息,酿成一种醉人的甜腻。
……
赵高站在园门外,面朝宫道,一动不动。
他的耳力极好,好到能听见梅林中传来的细微声响……花瓣落地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压抑着的低吟。
他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同时盘算着等会该如何善后,太后今日穿的衣裳,回去之后要换,沾了花瓣和泥土的裙摆要处理,御花园今日的当值内侍,要处理一批……
这些都是细活,容不得半点马虎。
赵高抬起手,理了理自己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双死鱼眼依旧平视前方,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园门外,几个把守通道的内侍远远看见赵高这副模样,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迅速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尊泥塑的木偶。
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敢知道。
……
梅林中,赵姬仰面躺在赵言铺在地上的大氅上,绛红色的衣襟散开,她侧过头,看着赵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忽然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言郎。”她唤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软,带着腻人的情意。
赵言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低沉地说道:“喜欢吗?我的宝贝……”
一股电流瞬间席卷赵姬全身,那种酥麻感足以让人忘却一切,彻底沉沦,此刻的赵姬感觉自己就算死在这里,此生也值得了……此刻,她白皙修长的双臂紧紧地搂住赵言的脖子,恨不得抵死缠绵在此。
许久,赵姬的眸子才恢复了几分理智,她一口咬在了赵言肩膀上,轻哼一声:“冤家,就知道折腾哀家~”
“太后说臣是冤家,那臣便是冤家。”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沉溺的宠溺,“独属于太后一个人的冤家。”
赵姬不出意外,又被电了一次,那种满足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它并非身体上的,而是心灵上的满足,那种被爱意灌满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迷失了。
她痴迷的看着赵言,抬手轻抚他的脸颊,带着几分怅然若失的情绪,轻叹道:“赵言,你说哀家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不然这辈子怎么会被你吃得死死的?”
赵姬并不是傻子,她有时候也感觉赵言在哄骗自己,可她甘之如饴,根本不愿去多想……她这一生,太缺爱了,她渴望被爱,渴望被在乎,被占有!
这些是权力给不了的,是精神层面的需求。
赵言闻言一怔,随即失笑,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在她唇边萦绕。
“太后这个问题,臣回答不了。”他的嗓音很轻,带着几分蛊惑般的低沉,“臣只知道,臣这辈子,大概也逃不开太后了。”
赵姬的呼吸一窒。
她轻咬着唇瓣,风情万种的白了一眼赵言,轻哼道:“你就会说好听的,哀家不信你。”
赵言很配合的搂紧了她,低头咬唇,含糊其辞的说道:“那太后怎样才信?”
赵姬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赵言,明知故问。
……
赵高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又西斜了几分,光线已经从亮白变成了暖黄,将咸阳宫的飞檐斗拱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他估算了一下时间,从赵言进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有时候,赵高都不得不佩服赵言的精力,明明他府上有那么多的女子需要‘照顾’,结果他还能应付得了太后。
恐怖如斯。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进去,提醒二人适可而止的时候,林内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
赵言衣冠楚楚的走了出来,依旧是那么的年轻俊朗,气度非凡,若非衣角沾染了些许雪花,赵高差点以为武安侯来御花园是赏梅花的。
赵高目不斜视,上前行礼,低声道:“侯爷。”
“太后稍后就会出来,等会记得吩咐侍女煮点姜汤……太后今日受了点风寒。”赵言一本正经的说道,仿佛来此就是给太后看病的。
“诺。”赵高点头应道。
“走了。”赵言拍了拍赵高的肩膀,旋即旁若无事的离去。
赵高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转身向梅林中走去。
梅林里,赵姬已经起身了,正坐在赵言铺在地上的大氅上,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衣裳,她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发丝散乱,几片梅花瓣粘在鬓角,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娇媚。
见赵高进来,她板起脸,努力维持太后仅存不多的威严:“赵高,扶哀家起来。”
赵高上前,恭恭敬敬地伸手,扶着她站起身。
赵姬站定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皱巴巴的衣裳,又看了一眼地上沾了泥土和花瓣的大氅,咬了咬唇,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这东西……”她指了指地上的大氅。
“奴婢会处理。”赵高弯腰,将大氅拾起,折好,搭在臂弯上。
赵姬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身向园外走去,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姿势也有些不自然,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太后的威仪。
赵高跟在她身后,落后半步,目光低垂,面色如常。
走出御花园时,赵姬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赵高。
“赵高。”
“奴婢在。”
“今日的事……处理干净点。”
“奴婢明白。”
第371章 都是命运的错
赵言站在无人拐角,略微整理了一下衣物,将衣角沾染的雪花弹去。
方才在御花园梅林中的那一场鏖战,赵姬像是彻底放开了自我,一味追求刺激,抵死缠绵,直到精疲力竭,才蜷缩在他怀中,无力动弹,最后若非赵言劝说,赵姬未必会起身放他离去。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沉吟了少许,还是向着月神所在的宫殿走去。
昨日二人有了实质性的关系,且还是月神的第一次,今日若是不去露个面,终归有些不好,毕竟他赵某人可不是什么厚此薄彼的渣男。
月神既然成了他的女人,他自然会好好待她。
月神的宫殿在咸阳宫的东侧,离甘泉宫不算远,穿过两道回廊,经过一处小小的花园,便能看到那座清冷幽静的殿宇。
殿门虚掩着,没有内侍值守,这是月神的习惯,她不喜外人打扰。
赵言推门而入,殿内燃着上好的沉香,青烟袅袅升腾,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清雅的雾气里,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月神坐在大殿正中,纤纤玉指不断结印,看得人眼花缭乱,其指尖偶尔有着幽蓝色的火焰浮动,随后又悄然隐去,显然在修行一种高深的阴阳术法。
赵言静静的站在一处,看着月神修行。
月神今日依旧穿着那件冰蓝色的宫装长裙,裙摆如满月般铺开,紫色的长发以天蓝色水晶发簪高高束起,薄纱遮掩双眸,整个人清冷而优雅,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玉像。
似察觉到赵言的到来,月神手指微微一顿,旋即缓缓睁开双眸,看向了身侧的来人。
“你这是修行的什么阴阳术法?”赵言走了过去,饶有兴趣地询问道。
对于阴阳术法,他兴趣很浓,不过阴阳术法极为繁杂,修炼条件苛刻,对于天赋的要求更是极高。
“阴阳术法中的占卜之术,名为天问。”月神徐徐起身,裙摆收敛,高挑端庄的身姿,难掩那份孤傲清冷的气质,薄纱后的双眸隔着那层朦胧的织物落在他脸上,片刻之后,细眉微簇。
以月神的实力,五感自然强得可怕,能轻易发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细节以及气味,何况如今赵言已临近身前。
今日的赵言可没有在甘泉宫沐浴,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事后的气味。
换做昨日之前,月神或许还无法理解,可今日,月神却知晓这股气味意味着什么。
“占卜出什么了吗?”赵言愈发好奇,阴阳家与道家,无疑是诸子百家中最神秘的两个派系,别人都是走武侠的路数,这两派则是近似修仙,无论是手段亦或者功法,都玄奥异常,连出场动画都与一般人不一样。
月神微微摇头,淡淡的说道:“未曾。”
顿了顿。
她继续说道:“东皇阁下曾言,你是这个乱世的变数,昔日我也很好奇变数为何物,如今却是有些理解了,随着你的出现,各国的命运与天下人的命运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能看透的一些东西,如今却是朦胧一片。”
赵言的出现,改变了太多的事物,甚至就连国家的命运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起虚无缥缈的命运,我更相信自己,毕竟人定胜天。”赵言轻笑一声,轻声道,他这人一向不信什么命运,若一切都是既定的,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命运二字不过是忽悠傻子的东西,谁信谁是蠢蛋。
月神平静地看着赵言,并不与赵言辩驳什么,且比起这个问题,她其实更关心赵言刚才去了哪里……要知道,此地可是咸阳宫的深处,附近居住都是王室的女眷。
赵言察觉出了月神的小心思,他脸上笑意收敛,并未选择隐瞒,很坦诚地说道:“我身上的气味源于太后。”
此事不可能瞒得了月神,与其日后月神自己发现,倒不如对其坦白。
月神目光一顿,细眉轻蹙,薄纱后的双眸直直地看着他,不过其内并无忿怒,有的只是不解,她不明白赵言为什么能与王太后赵姬扯上关系,甚至二人还能发生那样的关系。
难道太后看上了赵言?要收其为姘头?!
赵言轻叹一声,仰头四十五度,露出自己完美的侧脸,目露唏嘘之色,缓缓说道:“我也是被逼的。”
别问,问就是被逼的,他反正没有错。
“谁能逼你?”月神薄唇轻启,声音微凝,带着几分冷意。
有一点,月神与焱妃一样,那就是对赵言的爱意,那并非因为嫉妒焱妃而产生,而是朝夕相处慢慢出现的,她无法容忍他人欺辱赵言。
“你还记得我初入秦国时的场景吗?”赵言缓缓说道。
“吕不韦?”月神微微皱眉,低声道。
赵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是条件之一。”
“所以你答应了?”
“我没得选。”
月神看着赵言,纤纤玉指微微攥紧,那微微起伏的胸脯与加重的呼吸声,显露出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半晌,她才再次确认:“所以,你今日是从那边来的。”
赵言没有否认。
“师姐知道此事吗?”月神沉默了片刻,追问道。
“昨日我已经与她坦白,如今此事只有你与焱妃知晓。”赵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目前我还需要与吕不韦合作,此事只需继续下去,待日后身居高位,再考虑其它。”
“权势……如今的你也沉沦其中了,为此甚至出卖了自己的身体。”月神缓缓说道,她突然发现自己以前并未彻底了解赵言这个人,如今的他与昔日在阴阳家的他,判若两人。
“我对权势并不感兴趣,我追求权势只是为了守护自己在意的人,为了你们,我可以背负一切……哪怕是出卖自己的身体。”赵言缓缓上前一步,握住了月神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可不需要你来守护。”月神任由赵言握着自己的手,她看着赵言,心中并无心疼,有的只是平静,她知道,赵言与赵姬的关系,更多的是想借住在赵姬与吕不韦的权势,在秦国站稳脚跟。
不得不说,赵言成功了。
对此,月神并无鄙夷,也无欣赏,有的只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待问题,单论权势二字,赵言无疑是成功的,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极低的。
不过此事终究麻烦,未来若是东窗事发,赵言未必能继续在秦国待下去。
“去洗洗吧。”
说完,月神缓缓抽出手,带着赵言向着殿内深处走去,里面有一间不大的浴室,中间砌着一方小小的汤池,池水清澈,热气袅袅升腾,氤氲的水雾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这是月神专用的汤池,引的是咸阳宫地下的温泉水,四季不断,平日里只有她一个人使用。
她转过身,看着赵言,淡淡道:“脱衣服。”
月神的淡然倒是让赵言颇为意外,他以为自己还需要费一些口舌,结果对方什么也没问,可见月神与焱妃的性格差别,或许月神并没有焱妃那般爱他,她更多的是想与焱妃抢夺男人。
赵言心中笑了笑,他有得是手段让月神彻底沉沦,因此不退反进,低声道:“你帮我?”
月神微微一愣,犹豫了一下,她并未拒绝,伸手去解他腰间的系带,动作生疏,纤细的手指在他腰间穿梭,偶尔触到他的肌肤,便像被烫了一下,微微缩回,又继续。
赵言低头看着她,看着她故作淡然的神态与高冷的姿态,突然觉得月神很美,尤其是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让人沉迷。
随着系带解开,外套滑落,月神俏脸也是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红晕,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反应,她撇开眸子,故作平静的说道:“剩下的,你自己来。”
赵言笑了笑,没有逗她,利落地褪去剩下的衣物,迈步走入汤池。
温热的池水漫过腰际,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片暖意之中,他靠在池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温热渗透进每一个毛孔。
月神站在池边,看着他,看了几息,忽然抬手,解开了自己的发簪。
天蓝色水晶发簪被取下,一头如瀑的紫色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腰间,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柔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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