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哥之足球梦想
这种足以把普通人穿成土包子的公会制服，套在身上，完全掩盖不住高挑匀称的姣好身材，反倒更衬托出天生自带的那股子知性气质。
只是眼下。
海默注意到。
埃伊娜眼底挂着两团极其明显的乌青，连带着平时总是打理得不苟的棕色齐肩长发，也有几缕因为疲倦而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很明显。
这是严重睡眠不足导致的。
……
“晚上好，埃伊娜小姐。”
“看样子，这段时间公会的业务依旧很磨人，你还是没有休息好吗？”
海默停下步子，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目光顺带着在埃伊娜眼底两团明显的乌青上扫过。
“还还好吧……”
被直接点出疲态。
埃伊娜脸颊顿时泛起一阵红晕。
连忙抬起右手，将耳边垂落的棕色碎发别到耳后，借此掩饰住自己的局促。
“其实托海默大人的福，罗伊曼会长前天就已经把我的大部分杂活都转派给其他职员了。”
“我现在在公会的专职，就是全权负责处理您这边眷族的相关事务，并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处理那些琐碎的对接了。”
“是我自己觉得有些关于地下城中层最新变动情况的卷宗还没整理完。”
“我想着您眷族的成员升级速度那么快，很快就会需要这些更深层的详细资料，所以不想耽误进度，才主动留下来加班整理的……”
埃伊娜一边小声解释，一边目光不自觉地往海默身上瞄了一下，然后连忙垂下。
海默听后，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必这么拼命，埃伊娜小姐。”
“如果因为过度劳累倒下了，反而会得不偿失。”
“我可不想你把命搭在公会的办公桌上。”
“我记住了！海默大人！”
埃伊娜听后，连忙点了点头。
随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重新打起精神，尽力摆出专属顾问的姿态，赶紧切入正题。
“对了，海默大人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办理吗？”
“如果是有什么需要的话，我这边随时可以为您效劳。”
作为专属顾问，埃伊娜很快进入了状态。
海默看着这么努力维持敬业形象的埃伊娜，也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是来找你们的会长。”
“嗯，罗伊曼会长，他现在还在公会吗？”
听到是指名要见会长，埃伊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了点头。
“在的。”
“这段时间因为一些情况引起了都市各方眷族的连锁反应，罗伊曼会长今晚也在加班核对这段时间的各眷族税单信息，就在二楼走廊最深处的那间豪华办公室里。”
“需要我带海默大人您上去吗？”
“不用了，埃伊娜小姐，我自己上去就行。”
“先休息一下吧埃伊娜小姐。”
……
至此。
二楼。
罗伊曼马迪尔的办公室。
海默只是表明了来意。
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敢多问，罗伊曼亲自拿着钥匙，一路小跑地在前面引路。
带着海默穿过公会内部错综复杂的隐秘通道。
一路向下。
最终。
十分钟后。
停在了一扇巨大石门前。
“海默大人，乌拉诺斯大人就在里面了。”
罗伊曼弯着腰，额头上全是汗水，语气极其恭敬。
海默没有理会他。
上前一步。
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轰隆隆——”
伴随着石门摩擦地面的沉闷声响。
一股地底深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地下祭坛内。
摇曳的火光映照在高大的石柱上。
那个常年坐在这座祭坛中央，用神威镇压地下城的古老神明。
——乌拉诺斯。
缓缓睁开了深邃不见底的眼睛。
视线穿过火光，落在了走进石门的海默身上。
“你来了，海默。”
“你今天来，应该不是为了一点琐事的吧。”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
海默点了点头。
“你们送来的资料，写得的确挺详细的。”
“怪物图鉴，掉落物品，矿层分布……应俱全。”
“但是啊。”
“我翻遍了你们送来的那堆废纸。”
“怎么连半个关于【异端儿】的字眼都没看见？”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汇？”
“从哪里听来的不重要。”
海默摊了摊手。
“重要的是，我的眷族今天在地下城闲逛的时候，运气挺不错。”
“不光听到了这个词。”
“还顺带听到了一点挺有意思的生意经。”
“有人在拿这些有理智的怪物，当货品抓去倒卖。”
“抓捕地点，就在十八层附近。”
“而干这脏活的，是戴着半透明护目镜的家伙。”
“【伊刻洛斯眷族】”
“怎么？”
“老头子，你天天坐在这里耗费神力盯着地下城，别告诉我，你这双眼睛已经老花到连代达罗斯街的耗子进出都看不见了？”
“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情，海默。”
许久之后，乌拉诺斯这才沉声开口。
“既然你知道了它们的存在，你也应该明白，为什么公会选择将它们隐藏起来。”
“不管是关于异端儿，还是关于【伊刻洛斯眷族】的那些小动作。”
“公会都有自己的考量。”
“欧拉丽当前的局势就像是一座建立在火山口的城市。”
“有些平衡，一旦被打破，后果不是你我能承受得起的。”
“那些异端儿能够躲避冒险者的讨伐，在地下城深处拥有一个可以喘息的避难所，已经是我们能在悬崖边上走钢丝走出来的最好结果了！”
“如果你在这个时候跑去把事情闹大。”
“它们只会面临更彻底的毁灭！”
面对乌拉诺斯的这种大局观论调。
海默挑了挑眉尾。
“平衡？”
“你的平衡是什么？”
“是眼睁睁看着几个长着犄角会说话甚至还向往地表阳光的家伙，被那帮走私犯套上恶臭的铁链子。”
“拖出欧拉丽，被用来满足一些变态贵族的下流癖好。”
“然后你这个掌控全城的幕后黑手，继续心安理得地坐在这座不见天日的破庙里，自我安慰说:没关系，虽然牺牲了几个，但是至少大部队就能保住了？”
“乌拉诺斯。”
“你在一千年前。”
“决定离开天界，下界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这座迷宫都市的时候，是不是把属于神明的威严连着那些不要的垃圾，一块扔进下水道里了？”
“你靠着纵容一帮不入流的下三滥在眼皮底下倒腾人口买卖，来换取你的稳固。”
“如果这就是你身为管理者的手段，那么我只能说，你真是越活越窝囊了。”
“即便你说了这么多，把现在的规矩贬低得一文不值。”
“但是，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海默。”
“你根本不明白这底下究竟压着多大的火药桶，这座城市之所以能够繁荣到今天，能够聚集起那么多互不顺眼的种族，其最底层的基石，就是所有人都同仇敌忾，将地下城涌出的怪物视为必须彻底剿灭的死敌。”
“这种常识，早就刻进了地面居民的骨髓里，成为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信仰。”
“如果你只图一时痛快，就随随便便去把水搅浑，让这份承载着无数冒险者几千年血泪的信念产生裂痕……”
“那么对异端儿而已，绝不是救赎。”
“那么被捕捉到的异端儿，对你来说，都是为了维持这种摇摇欲坠的平衡，而必须要付出的牺牲吗？”
“别把懦弱说得这么悲壮，老头子。”
“……”
话一落地。
乌拉诺斯选择了沉默。
然而。
紧接着发声的就不再是乌拉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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