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柜子里的狐狸
“铃月，感受到你麻麻的气息没？”夏宸问。
“还没有......”铃月没好气道：“别动不动你麻你麻的，那是雪姬大人！你放尊重点！”
夏宸咕哝道：“可你的雪姬大人说，你还应该叫我‘夏叔叔’的......”
铃月拳头猛然握紧，冰蓝眸子里凶光毕露。
夏宸立即闭嘴，他指了指远处的一片茅屋村落：“既然你没找到，那我们先去那边看看，找个人问问这里在哪里，顺便休息一下。”
众人点头，跟在夏宸身后，朝着村落走去。
村落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凋敝，许多茅屋的屋顶塌陷了一半，土墙布满裂痕，几乎看不到什么烟火气。
大概是红月的影响，路上也没见到人影，只有一些枯死的，形状怪异的草木在暗红色的微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偶尔有风吹过破损的窗棂，发出“呜呜”的怪响，更添几分诡异。
“夏宸哥，这村子真的有人吗？”陆小芊在夏宸身旁瑟瑟发抖。
“鬼知道......”
夏宸也怀疑这村子可能是个死村。
他们来到一栋看起来相对完好些的木屋前，木屋门扉紧闭，窗户也用破木板堵着。夏宸示意众人稍等，自己上前，轻轻叩响了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
—笃、笃、笃。
敲门声在死寂的村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了片刻，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夏宸又敲了敲，稍微加重了力道：“请问，有人吗？我们是过路的，想讨碗水喝，问个路。”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夏宸以为屋里没人，准备离开去下一家试试时，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一个苍老、沙哑、充满了惊疑的老人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谁......谁啊？这世道，这天灾，哪还有过路的？你们是人是鬼？还是那些被月亮照疯的疯子？”
“说的是东夏语？这里不是瀛洲？我们在东夏？”
夏宸心中一动，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无害，“老丈您莫怕，我们是人，迷了路，看到这里有村子，想来问问情况，顺便讨点水喝。”
里面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门闩被慢慢抽开的声音。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只浑浊、布满血丝、充满了警惕的眼睛，在门缝后打量了他们一番。
看到夏宸、铃月、陆小芊都是人形，而且穿着虽然有些奇特但还算整齐，不似妖魔，他眼睛里的警惕稍减。
不过看到他们什么都没带，兜帽啊，伞啊都没有，他立即面露惊恐，就想要关上门。
不过，他还没关上，就被夏宸一把拉住了。
“老丈您别怕，我们是.....是朝廷派来的，精神也很正常。”夏宸解释道，同时语气尽量的放温和。
里边的人见自己的力气不及对方，只能选择放弃，认命的将门彻底打开。
门后露出一个身形佝偻、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者。
他看起来有六十岁，实际年龄可能更小，但生活的困苦让他显得格外苍老。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既是拐杖也是武器。
“你们......真是从朝廷来的大人？”
老者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是。”
夏宸学着电视剧里的人，装模做样的道：“我们一行确实是从朝廷来的，敢问老丈，此处是何地界？”
“真是大人，大人们，快，快快请进，方才是小老儿无礼了。”
见是真的朝廷官员，而且精神状态也很好，老者连忙一改方才态度，让开身子让众人进去，再将门锁好。
屋内黝黑一片，老者摸着黑点燃了一根松油蜡烛，然后对夏宸他们恭敬又充满期待的说道：
“大人们，此处是顺天府大兴县下头的李家村，原来有两百户五百多人，不过现在也没啥村子不村子的了，人都快跑光、死光了。”
老者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从今年开春起，这天就没亮堂过！太阳......太阳不见啦！月亮天天都能见，可那月亮是红的！血红血红的！被照到的人过不久就会变成疯子，邪性得很呐！大人，你们是来下来赈灾的吗？”
夏宸顿了顿，他道：“是。”
“真的吗，朝廷，朝廷终于想起我们这些草民了？皇帝开恩了，老天爷开眼了啊！”
老声音嘶哑哽咽，两行混浊的老泪瞬间就从深陷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下一刻，在夏宸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老者“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倒在了冰冷潮湿的地上，不住地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
“青天大老爷！有救了！李家村有救了！小老儿替全村还活着的几十口人，给大老爷们磕头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
第190章 二月二，异变之始，小芊和茶茶既视感（4k）
夏宸赶紧上前搀扶：“使不得！老丈快快请起！您快起来！”
陆小芊也被老人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搀老人的另一边手臂，她倒是见过不少人类给‘神民’和‘阴阳师大人’们下跪的场面，何曾见过别人跪她。
老者被夏宸两人强行扶起，却依然不肯站直，佝偻着身子，用破烂的袖口胡乱抹着眼泪鼻涕，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大人......大人你们不知道，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春分后太阳就没了，天上一直挂着个邪性的红月亮，被照久的人就变疯，疯了的见人就咬，跟恶鬼一样！
村里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病的病，死的死，疯的疯，粮食也都吃光了，树皮草根都快啃没了，晚上还有很多疯子在外游荡，村里的那个老秀才说京城里的大老爷们自己都顾不上了，小老儿还以为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没事的，没事的，朝廷来了，朝廷来了。”
夏宸尽量缓和着语气安慰着这个老人。
他给老人丢过去一个探知术。
【李家村的孤寡老人】
【所属孤岛：瀛洲百鬼妖魔/平凡的世界】
【种族：人类】
【疯狂度：50】
【描述：长期营养不良，精神临界疯狂阈值的将死之人】
快要到60的阈值了吗？
难怪精神状态如此的不好。
夏宸给铃月一个眼色。
铃月心领神会，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取出一张符纸，将其交给夏宸。
【驱月符】
【属类：中级符咒】
【所属孤岛：瀛洲百鬼妖魔/平凡的世界】
【品质：D】
【效果：由一等神民的血液绘制的符咒，可以祛除贪婪红月对精神的影响】
这是和【避月符】配套的符咒，用以净化普通人被月光污染后的精神，两者搭配，成就了后世一代代人类必须依靠‘神民’或者‘阴阳师’才能在‘大黑夜’下生存的基调。
夏宸将符咒朝着老者身上一贴。
霎时，一道微凉的感觉席卷了老者的全身，他感觉自己混混沌沌的脑子一下子精神了，就连眼前的事物，看的都清晰了不少。
“你们是......你们是仙人啊，小老儿谢谢仙人救命，谢谢仙人救命。”老者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后，脸上的敬畏更深了，再次想要磕头跪拜，不过这次被夏宸给提前按住了。
现在夏宸可以确认，【平凡的世界】与【瀛洲百鬼】的融合，大概就是在天上红月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的，否则来自【瀛洲百鬼】的符咒，不可能对老者生效，
“我们不是仙人，老人家，请问一下，这等诡异的事象，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夏宸拉着他问。
“什么时候出现的......”
虽然对于这些说自己是从朝廷而来，但举手投足间气质不凡，还有仙人手段的一行人的问题有些困惑，但老人还是说道：“是……是从春分，就是今年的二月初二，龙抬头那天开始的。”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深刻的恐惧，声音颤抖着，仿佛又回到了那噩梦开端的日子。
“那天早上，天就没亮透，灰蒙蒙的，日头躲在云后，村里人都说怪，但也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天气不好，可到了晚上.......”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干瘦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晚上月亮升起来，就是红的！一开始只是边上有点红圈，像抹了血，后来越来越红，越来越亮.....那天晚上，村里好几家的狗叫了一宿，声音瘆人，第二天，村里就疯了好几个人！一打听，他们都是晚上出去走动过的！”
“后来呢？”夏宸追问，同时从背包里取出一些吃的，比如自热泡面之类的放在身后，示意陆小芊她给准备起来。
“仙......仙人手段.......”老者看见夏宸凭空取物，眼睛瞪圆，又想磕头，被夏宸赶紧打断施法。
“后来......就一天比一天不对劲，白天越来越暗，红月亮一天天的都挂在天上，没有太阳，种下的粮种都死完了，人也死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小老儿的唯一一个孙女，就在上月......”
老人说着说着，声音愈发低落，然后宛如孩童一般痛哭起来。
夏宸听得愈发沉默。
他记得，上个世界线的万历年间，虽然大明的百姓们日子也不太行，但至少也还是活的有个人样。
这个β世界线的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百鬼整出来的【贪婪红月】死去，东夏如此，瀛洲一样，还有远在大洋之外的西方......
没有人类可以独善其身。
百鬼的目的，就是借着这个只有他们可以处理的‘世界级灾难’，将自己铭刻进入人类的历史中，称为人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以瀛洲妖怪们的能力，一旦可以和人类发生‘神秘领域’上的交互，那么人类就觉不可能幸免。
“所以，要将这红月现象给摧毁？”
夏宸在心中思索片刻，否定了这个结论。
莉莉已经强调过，历史有其惯性，大黑夜与红月的出现，是β线的最重要的‘历史转换期’，一旦这些不存在了，那么世界线顷刻间就会发生变动。
然而即便夏宸想要那么做，够影响历史的，也就只有奇迹物品，他不知道弄出红月的【世界调制模块】是序列号多少的，但【时序之铃】的序列号都是178，【世界调制模块】的序列号至少也在这附近。
而他现在手里的奇迹物品没一个是高序列号的。
不对。
高序列号......
夏宸忽然想起，他其实有一个可以随叫随到的‘高序列号’【奇迹物品】。
003许愿机！
比它高的也就只有两位。
如果自己付出足够的代价，让它把世界变回原样，估计也就分分钟的事。
但是不可能这么简单，这种级别的愿望应该是‘九级现实扭曲度’的等级，需要的代价，绝对是夏宸支付不起的。
暂时还是先将‘许愿机’排除在外。
想到这里，夏宸问道：“老人家，你可见过，一些长的奇形怪状，有着类似‘仙家’手段的人？”
老者闻言，怔怔的看了下夏宸和他身后的那几个少女，然后用力摇头：“没有，小老儿只见过几位仙人这般秀美的天颜，没见过什么奇形怪状又会使仙家手段的......”
那就是还没见过瀛洲的妖怪吗？
不知道瀛洲百鬼们这个时候有没有到东夏来，这个世界线也没原α世界线那镇守东夏门户的‘百鬼猎杀者’，瀛洲妖怪想来就来。
“就算没来，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夏宸琢磨着，百鬼们并非想要灭绝人类，而是想要在人类所在的世界里当领导者，那么就不会看着东夏这么多的人口死掉。
而他们的做法可想而知。
首先，要让灾难发酵，灾难的发酵需要时间，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从春分二月二到1600公历7月30日，大概是三四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普通人的生存底线被压榨到极限，整个社会秩序荡然无存。
之后，在所有人最绝望的时候，妖怪们宛如神明一样的出现，给这片土地上的人带来希望。
于是，东夏的人自然就会敬仰起这些‘妖怪’。
那么，如果百鬼已经来了东夏，那他们会在哪里？
“小芊，你记得这段历史吗？那些‘神民’们怎么教导这段历史的？”夏宸转身问小姑娘。
正在拆自热食品的陆小芊想了想，说道：“这段历史被叫做‘初始黑夜年’，是人类从黑暗中走出，在神民和阴阳师大人们的领导下，得以对抗‘黑暗’与‘红月’，象征着神民的伟大与人类艰苦奋斗的精神。”
夏宸：“......”
玛德，怎么有在做高中历史题的感觉。
“具体呢？东夏那边教的，肯定是东夏相关的历史吧？它们是从哪里首次出现在东夏的？”夏宸问。
“教科书上都没有详细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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