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这个古老的词汇，在此刻得到了最真实、最恐怖的具现。
数万人溃逃、被五千骑兵追杀的道路，已然化为一条绵延数里、宽度惊人的血色地毯。地面被无数脚丫、马蹄、龙爪、反复践踏，混合着雨水、汗水、与近乎无穷无尽的鲜血，变得泥泞不堪，暗红近黑。
这泥泞的血浆是如此之多，在一些低洼处，竟然真的汇聚成了汩汩流动的、粘稠的溪流，在夕阳的映照下，反射着妖异的光芒。
姿态各异的尸体层层叠叠铺满战场。有的被踩踏得面目全非，与泥土混为一体；有的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扑倒，背后是致命的伤口；有的相互纠缠着死去，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推搡、撕扯。
丢弃的武器、破碎的旗帜、散落的行李，浸泡在血泊之中。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化作实质般的死亡气息，笼罩着整片原野。
五千骑兵，如同驱赶羊群的牧羊犬，又像是死神挥舞的镰刀，在这数万溃兵身后，不急不躁地、高效地进行着收割。每一步前进，都在延长这条血肉铺就的道路，加深这片死亡地带的颜色。
高台之上，迪普莱克斯的三首平静地注视着这修罗场般的景象。中央美艳首级微微颔首，仿佛在欣赏一幅残酷而壮丽的战争画卷。左侧奸奇鸟首发出满意的咕哝，似乎从这极致的混乱与死亡中，汲取了某种“知识”或“愉悦”。右侧狂乱鸟首的尖笑声则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对毁灭本身的无上欢愉。
“传令，”
迪普莱克斯的三重声音依旧平稳，透过魔法传遍己方。
“骑兵给我追击十公里在停止，返回，如果半路遇到敌人增援部队，不要恋战，直接撤退。”
“另外，给基利曼总督发信，就说我和朱常洝大胜！看看我们联军的步兵，走到哪里了。”
迪普莱克斯信心满满，此战，五千骑兵击溃了数十万玛拉塔帝国大军，击败了五支巨龙军团之中的两个巨团，虽然是最摸鱼，最不想出力的两个，打出了英法联军的威风！让黑龙王与蓝龙王，在当墙头草的时候，更愿意向英法靠拢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久别重逢
迪普莱克斯指挥全军追杀，想要扩大战果。
而朱常洝则进入密林，迅速去看海德尔的断后部队。
此刻，他们坚守的阵地，如今已不能称之为阵地，而是一个由无数尸体、断裂的武器、破碎的盾牌、烧焦树木堆砌而成的血色孤岛。原本近三万的英式装备大军，此刻还能站着、或勉强支撑着坐起的，已经只有一半了，人人带伤，血迹和污泥掩盖了原本的红色军服，熊皮帽大多不知去向，露出缠着肮脏绷带或直接暴露着头皮的脸。
他迩淋????г贰?亦叄??⊙?V????Ii倭们背靠着背，或相互搀扶，目光茫然地望向战场，似乎还未从持续数日的血腥厮杀与刚刚那毁天灭地的援军冲锋中回过神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包围自己的玛拉塔帝国军队，被雷霆被的冲锋一波击垮，硝烟渐散的战场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踏着遍布尸骸与血泊的道路，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
是朱常洝。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个军队如同一点火星落入滚油，爆炸般的声浪，从那个小小的血色孤岛上冲天而起！
“是朱常洝大人！”
“我们得救了！援军！真的是援军过来了！赞美湿婆！！！”
“安拉至大！我们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零星的呼喊，随即迅速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混杂着狂喜、激动、劫后余生与无尽委屈的狂吼与哭嚎！这些在绝境中苦战三日、目睹同袍成片倒下、自己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印度士兵们，此刻终于彻底崩溃了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他们扔掉手中残破的武器，不管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相互拥抱，拍打彼此的后背，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有人跪倒在地，亲吻着浸透鲜血的泥土，泪流满面；有人仰天长啸，仿佛要将胸腔中积压的所有恐惧与绝望都吼出去；更多的人，则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发出嘶哑却无比热烈的欢呼：
“执剑维奇尔万岁！”
“震旦东印度公司万岁！”
“我们赢了！我们打赢了！！”
声浪之中，那个一直屹立在孤岛最前方、如同磐石般支撑着所有人到最后的身影——海德尔，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她身上铠甲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干涸和新鮮的血迹，银色的长发被血污黏成一绺绺，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和脖颈上。她手中那对曾沾染了无数龙裔鲜血的战刃，不知何时已脱手掉落在地。朱常洝连忙走过去，想要安抚海德尔。
而就在这时，这位与他共同盗国的马娘，没有敬礼，没有报告，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在周围震天的欢呼声中，她仿佛用尽了灵魂中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身体向前一倾，如同断了线的傀儡，直直地扑进了朱常洝的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了朱常洝的腰身，将沾满血污和汗水的脸庞，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仿佛那里是狂风暴雨中唯一的港湾。
朱常洝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身躯剧烈的颤抖，能听到她压抑在喉咙深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委屈呜咽，更能感受到那具躯壳里散发出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极致疲惫。
仅仅几秒钟后，那颤抖和呜咽便迅速微弱下去。海德尔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环在他腰间的双臂力道也悄然松懈，只是虚虚地搭着。她的头颅完全依靠在他的胸膛上，一动不动了。
她竟然就这样，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在刚刚解脱的部下面前，在朱常洝的怀里——累得直接昏睡了过去。
三日不眠不休的血战，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游走，指挥残部苦苦支撑……她的身体与精神，早已透支到了极限，当全军终于获救之后，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断裂。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
朱常洝沉默地站着，任由这个满身血污、银发凌乱、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的马娘将军，将全部重量交付给自己。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有些僵硬，最终却只是轻轻地、极短暂地，在她那沾满血污和尘土的银发上，触碰了一下，仿佛拂去一片并不存在的落叶。
英法联军这边取得大胜，士气恢弘，而玛拉塔帝国则是因为吃了败仗，愁云惨淡，关键是监军传来消息，英法确实厉害，疑似摸鱼的黑龙军团与蓝龙军团，有可能真的是打不过，才被击溃的，连带带崩了达利特军，以及后方修养的白龙军团。
希瓦尔二世眉头紧皱，朱常洝，迪普莱克斯知道秀肌肉，展示力量，能将墙头草拉到自己身边，这位统治五百龙王的皇帝，自然也知道，他敏锐的察觉到事态的恶化与严重，看来，其他人都不可靠，必须拉出自己的亲兵，才能与英法一战。
第二百九十二章：结硬寨，打呆仗
几日后，英法联军清点出了战损，海德尔的三万人，死亡五千，重伤一万，还有一半人能保持战斗力。
而与这恐怖的伤亡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朱常洝与迪普莱克斯的五千骑兵毁灭冲锋，只出现了两百多人的伤亡，但二人面对的巨龙军团，明明数量更多。
军医们调查尸体死因，结合参战士兵口述，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白龙军团的野兽龙们固然凶狠残暴，但是没有枪炮厉害，海德尔打出的战场交换比并不难看，凭借炮火支援，地形优势，甚至是占据优势的。
但问题关键在于白龙的空中袭击，这帮家伙简直如同后世的轰炸机，对地面目标，尤其是密集步兵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一头头白龙利用低空云层掩护，从几乎垂直的角度向下一边俯冲，一边喷吐龙息，一次俯冲就能消灭一整个地区的敌人。
寒冰龙息的覆盖范围大，杀伤效率高、而且这些巨龙的鳞片还足够厚——根据一个炮兵的说法，他亲手把一枚炮打砸向了一头白龙的脸，但是对方只是被砸的鳞碎血溅，受伤却未死，一口龙喷，让整个炮兵组的成员都变成了冰雕，他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军医院了
正是这些如同轰炸机一般要命的巨龙，印度军团的伤亡才会高到这种程度。
而后面的第二场战斗，英法联军的骑兵，之所以伤亡率极低的关键因素，就是巨龙压根没参战。
黑龙军团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巨龙从中亚群山而来，龙崽子长大就被赶出巢穴去其他地方筑巢、建国的因素。印度越往北方，龙就越多越老。越往南方，龙就越少越年轻。
而黑龙萨拉的比贾普尔，就是整个玛拉塔帝国的最南方。整个比贾普尔王国就七条龙，其他六条青少年龙完全没长大，也就是名义上归萨拉管，她全靠亡灵军团作战。甚至懒得召集自己的巨龙封臣，平弍氿气瘤?疚}艺衤?三??榴常肯缴纳十一税就行。本人更是与朱常洝关系密切。
因此，那场战斗，就萨拉下场，象征性跟薇儿打了几十个回合就跑了。
而跟法军私交甚好的海得拉巴，虽然实力强大，但全程也没怎么出手，就借朱常洝之手杀掉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巨龙继承者，其他巨龙臣属压根没上，才让英法联军打出一场史诗大捷。
帐内的气氛从战胜的振奋，迅速冷却为一种更清醒、也更严峻的认知。
“巨龙，尤其是成年以上的五彩巨龙，确实不好对付。”
朱常洝总结道，目光扫过地图上代表玛拉塔帝国腹地的广大区域。
“但好消息是，那位五首龙王手下，真正可堪大用、又绝对听命的人，似乎并不多。比贾普尔，海得拉巴皆有不臣之心，白龙军团也需要休整。卓尔精灵心思难测，达利特奴兵不堪大用……他看似庞大的帝国，内部裂痕比我们想象的深。他无法像我们一样，将所有力量如臂使指，更不敢轻易分兵，生怕麾下这些各怀鬼胎的诸侯，一旦离开他的眼皮底下，就会生出二心，甚至倒戈。”
基利曼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联军步兵军团的几个蓝色和红色小旗，插在了目前战线稍微推进、但依旧依托地形的几个关键点上。
“705u.com-读书会首发”
“所以，我们的策略需要调整。”
基利曼沉声道，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三个等边三角形的顶点。
“根据海德拉传回来的情报，白龙能施展一种让整个战场都蒙上雾气，视野能见度极低的法术，随后在展开天空轰炸，那么野战其实对我们是不利的。我们需要建立稳固的防线。尤其是防空。”
基利曼指向那三个点。
“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依托丘陵和河流，修建三座大型的、永久性防御营垒。三座大营，互为掎角之势，玛拉塔帝国就这种散装模样，他不可能同时攻击三座大营，就算攻击，也会有两处出工不出力，因此，无论玛拉塔帝国的军队，主攻其中哪一座，另外两座都可以迅速提供侧翼火力支援，甚至出兵夹击。”
迪普莱克斯也走到沙盘前，幽蓝的眼眸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我同意，每个大营保持足够的骑兵和轻型部队机动力量，同时我们应该大量制造一些牛车，马车，让大炮也能快速机动，跑起来。”
在三个最高统帅你一句，我一句的话语之中，战略清晰起来：三人都不愿意顶着巨龙的轰炸打野战，让士兵出现海德尔那样恐怖的伤亡，转变为稳扎稳打的堡垒防御。利用龙王内部不和的弱点，以及己方在土木工程、火力组织和后勤保障上的相对优势，在边境地带构筑三座大营，用时间和坚固的防线，消耗龙族的锐气，加剧其内部矛盾，同时为后方争取更多动员、生产和外交斡旋的时间。
士兵们也迅速工作，针对巨龙的空中优势，开始土木作业，制造大量夯土塔楼，将3磅炮放置在这些最高点，再派遣大量最优秀的精锐射击手驻扎，同时采用老北京挖地道的方法，在地底储存关键的火药与粮草，让这些物资不至于毁在龙息之中。
短短几天时间，在前线铸造好了三座能够互相支援的大营，准备在这里耗死玛拉塔帝国的精锐。
而英国的外交大臣帕梅拉，更是笃定玛拉塔人没办法在这里耗太久——他玛拉塔帝国在北方的恒河、印度河流域，跟莫卧儿帝国分裂出来的一堆军阀争夺印度次大陆的霸权，打了快十几年，在北方结下了一堆血仇。
你现在倾国之力南下，想要把英法解决掉——那你北方怎么办？
第二百九十三章：科技与魔法
在英法联军结硬寨，打呆仗的同时，玛拉塔帝国的第二波攻势也来了。这一次，玛拉塔皇帝也知道手下靠不住，亲自带着自己的玛拉塔精锐，直扑法国人的大营而来。
玛拉塔帝国，并非铁板一块。其广袤的疆域大致可分为五个由不同龙族主崎5山陵寺%玖VII（三）丝导的王国。从北到南，国力依次衰退。而玛拉塔王国正是最北方，巨龙数量最多、年龄最悠久、也是最强大的存在。
不仅如此，这片地方，曾经是卓尔精灵的帝国，统治印度不知道多少个岁月，直到帖木儿帝国南下印度，这些精灵才从统治阶层的婆罗门，跌到了军事阶层的刹帝利。
在南方的山沟沟里，无论是莫卧儿的马娘，还是更早的统治者卓尔精灵，都比较罕见，还是本土的达利特占据人口的主导。
而在北方的玛拉塔帝国之中，无论是马娘，还是精灵这些外来种族，就变的非常常见了，甚至到了泛滥的程度，因此，玛拉塔的巨龙军团之中，拥有一支军事化程度极高的卓尔精灵大军。
男性卓尔战士们，肤色深紫近黑，身形高挑矫健，纪律森严得可怕。他们不是达利特那种散乱的阵列，而是以严整的百人方阵为单位推进。前排是手持塔盾、身披复合鳞甲的重装步兵；其后是数排手持加长型精金戟或风暴长矛的精锐勇士；两翼与间隙，则是大量装备着连发手弩、破甲重弩以及附魔长弓的远程射手。
他们的甲胄上蚀刻着繁复的湿婆与龙族符文，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暗的魔法光泽。行动间几乎鸦雀无声，只有金属甲片摩擦的冰冷交响与千万人整齐踏步带来的低沉轰鸣，散发出一种比野兽龙裔的狂嚎更加令人心悸的肃杀与高效。
而更麻烦的，每一个卓尔百人方阵，都有一个衣着暴露，身材性感的女性卓尔法师所领导。
而在这支庞大黑色军团的上空，则是令人绝望的龙翼阴影——玛拉塔皇帝直属的四十条巨龙封臣。
蓝龙盘旋于较高空域，周身跳跃着粗大的雷霆，龙目如电，锁定着法军的魔法节点与炮兵阵地。
黑龙与绿龙在稍低处逡巡，喷吐出的酸雾与暗影腐蚀着空气与大地，带来死亡的寒意。
红龙与白龙则在中低空穿梭，炽热的龙息与死亡的寒霜蓄势待发。如此密集的巨龙集群，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空中压制力。
不过，还没等巨龙动手，卓尔精灵们先开战了！
只看数以百计的女性卓尔法师齐齐吟唱。她们手中法杖顶端的宝石亮起刺目的红光，在杖尖凝聚成一颗颗毁灭火球，尖啸着砸向法军阵地！
一时间，法军指挥官震惊的看向远方，卓尔精灵集体施法的毁灭场景，仿佛成百上千颗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在飞到最高处后又急弍伊氵巫V??l?氿流?山二速下坠，如同一场毁天灭地的烈焰之雨。
“所有炮位！目标，那些火球升起的地方，开火！！！”
迪普莱克斯惊愕的下令开炮，近百门野战炮、榴弹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炮口喷出的烈焰与浓烟瞬间掩盖了大炮，沉重的实心铁球与内装大量铁珠的榴霰弹，以远超火球的飞行速度、比起火球更笔直的弹道，毫不示弱地迎着那一片毁灭火雨，轰向卓尔精灵的阵地！
空中，是死亡的交错。
灼热的火球与呼啸的炮弹，在双方阵地之间的半空中，构成了无数条短暂而致命的交叉航线。大约百分之三十的炮弹，会凌空撞碎一颗飞来的大火球，引发剧烈的空中爆炸，四散飞溅的火焰与弹片无差别地泼洒下方，引发一片混乱。
但百分之七十的炮弹与火球，都会在空中交错，各自奔向既定的毁灭目标，让延绵不绝的爆炸，在双方的阵地上，同时绽放。
“轰！轰！轰！！！”
只看一颗直径近一米的巨型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砸在了一段由沙袋和圆木加固的胸墙后。那里正是一个法军燧发枪连的射击阵地，直接引爆了一阵沉闷而炽烈的爆炸。火球内部的灵能魔力被彻底释放，让小小的火球，瞬间化作一团直径超过十米的橙红色火莲，猛地绽放开来！
恐怖的高温与冲击波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处于爆炸核心的十几名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上的军服、毛发、皮肉就在亿万度的高温下瞬间碳化、燃烧，化为几具焦黑的、保持着射击或惊恐姿态的扭曲骨架，随即在冲击波中散落成灰。
稍远一些的士兵，被灼热的气浪狠狠掀飞，如同破布娃娃般撞在身后的工事或同伴身上，身上燃起熊熊火焰，发出凄厉非人的惨嚎，翻滚着试图扑灭，却徒劳无功。
胸墙被炸塌，沙袋燃烧，圆木化为焦炭。原地留下一个边缘呈现琉璃化的焦黑大坑，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烤肉与布料燃烧的混合焦臭。
而在卓尔阵地，法军的炮弹同样带来了毁灭。一颗6磅实心铁球，带着凄厉的尖啸，贯穿了数层由魔法加固的、但并非绝对无敌的阴影护盾，狠狠砸入一个正在集体吟唱火球术的女性卓尔法师小队中央。
没有爆炸，只有纯粹的动能释放。铁球如同死神的保龄球，轻易地碾碎了被直接命中的那名卓尔法师纤细的身体——法袍、血肉、骨骼、内脏，在接触的瞬间混合、爆裂，化作一蓬混合着暗紫色血液与骨渣的血雾！
铁球余势未减，继续向后翻滚，如同保龄球一般将整整一排的卓尔男性士兵全部撞碎，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又长又深的死亡沟壑，才深深嵌入后方泥土，留下一片狼藉的残破法袍碎片、折断的法杖、以及呈放射状泼洒的、冒着热气的内脏碎块与暗紫色血液。
一枚在半空中炸开的榴弹，更是则将死亡的铁雨泼洒向一个卓尔精灵弩手方阵。数以百计的细小弹丸呈扇形横扫而过！如同疾风骤雨打荷叶。前排数十名卓尔弩手，尽管身披锁甲，但在如此近距离的霰弹横扫下，依旧如同纸糊。弹丸轻易撕裂锁环，钻入他们深紫色的肌肤，在体内翻滚、变形，造成可怕的空腔效应与撕裂伤。
鲜血如同绽放的诡异花朵，从他们胸前、背后、脖颈、面颊同时飙射而出。中弹者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成片倒下，有的当场毙命，有的倒在地上痛苦抽搐，暗紫色的血液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冻土。整齐的方阵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缺口！
法军的科技火炮，优势是射程极远，伤害非常夸张，但缺点是装填时间很慢，两分钟能开一炮就是极其熟练的高手了。
而卓尔的魔法火球，优势就是轰炸频率了，只要法力足够，卓尔法师六秒就能发射一枚火球。射速快的吓人。
在持续的对轰中，双方阵地前沿，迅速堆积起一层由残肢断臂、破碎内脏、焦黑骨渣的猩红泥泞。
断手、断脚、扯出的肠子、碎裂的头骨、带着毛发的头皮……如同地狱屠宰场丢弃的垃圾，随处可见。鲜血汇聚成细小的溪流，在弹坑与沟壑间蜿蜒流淌。
炮弹与火球，你来我往，在这片狭长的死亡地带，演奏着一曲由钢铁、火焰、魔法与血肉共同谱写的死亡乐章。
每一轮对轰，都带走数十上百条鲜活的生命，将战场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第二百九十四章：法师之怖
在卓尔精灵法师团持续的火力压制与法军炮兵激烈还击的喧嚣背景音中，真正的毁灭尖啸，自高空骤然降临。
只听混合着风暴、雷霆、火焰与酸蚀气息的恐怖龙吟，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一个法军士兵的心头。玛拉塔皇帝一口气派出二十条各色巨龙，结束了在高空的威慑盘旋，它们收拢双翼，调整角度，如同从九天之上投向凡间的神之标枪，以近乎垂直的恐怖姿态，朝着法兰西大营那些仍在嘶吼的炮兵阵地、摇摇欲坠的魔法塔、以及人员相对密集的防御节点，发动了第二轮、也是更加致命的俯冲轰炸！
巨龙俯冲的速度远超火球，轨迹更加刁钻难测。龙未到，巨大的风压率先抵达地面，卷起尘土与血腥，压迫得人呼吸困难。心脏骤停，龙口之中，毁灭性的吐息能量已然酝酿到了顶点，雷霆、烈焰、酸液、毒云……下一刻就要将下方的土地化为死域！
“终于来了。”
迪普莱克斯的六只眼睛看的真切，立刻拿出了法军的法师部队，总计一百零二人，其中一陾ji?起流久引珊玐半都是皮肤褐色的达利特，迪普莱克斯在本地挑选，训练的外籍法师。她亲自训练的学徒。
所有人齐齐吟唱二环魔法·大地束缚，这是针对巨龙最有效的法术之一，虽然成年级别的巨龙，拥有极高的魔抗，但这个法术又不是针对身体内部的，因此无视魔抗，而且每五个法师瞄准一个巨龙，将成功率大大提升。
只见那些巨龙原本光滑坚韧、覆盖着各色魔法鳞片的龙翼之上，突然出现大量灰白色，粗糙尖锐的岩石！它们如同最恶性的空中藤壶，又像是被加速了千万倍的地质变化，瞬息之间，就在巨龙的双翼上覆盖、堆积、增厚，形成一片片沉重无比、严重破坏翼型、甚至直接粘连、固化了关节的石质外壳！
俯冲中的巨龙们顿时发出了惊怒交加的痛苦嘶鸣。翅膀突然增加了数百公斤的额外重量，以及翼膜被岩石强行固定、无法自如扇动带来的气动失衡，让它们无论是飞行，还是俯冲的轨迹，瞬间变得扭曲、失控！
一条正喷吐雷霆的蓝龙，因为右侧翅膀突然增生的岩石更多更重，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左猛偏，恐怖的闪电吐息擦着预定目标——一座魔法塔——的边缘掠过，将旁边一段城墙炸得粉碎，自己也险些撞上地面。
一条红龙则因为翼根关节被增殖的岩石卡死，直接失去了大部分升力，如同被击落的巨鸟，哀嚎着斜斜向下坠去，最终在距离法军阵地不远的地方重重砸落，掀起漫天烟尘，虽然没死，但也暂时失去了飞行能力，成了地面火炮的活靶子，迪普莱克斯险而又险的将致命的空中威胁，暂时化解为地面上的混乱与挣扎。
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仍有近十条巨龙或是未被法术完全影响，或是凭借蛮力暂时挣脱了部分岩石束缚，带着狂暴的怒意，继续扑向法军阵地，龙息在喉中闪耀。
“就是现在！” 地面阵地上，各级军官的怒吼响彻堑壕，“符文弹药！全体换装！瞄准那些巨龙！自由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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