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即使我们让开通道,莱恩出港后也未必会守信放人,他可能继续挟持……”
迪普莱克斯眉头紧锁,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船舷,投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她想起二人初见的那一天,她已经是法军首席法师,而夏芙A7?鸸s?Ea??零咎七彡s?iqu??兰也是一个初来印度,天赋极佳,但是高傲无礼的贵族女孩,觊觎着自己的名头,二人在沙场上斗法,最终这丫头被自己揍的惨兮兮的,至此彻底服从,成为法兰西法师部队中的一员。
她想起在总督府的无数个深夜,两人讨论着各种法术,夏芙兰虽然傲慢,无礼,但她的确天赋卓绝,是法军之中位数不多能跟自己探讨魔网的成员之一,而她的傲慢,渐渐也被迪普莱克斯所折服,变$玖锍?死溜器覇尔岜成了仰慕。
她更想起当上任法国总督,被英国人炮杀的哪天,是夏芙兰带着全体法师,以及贵族人脉,全力支持,让她成为新的总督,带头欢呼,庆贺。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共同经历的战火与时光,此刻化为无形的丝线,缠绕上迪普莱克斯作为最高指挥官应有的、冰冷理智的铁腕。
吃掉莱恩的舰队,战略上完美,法兰西将获得巨大优势。但夏芙兰……必死无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理性在尖叫,告诉她应该牺牲。慈不掌兵,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一个副总督,换掉,甚至是吃掉一支庞大的舰队,非常划算。
但……那不是筹码,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迪普莱克斯转过身,蓝粉二色的的异色眼眸,扫过舰桥内神色各异的军官们,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冰冷与清晰。
“传令各舰……让出主航道。保持警戒……放他们走。”
“阁下!”那名激进的舰长忍不住踏前一步。
迪普莱克斯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后续的话。她的眼神此刻锐利如冰锥,刺向那名舰长,也扫过所有人。
“我迪普莱克斯,带着你们离开了家乡,万里迢迢的来到印度,所下的第一个誓言,就是我不会抛下你们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南方行省的那些,我也会赎回他们,哪怕倾家荡产!!!”
一时间,整个舰船都沉默了,命令被迅速传达。庞大的法兰西舰队开始缓慢而有序地向两侧移动,如同分开的黑色幕布,在加尔各答港狭窄的出海口,让出了一条路。
莱恩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法国总督这么有人情味,短短几分钟就做出了决定,于是立刻带着所有的舰船,所有的士兵,南下找基利曼汇合。
在离开了法军的炮击范围后,也非常将信誉的把夏芙兰扔在一艘救生艇上,抛在海面,等着法国人,领回他们的副总督。
第三百二十五章:剑心通明
离开加尔各答后,这六艘巡洋舰,十二艘护卫舰组成的不列颠舰队,立刻向南方驶去,怒气冲冲的去找基利曼了。加尔各答的舰队当然不止这些船支,但是,公司每天都要负责进行全球远洋航行,大量船支都要承担运输,护卫任务,不可能是满编状态,这十八艘船,大概只是莱恩麾下舰队的一半。
眼看另外一位总督,董事归来,基利曼立刻集结四个董事,前去迎接莱恩的船队。为他们选好停泊的船位,让大量船工立刻过去修补船支。
“嗒、嗒、嗒。”
当莱恩走下不屈真理号的甲板,哪怕是漆黑的板甲,也遮盖不住她的杀气。冰冷的海风,也吹不散她的怒火。她的步伐比平时更重,金属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短促而锋利,如同压抑着出鞘的剑鸣。面甲虽然遮蔽了表情,但那双从缝隙中透出的翠绿眼眸,如同野兽一般,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没有言语,没有预警,只有一道骤然撕裂午后阳光的可怖寒光,莱恩已经拔剑出鞘。
“拔出你的剑来。”
基利曼愣了一下,她对这位古怪总督的癖好也有所耳闻,立刻拔出自己的宝剑,摆好架势之后,莱恩已经挥剑砍来!
“锵——!”
“莱恩!有什么话我们可以谈谈——”
基利曼话音未落,莱恩已经展开了第二进攻,第一剑被格挡,她的手腕只是微微一转,巨剑便以违背物理规律的轻灵与迅疾,化劈为抹,横斩向基利曼的腰肋,剑锋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可怖尖啸。
基利曼侧身闪避,烈焰巨剑划出燃烧弧光,试图格挡偏斜。但莱恩的剑招如同狂风暴雨,毫无间隙。第三剑是自下而上的撩斩,目标是下颌,剑势狠辣决绝,仿佛要将所有未能出口的斥责,与遭受围困的憋闷,全都从这一剑中挑破出来!
她的剑,就是她的语言。
莱恩每一剑都沉重如山,快如闪电,精准地指向要害,却又奇异地克制在致命的边缘,如果这几剑都用了至圣斩,那基利曼哪怕不被打到重伤到底,也会片体麟伤,但莱恩只是用纯粹的剑术攻击,一记直刺,被基利曼险险荡开?,剑尖擦着她的胸甲掠过,在空中划过一连串恐怖的火星,那是对基利曼坐视不理的冰冷指控。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如同金属风暴般的斩击? —— 每一剑都蕴含着港口炮火轰鸣的震动、部下惨死时的无声呐喊,以及她自己被迫放下骄傲、挟持人质的屈辱。剑风卷起码头上的尘埃与碎屑,仿佛一场的杀戮风暴!
一次角度刁钻的侧击,在基利曼肩甲上留下一道深刻的白痕?——那是莱恩无声的在询问代价,你们在南方把我当成代价,到底在搞什么?
莱恩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将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疑问,都通过巨剑砍了出去,那沉默的进攻,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感,更令人窒息。
基利曼大部分时间在防御、格挡、闪避。她惊愕的发现,莱恩的战斗力远在她之上!要知道,基利曼只是一个战士,此刻已经拼尽全力了。但是莱恩是一个圣武士,她没用圣武士的神术,没用招牌的至圣斩,没用可以六秒无敌的圣盾术,就是纯靠剑术,就能将基利曼死死压制。
但是,基利曼也从莱恩的剑上,明白了她想表达的一切,立刻在招架,格挡的时候,左手掏出一份地图,大声咆哮。
“莱恩!这段时间,我们夺回了马德拉斯!英国三大总部之一,打掉了圣大卫堡,本地治理,这两座法兰西殖民印度的初始之城,甚至拿下了一整个南方行省!俘虏法军一万五千,还有把法国在这些城堡内部,几十年积攒的工厂全都夺走了!此刻,优势在我!”
莱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缓缓凝视着基利曼递给她的印度地图。
地图上,代表法兰西控制的蓝色区域,缺失了一大块,此刻,英国几乎占据了整个印度次大陆的南方,她的攻击动作顿时缓和了下来,现场死寂一片,只有莱恩面甲下传来的呼吸声。
她看着新的地图,大脑正在以最高速运转,重新进行着价值演算:
己方损失:加尔各答公司暂时放弃,舰队受损,人员伤亡,个人荣誉受损,被迫采用不名誉手段撤退。
己方收益:整个南方行省易主,敌有生力量被歼灭或俘虏上万,彻底扭转陆地战略态势,将法兰西势力大幅压缩,并为后续行动取得决定性支撑点。
天平两端的数据在疯狂跳动、对比、加权。港口与行省,舰队机动与陆地占领,个人荣辱与战略版图……冰冷的数据洪流冲刷着她的大脑,基利曼的确没救她,甚至把她当做诱饵。但是她却凭借这件事,在印度打出了天大的优势,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想清楚这件事后,莱恩收回了巨剑,恐怖的杀意彻底消散。
“你的动机,我理解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漠然的平静,仿佛刚刚的战斗根本没有发生。
“既然我们已经在这场决战之中,取得了初期优势,那就让我们立刻展开军事会议,商讨如何将法国人彻底击溃吧。”
第三百二十六章:天命西风
等基利曼与莱恩的舰队回合后,又有一些在最近贸易的船支,收到了消息,立刻放弃手头的一切事项,全部回归,不列颠东印度公司舰队的规模,抵达了顶点,在海面上,如同一片橡木构筑的宏伟山脉。
核心,是整整三十艘巡洋舰,这些庞然大物如同浮动的城堡,巍然矗立于舰队中央。它们拥有双层火炮甲板,侧舷密密麻麻的炮窗如同巨兽的鳞甲,每一扇后面都是一门渴望着破坏与毁灭的巨炮,其中数艘巡洋舰还装备上了最新的浇筑火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侧舷齐射火力足以在短时间内将一段海岸线化为火海。
而队伍两侧,是五十艘只有单层火炮甲板的护卫舰,在核心舰队外围游弋。它们体型较小,但机动灵活,装备着足以威胁同类的强力火炮,负责侦查、警戒、驱逐和包围。
数以百计的双桅纵帆船、炮艇、爆破船、通讯快艇如同环绕巨兽的飞虫,密密麻麻,难以胜数。它们执行着最琐碎也最危险的任务:传递信号、骚扰侧翼、施放烟雾,或在必要时发起决死突击。
比起英军这八十艘大船的庞大舰队,法军舰队的数量要略逊一筹。
十八艘巡洋舰构成了法军舰队的中坚力量。其中大部分是迪普莱克斯的法军力量,少数是归顺鏾死?冥祁?侕?是罢?飼?~了法军的印度海盗,主力巡洋舰数量比英军少十二艘。十分危险。
但是,因为海盗加盟的原因,法军护卫舰更多,多达八十艘的护卫舰是这支舰队的灵魂。它们型号繁杂,涂装各异——有些漆着褪色的百合花,有些则挂着狰狞的海盗骷髅旗,这些船只普遍更轻、更快,擅长利用风向和复杂水文。船员是亡命之徒与冒险家的混合体,纪律或许松散,但接舷战的经验与悍勇可能更胜一筹。
同样数量惊人的小型舰艇、改装商船、甚至大型划艇充斥其间。它们将作为主要的骚扰、偷袭、火攻和狼群战术执行者,意图以数量淹没对手的秩序。
双方都深知,孟加拉海的制海权,将直接决定印度东海岸漫长海岸线的归属,影响所有陆地战场的补给与战略机动。因此,大规模决战虽不可避免,但谁都不敢轻易打出全部底牌。
于是,广阔的海面上。每一天都上演着危险的舞蹈:
英方厚重的战列线缓缓前压,试图用重炮射程迫使对方接战,但法方灵巧的护卫舰群总像滑溜的鱼群,利用速度优势保持在边缘,用远程炮火骚扰,并时刻试图绕到侧翼或后方,攻击英方的小船和补给线。
法方的蜂群战舰不断进行试探性冲击,派出小队快艇佯攻诱敌,或利用晨雾暮霭发动短暂的突袭,测试英方反应速度和防线弱点。英方则用护卫舰分舰队坚决驱逐,用精准的排炮迎接任何靠近的敌影,绝不轻易分散主力阵型。
高空中,双方的飞行单位也在云层间互相追逐、监视、发生小规模摩擦。法军的天马骑士试图窥探英军舰队核心的精确阵位,朱常洝也派出了自己的死亡守卫,以及一些飞行僵尸进行驱逐。
整个孟加拉湾,北至恒河口,南至马德拉斯外海,都成了这场巨兽博弈的棋盘。没有硝烟弥漫的总攻,但每一天,每一刻,都有小规模的接触、炮击、追逐与损失。消耗在无声中进行,士气在紧绷中磨损,指挥官们在海图与情报中拼命计算,寻找那个能将己方优势最大化、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时机!
英军的优势,在于巡洋舰的数量优势,以及随之形成的火炮齐射优势,和无与伦比的海军职业素养。不列颠百年来的传统都是要制海权,一代代传承,训练出来的水手,素质冠绝欧陆,英国的船长,水手素质说第一,欧陆没人敢说第二。
而法军的优势,则在于护卫舰,还有更小船支碾压级的数量优势。
此刻,迪普莱克斯没有必胜的把握,一直在避免主力舰队决战。
而英国人则乘机开始攻击海得拉巴沿岸的所有棱堡,为了效率,甚至把舰队拆散,分头攻击海得拉巴所有沿海城市,逼的法军舰队从北方的加尔各答启航来救。
而这一南下,就出事了。
时值盛夏,强劲的西南季风正持续不断地吹拂着孟加拉海。对于从南方追来的英国舰队而言,这风是灌满每一寸帆布的澎湃助力。他们的战舰,此刻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推动,航速比平时快了近两成!庞大的舰队破开深蓝色的海水,舰首压出漫天白色的浪花,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银色鲨鱼,以超出法军预判的速度,嗜血的杀向法军。
反观迪普莱克斯的舰队,他们正从北向南回防海得拉巴,所有舰船处于侧风甚至逆风状态。那些轻快的护卫舰尚能依靠灵活的帆缆技术抢风航行,但速度已大打折扣。而作为核心的巡洋舰,在逆风下的笨拙更加明显。整支舰队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如同在粘稠的糖浆中挣扎。
“不好!海面上一直再刮西南季风!他们太快了!比预估快了至少两节!” 法军一艘前哨护卫舰的船长惊恐地回望,看着天际线上那一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的帆影,对着传声筒嘶吼。
而在英国舰队之上,基利曼和莱恩不慌不忙的下达命令。
“全速追击,不留活口。”
命令简洁至极。没有激昂的动员,只有最精确的导航指令。但所有英国舰长都明白了——指挥官抓住了那阵风,也抓住了决战的锁钥。
庞大的英国舰队如同一个整体,在西南季风的全力推送下,微微调整航向,以一条精准的、计算好的斜线,向着法军舰队退却路径全速压去。帆缆被绷紧到极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海浪拍击船首的轰鸣、季风掠过帆面的咆哮、与舰队破浪向前的澎湃之音,汇成一首充满压迫感的追猎进行曲。
迪普莱克斯面色阴沉如水,没想到一场季风居然给战场带来了如此大的变数,让英军轻松追上了自己的舰队,没办法,只能展开海面决战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孟加拉海战
一时间,战鼓与号角齐鸣,令旗与灯光闪烁,双方舰队跟疯了一样用各种办法传递讯号。
只看英国舰队齐齐右转。每一艘巡洋舰沉重的船舵都没入沸腾的泡沫,高耸的桅杆,在海面上划出巨大的弧形轨迹,厚重的侧舷木板如同移动的城墙,一扇接一扇地打开,露出其下密密麻麻、黑洞洞的炮口。动作整齐划一,带着机械般的精准与冷酷的优雅,那是百年海军纪律刻入骨髓的本能。
法国与海盗的联合舰队,也在同一刹那左转。他们的动作不如英军整齐,却带着一种亡命徒般的疯狂与迅捷。船只型号各异,法军海盗混杂的弊端,此刻被破釜沉舟的凶悍所掩盖,船体在浪涛中剧烈倾斜,甲板上的水手咒骂着固定索具,侧舷的炮窗也被粗暴地推开,露出后面毁灭性的火炮
短短几分钟内,两支绵延数海里的舰队,完成了风帆时代最壮丽,也最残酷的战术机动——侧弦对决。两条近乎平行、由浮动的战舰构成的移动山脉,在海得拉巴外海那深蓝色的天鹅绒上,被血腥地描绘出来。侧舷对侧舷,大炮对大炮。
然后,一切的声音,就被一种更宏大、更暴烈的东西彻底吞噬、覆盖、重塑。
“开火!!”
不知是哪一边先下达的命令,数百门战舰,上千门重炮在同一呼吸间,齐齐开火!
那一刻,闪耀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两条山脉之间狭窄的海域,骤然被无数道橘红色的灼烧射线所填满,上千团火焰从双方战舰中爆发而出,瞬间将蔚蓝色的大海,照耀成火焰的橘红。火药爆炸的巨响延绵成毁天灭地的咆哮!
一发发沉重的实心弹撕裂空气,发出地狱女妖一般可怖的凄厉尖啸,想要撞烂触碰到的一切。一发发榴弹拖着浓浓烟迹,在空中划出毒蛇般的致命弧线,在二次爆炸后成片成片收割着甲板上的海员。炽热的链弹旋转,嘶吼,目标是撕裂风帆与索具。
一些炮弹坠入海中,激起数十米高的白色水柱,如同海面突然长出的的巍峨森林。一些炮弹命中船体,则爆发出沉闷如巨锤擂鼓、又清脆如琉璃破碎的恐怖巨响——那是橡木、肋骨、龙骨与人类躯体被同时粉碎的恐怖声音。
一时间,大海在沸腾。
数百根巨型水柱不断升起、落下,白色的泡沫与浑浊的浪涛疯狂翻卷,让两列战舰仿佛在暴怒的喷泉迷宫中穿行。海水被染成了诡异的颜色——炮火的倒影是燃烧的橘红,飘散的硝烟是沉郁的灰黑,而渐渐晕开、蔓延的,是更加深邃、粘稠的血色。
战舰在倾覆。
一艘法国护卫舰被至少三枚来自英军巡洋舰的重磅炮弹同时击中水线。它像受伤的巨兽般猛地一跳,然后在一连串内部弹药库殉爆的绚烂火光与滚滚浓烟中,哀嚎着断成两截,带着甲板上未能逃脱的水手疯狂的哀嚎,在无数漩涡中沉默。
不远处,一艘英国巡洋舰的前桅被链弹精准地绞断,沉重的桅杆、帆桁与绳索如同巨人的尸体般砸向前甲板,引发一片混乱与火焰,船速骤减,立刻成为更多炮弹集中轰击的目标。不断有中小型舰只在致命的交叉火力中被打成燃烧的残骸,或缓缓下沉,或横在双方之间,成为新的死亡障碍。
天空在燃烧。
炮口喷发的火焰与浓烟冲天而起,滚滚黑烟瞬间遮蔽了整个苍穹,让整个战场可见度迅速降低,但是偶尔爆炸而出的火光,在滚滚浓烟中好似太阳一般引人注目,
空气炙热得无法呼吸,充满了硫磺、硝烟、焦糊的木头、燃烧的油脂与烤肉的香味。
每一次齐射带来的后坐力,都让整艘巨舰在海面上横移,甲板剧烈震颤。炮舱热浪滚滚,炮手们赤裸上身,汗流浃背,如同在熔炉边工作的恶魔,机械地重复着装填、瞄准、射击、清理的死亡循环,许多人被近距离炸开的炮口风暴或穿透炮窗的碎片夺去生命,尸体被迅速拖开,空缺立刻被后面的人补上。
两条由火焰、钢铁、鲜血与毁灭构成的平行线,就这样在沸腾的海面上,持续不断地、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互相倾泻着死亡。每一次齐射的闪光,都短暂地照亮一张张被硝烟熏黑、写满疯狂、恐惧或决绝的面孔;每一次命中的轰鸣,都意味着更多生命与财富化为乌有。
而在几轮炮击之后,英国占据了绝对优势,双层甲板的巡洋舰,他们足足比法国多了十二艘!
要知道,巡洋舰拥有恐怖的双层火炮甲板,轰炸强度普遍是护卫舰的两倍,也能搭载36磅炮这种庞然大物,能在海面上倾泻出更为恐怖的火力密度。而一艘护卫舰只有单层火炮甲板,火炮的口径也比较小,大部分都是12磅炮。这是口径与数量的双重落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炮击过巡洋舰的。
而十二巡洋舰艘的数量差距,让法军十二艘护卫舰是直接对上了英军的巡洋舰,几轮炮击之后,已经有四艘船直接被炸沉了,这是非常简单的数字问题,更多的铁与火,意味着更大概率的结构性破坏、更密集的人员杀伤,以及更无情的士气摧残。再这样炸下去,崩溃的绝对是法军舰队。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这几天牙疼到恍惚,有点影响更新QAQ
第三百二十八章:大力号
眼看法军舰队在炮战中陷入劣势,迪普莱克斯蓝粉异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看来,哪怕法国最近疯狂训练海军,甚至招收了大量葡萄牙,西班牙,荷兰的海盗,也没办法追平英国的海上优势。
英法两国打了几百年了,陆战一般法军占优,海战一般英军占优,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现在,依然没有改变。
“没办法了,告诉休伦!让他按照计划行事!”
迪普莱克斯的声音通过魔法通讯,传向舰队中三艘外形格外怪异、笼罩在不祥灵光中的巡洋舰上。
而在命令下达的瞬间,那三艘舰船的甲板上,扭曲的符文依次亮起,大量船员开始用一种非人的语言嘶吼、吟唱、声音刺耳的甚至能穿透上千门火炮的轰鸣。
起初,只是几缕稀薄的、颜色诡异的雾气,从海面与那些施法舰船的缝隙中渗出。但转瞬之间,雾气便以爆炸般的速度疯狂增殖、蔓延、融合!不再是雾气,而是形成了汹涌澎湃、遮天蔽日的混沌风暴!
这亚空间迷雾并非自然水汽,它粘稠如油,翻滚中显现出亵渎的幻影与可憎的色彩。瞬间让整个战场,陷入万彩斑斓的迷雾之中,视野可见度大幅下滑,能看清自家甲板已经不错了,连友方舰队都看不见,更别说百米外的地方舰队。
法军,英军都看不清对方战舰的具体位置,双方的火炮命中率大幅降低。
这正是休伦等海盗最擅长,喜欢使用的【海雾术】。
对于海盗来说,击沉敌人舰船是最糟糕的选择。而开一个海雾,然后冲上去跳帮、杀戮、掠夺、把船和船上的财宝全都抢走,才是海盗的生存之道。
而迪普莱克斯也一声令下,藉由这人工制造,覆盖大半战场的混沌帷幕,让法军舰队迅速改变战术。
最先动起来的是那数不清的小型舰艇。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凭借体型小、转向快的优势,一头扎进浓雾,从四面八方、以完全违背常规海战阵列的方式,尖叫着、狂吼着,向着英军战列线发起了死亡冲锋!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炮战,而是不顾一切地贴近,用船头的撞角、用投出的抓钩、用甲板上挥舞着刀斧火枪的亡命徒,去撕咬英军巨舰的侧舷。
紧接着,庞大的护卫舰群也动了。它们不再执着于维持与英军平行的炮击战线,而是分成数股,如同灵活的狼群,在迷雾的掩护下划出一道道危险的弧线,一边用侧舷火炮进行骚扰射击,一边全速切入英军战列线之间的空隙,或试图绕向英军舰队的后方与侧翼。
它们的意图明确:分割、包围、制造混乱,让英军厚重的战列线无法再作为一个整体发挥齐射威力。
最后,作为核心的巡洋舰也在迪普莱克斯的旗舰带领下,开始以英军舰队为中心,进行大胆的向心机动。它们不再追求完美的侧舷对敌,甚至不惜将脆弱的船首或船尾短暂暴露,只为更快地缩短距离。甲板上,法军和海盗们已经扔下了大部分炮刷,拿起了弯刀、斧头、登船板、手榴弹和燧发枪,眼睛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敌舰船舷,口中发出震天的战吼!
整个战场形态在几分钟内发生了剧变。从两条平行线对射的古典图景,骤然化为了以英军舰队为核心,无数法军从四面八方展开突击,混乱而狂暴的跳帮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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