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只看,这目前总揽马德拉斯政治与军事大权的男人,骑着一匹浑身纯洁到没有一丝杂毛的白马,身穿量身定制的蓝金色雕文板甲,金色绶带从左肩斜挎至右腰,胸前挂满了闪耀的勋章。
当晨曦越过那顶装饰着巨大羽毛的双角帽,泼洒在他面庞上时,围观的所有英军都产生了错觉——他仿佛并非一个真实的军人,而是一尊刚从古希腊神庙上走下来的大理石神像,带着一种超越性别、近乎神性的完美与疏离。
他面庞线条之完美,仿佛由最苛刻的雕塑家,精心雕琢而成的神像。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颊柔和,嘴唇丰润,即使紧抿时,也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弧度。
他不必刻意彰显威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自然流露出一种超然物外、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场。那不是粗野的征服者的霸气,而更像是一位年轻的天神,偶然降临人间,并理所当然地接管了这一切。
这种糅合了男性俊美与女性柔丽、却又彻底超越二者之上的神圣感,让士兵们在狂热的崇拜之余,甚至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仿佛怕一丝不敬的吐息,都会亵渎了这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罗伯特!罗伯特!罗伯特!!!”
上千英军狂呼着他们指挥官的名讳,待罗伯特走出总督府,那一百名带着熊皮高帽的大英掷弹兵,迅速变阵,化作一个百人方阵,跟在罗伯特身后,游行队伍如同一条苏醒的巨蟒,开始向港口蠕动。
最前方是罗伯特·基利曼本人,紧随其后的军乐队和掷弹兵方阵,整齐划一的皮靴敲击着石板路,声若雷鸣。
而在最后,则是浩浩荡荡的步兵方阵,来自不同族裔的士兵——不列颠步兵连、苏格兰高地连、爱尔兰连、穿着不同颜色但同样笔挺的军服,扛着连旗和军旗,排着整齐的队列,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一眼望不到头。军靴踏步声地动山摇,枪刺如林,反射着令人窒息的金属寒光。
而在道路两旁,早已被士兵隔离的各种英军仆役,后勤,也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喧嚣的声浪此起彼伏,许多人将花瓣抛向空中,更有甚者激动地跪地祈祷,仿佛在迎接一位凯旋的帝王,而非即将出征的统帅。
当队伍行至港口时,景象更为壮观。整个马德拉斯舰队已在港外集结列队,大大小小数十艘战舰,所有的侧舷炮门均已打开,黝黑的炮口指向天空。当基利曼的马车抵达码头时,所有战舰同时鸣放礼炮!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硝烟弥漫,海面为之震颤。这是向最高指挥官致敬的最高礼仪。
到了港口,他下马,转身,面向岸上成千上万的士兵和民众,拔出了腰间的宝剑,直指云霄。
“天佑女王!常胜利!沐荣光!”
这一刻,整个港口沸腾到了顶点!欢呼声、礼炮声、军乐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天空都掀翻!
罗伯特满意转身,在两侧战舰水兵沿舷肃立致敬的航道中,走向那艘作为旗舰,巨大的四级巡洋舰【马德拉斯之耀】号。带领一支庞大的舰队,去与法国人交换俘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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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狼窝虎穴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刺破孟加拉湾的晨雾,将马德拉斯港染成一片辉煌灿烂的模样。朱常安屹立于北极星号的艉楼甲板之上,身姿挺拔如松。海风拂过他红色的衣袍,猎猎作响。
“扬帆,起航!!!”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船,愈发熟练的达利特海员立刻执行。
只看厚重的铁锚破水而出,带起翻涌的浪花,巨大的白色帆布依次沿着桅杆攀升,在风中鼓胀出饱满的弧线。缆绳紧绷的吱嘎声、帆布迎风的呼啸声、以及脚下龙骨破浪的低沉轰鸣,交织成一曲航行的交响。
【马德拉斯之耀号】如同苏醒的海兽,率先划开平静的海面,驶出港湾。
在它的侧翼与后方,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其他舰船,朱常安的【北极星号】、约翰船长的【无尽宝藏号】、其他人的【皇家勇士号】、【神秘东方号】、【女王之怒号】等等,一共十三艘巡洋舰,也井然有序地依次起锚、升帆,调整航向。
整支舰队,形成了一条优雅而致命的战列线,仿佛一头展开双翼的巨鹰,沉稳而坚定地向着远洋驶去。白色的航迹在碧蓝的海面上划出巨大的扇形,如同在无垠的蓝色画布上挥毫泼墨。
而在另一边,法国人也派出了十三艘巡洋舰。两支极其庞大的舰队,正以惊人的谨慎缓缓靠近,如同两位在舞会伊始,相互试探的贵族。
北方,十三艘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巡洋舰列成优雅的纵队,红蓝相间的船帆在热带阳光下格外醒目,船舷炮门紧闭,如同收敛利爪的猛虎,保持着矜持而危险的威慑。
南方,同样数量的法国战舰以近乎对称的阵型遥遥相对,白金相间的船旗低垂。水手们在甲板上沉默地忙碌,每一道帆索的调整都透露出小心翼翼的戒备。
双方舰队在相距约一海里处不约而同地停下,抛锚。这片海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海鸥的鸣叫和波浪拍打船体的单调声响,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了空气。
此刻,一艘悬挂着荷兰国旗的中型帆船,勇敢地驶入了这片死亡禁区,如同一位中世纪的持杖信使,停泊在了两支舰队正中央的缓冲地带。这标志着交换程序的第一步已然就绪。
紧接着,英法舰队中,行驶出一条条小艇,罗伯特·基利曼一马当先,朱常安和内维尔船长在内的代表,以及大量垂头丧气的法国俘虏也在其中,纷纷靠上了荷兰人船的舷梯。
几个东印度高层明明乘坐一艘小船,但是罗伯特看都没有看内维尔这个生死兄弟,以及朱常安这个多妻之仇的人一眼,赤裸裸的无视掉了二人。
几乎同时,法国人的小艇也从另一侧抵达。
双方代表在荷兰船宽阔的后甲板上相遇。没有握手,仅是微微颔首,眼神交错间是冰冷的审视。文书官摊开厚重的羊皮纸卷,蘸水笔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刺耳。
俘虏被依次带上甲板验明正身。当拉拉蒂娜被带上来时,她尽管面色苍白,却依旧竭力挺直脊背,目光扫过法国代表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朱常安好奇的看着这场贵族间的游戏,一个子爵的赎金大概在五千卢比,男爵三千卢比,荣誉勋爵一千卢比,骑士则是五百卢比左右。
看着少,但五百卢比好歹也是五公斤半的白银,购买力极高。
至于普通士兵,几十个卢比差不多了。
双方高级军官紧张谈判,会计忙碌计算,足足忙了半天,才完成了战俘交换仪式,拉拉蒂娜居然也以骑士的价格,换了五百个卢比。
“还行,这女孩比我想象中值钱一些。”
内维尔看都没看,将五百卢比扔给朱常安,仿佛是一笔不值一提的小钱。
“她父亲瞎了眼,在巴黎内斗中站错队了,跟着大孔代亲王,征讨路易十四。在宗教改革中,也选择新教,而非天主教。
结果,太阳王路易十四和天主教在法国,获得了世俗和宗教的双重胜利,整个家族都遭到了太阳王和天主教的集体清算,虽然没死,但是也没落的差不多了,她甚至只能来印度谋生。
整个家族在法国不能说是人憎狗嫌,也可以说是过街老鼠,早没钱了,我还以为搞不到赎金呢。”
朱常安若有所思,只看拉拉蒂娜被解开了束缚,依依不舍的瞥了朱常安一眼,随后目光重新坚定了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破损的骑装,昂着头,步履略显虚浮却依旧保持着贵族的尊严,走向法方的船只,仿佛不是刚被赎回的俘虏,而是得胜归来的将军。
朱常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不作声。文件签署完毕,俘虏被各自领回。整个过程高效、冰冷,如同完成一笔大宗商品交割,小艇载着各回本方的人员驶离荷兰船。那中立船只也升起船帆,悄然撤离这片是非之地。
紧接着,两支庞大的舰队如同有心灵感应般,同时起锚,调整船帆,保持着严整的队形,缓缓向相反的方向退去,仿佛刚才那场紧张的对峙从未发生。
然而,当拉拉蒂娜刚刚踏上法国帆船的甲板,进入船长室述职。脸上的血色便瞬间褪尽。
她没有迎来同伴的慰问,迎接她的是那名刚刚还一脸笑意的船长瞬间冰冷的面孔,以及几名水手粗暴的钳制,英国人的枷锁尚未褪去,又被法国人的镣铐加身。
“你们干什么?!我是拉拉蒂娜!”
她惊怒交加地挣扎。
“安静点,拉拉蒂娜,我认识你,大孔代的余孽,新教的异端。原本我以为你这个圣骑士,还有点价值,没想到只是让你去一个印度村子募兵,你都能搞的自己全军覆没,折损三十士兵,以及一艘护卫舰!废物!!!”
船长不耐烦地打断她,脸上再无半分客气,只剩下商人盘点货物的冷漠。
“我原本就没想赎你,让你烂死在英国人的手里算了,不过现在事情有变化,我们在印度的合作伙伴,愿意以一万卢比的价格,购买一个强大的圣骑士当作祭品,虽然男的也行,但最好还是个女的,我才想起你来。
毕竟买你只需要五百卢比,二十倍的利润,这比买卖我干了。”
“祭,祭品?你要把我卖给那些会黑魔法的达利特?”
拉拉蒂娜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她瞬间明白了,所谓的“交换俘虏”只是一个幌子,她从一开始就被自己人卖了!卖给那些信奉黑暗神祇、进行活人祭祀的达利特恶魔教派!
比起被敌人俘虏,被自己效忠的国家和同袍出卖,这种背叛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信仰和骄傲。
“把同胞卖给印度人!你们这些家伙,还有法国人的尊严与骄傲吗?!”
“那些英国人用无数利益诱惑我,让我为他效力,我都拒绝了!因为我发誓为法兰西奉献一切!!!”
“放开我!我为祖国流过血,我为国王立过功!我要见总督!我要见总督!!!”
拉拉蒂娜疯狂地挣扎、嘶吼、咒骂,但无济于事。曾经象征荣耀的圣骑士身份,竟成了黑市上待价而沽的商品。
那法国舰长冷冷的看来她一眼。
“你的实力和脑子,不足以效忠法兰西,而把你卖掉的一万卢比,倒是能换成枪械,火药,武装成百上千的印度士兵,增强我们的实力。这就当是你为祖国做的最后一件事吧,新教异端!”
听着对方冰冷的话语,拉拉蒂娜整个人如堕冰窟,彻底崩溃,在绝望中大声呼喊。
“朱常安!救我口牙!!!”
第四十八章:共轭师徒
而在另一边,朱常安还在船上,跟自己的老师拌嘴。
“徒弟,不……先生!”
薇儿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完全失去了往常的优雅从容。
“你之前在训练场变身的野兽,究竟是什么?那种完美的身体结构、那种登峰造极的呼吸系统、那种充满原始气息的杀戮形态!我遍历凯尔特人的兽形典藏,都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掠食者蓝图!”
朱常安看着眼前这位一直以老师自居的精灵如此失态,心中一动,一个略带戏谑的念头浮现。他轻轻抽回手臂,脸上故意摆出一副为难又高深莫测的神情。
“老师。”
朱常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您教授我知识的时候也说了,德鲁伊所有秘术,只在结社或者师生之中传播,恐爪龙这种极其秘密的知识,非至亲,或入室弟子,不可轻传啊。”
薇儿瞬间愣住了,立刻听出了朱常安的话中话:想学?好啊,老师你当我徒弟。
我可是你老师!岂有此理?!
一丝羞恼的红晕,瞬间爬上薇儿白皙的脸颊,耳尖都微微泛红。
但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龙影:那反关节的强健后肢、那致命的镰刀趾爪、那充满力量感的流线型身躯……作为一名德鲁伊德鲁伊,这种知识的诱惑,远比所谓的面子要强大得多。
再说了,我本来就是小姐的女仆,现在他是小姐的丈夫,本来身份就比我高。
薇儿内心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她微微侧过脸,避开朱常安带着笑意的目光,恭恭敬敬的跪在了朱常安的面前,声音却细若蚊虫,带着前所未有的害羞与扭捏。
“老……老师。”
“唉,乖徒儿。艺?O旗吧事器IV!无鹨”
朱常安大为满意。将恐爪龙的身体结构,按照这些十八世纪古人能够理解的意思,一一讲述。
而就在两人的教学过程渐入佳境之时,朱常安心神猛地一悸,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仿佛在冥冥之中,听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
朱常安疑惑的环顾左右,薇儿在学恐爪龙变身、玛格丽塔在一旁看法术书,都没有事情,那唯一还跟自己有联系的,只剩下拉拉蒂娜了?
朱常安眉头一皱,立刻展开感知,法国人的东印度公司,在马德拉斯南方的圣大卫堡。
但是,拉拉蒂娜没有向南方移动,反而笔直的向西而行,走向一处位于马德拉斯,与圣大卫堡之间的荒山野岭?
“不对!”
朱常安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金芒。这航线完全错误!法国人没有理由去那个方向,那里只有荒芜的海岸线,和一些连印度龙王、东印度公司地图都标注不清的蛮荒地带——这在印度只意味着一件事:那里是达利特反抗军,游击队的地盘!
朱常安豁然起身,推开舱门,大步走向甲板,内维尔此刻正在和几个文官,会计,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思考着当罗伯特·基利曼同时手握政权与军权之后,并且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之后,家族在马德拉斯的战略要怎么调整。
“内维尔先生!”
朱常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的计划出了一些事情!还记得拉拉蒂娜吗?那个法国圣骑士!”
内维尔有些疑惑的转头。
“你提她干什么?我们刚完成交换,法国船队正在向南方返航,你的船员了望的很清楚。”
“不不不!”朱常安摇头,手指精准地点向海图上西方一片空白山区,“法国人的船,的确在向南航行,但是她却在向西走!朝着这一段陌生海岸线而去,速度极快!这不对劲!”
一旁一个跟朱常安一起嫖过庙妓的文官,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常安,你怎么如此笃定?船员们并没有发现法国船队有异常啊?
再说了,一个法国圣骑士不回南方的圣大卫堡,跑去西边的陌生海岸线,关我们什么事?那边是【魔窟】!我们在马德拉斯看到的达利特已经很吓人了,他们还是被各个龙王征服的奴隶,还算顺从。
而魔窟里的达利特可不得了,印度被各个种族,各个王国入侵了两千年、霸占了两千年,大部分当地土著都投降了,甘愿成为奴隶。就这帮野人一直不肯服输,到现在,还在穷山恶水中打游击,宁死不肯屈服,这帮野人达利特,可比城市里的温顺达利特更可怕。”
朱常安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迅速调整语言。
“内维尔先生,诸位,你们有没有想过,达利特最著名的特征是什么?”
“他们可以通过交媾,或者吞噬他人的血肉,获得其他人的力量,这黑魔法真的恐怖,据说是一个叫做湿婆,不男不女,紫粉色邪神给予达利特的特殊祝福。”
内维尔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了。
“等等,拉拉蒂娜家里能给她凑出赎金的概率几乎为零,而她新教徒的身份,在遍地天主教的法国很歧视……对了!这样就说得通了,你是说,这些法国人之所以愿意赎回她,是想把她卖给达利特当祭品?赚一笔钱?!所以才会脱离大部队,去西边野人的地盘?”
“没错!就是这样!”
朱常安焦急的看着西部海岸线。
“交换仪式已经结束了,【北极星号】可以脱离航线,先去那边吗?”
“当然可以,但是没必要。”
内维尔虽然想通了法国人为何要出赎金,但是对拉拉蒂娜本人,依然兴致缺缺。
“法国人想把他们的圣骑士,卖给当地的达利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法国人为什么偏偏要把拉拉蒂娜卖到这里?!会不会是这个荒原中的某个野人王,是法国人的合作伙伴,甚至是一处法国外籍军团的征兵处?!”
朱常安用内维尔能听懂的利益开口。果然,内维尔一听这件事跟法国人有关系,自己说不定能顺藤摸瓜,在打法国人一票,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好吧!”
内维尔猛地一拍船舷,对着旁边的文官发号施令。
“你们几个!立刻乘坐救生艇,给罗伯特总督说一声,我的两艘船要去执行特殊任务,暂时脱离编队!让总督先回马德拉斯!
常安!你指挥着北极星号去作战!我让约翰船长也开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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