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而朱常洝手中,握着一根不知何种金属打造、闪烁着幽蓝色符文的细长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紧紧勒在萨拉脖颈上的金属项圈,强迫她以人类身躯,跟着珂灼前进。
此刻的萨拉,终于穿上了衣服。但那不是女王的华服,而是一件粗糙的、只有达利特会穿的亚麻布袍,样式简陋,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勉强遮住了那具娇艳胴体的傲人曲线,却因布料粗糙和尺寸不合身,凸显出一种刻意的折辱与落魄。
她赤着双脚,白皙的脚掌踩在砂石与尘土混杂的地面上,每一步都传来屈辱的回响。
双手则被反剪在身后,用同样的暗红色粗糙绳索捆住,绳结处闪烁着微弱的禁锢灵光。那头曾经妖异的黑发,只是胡乱地用一根破布条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与脸颊。脸上还残留着地牢中留下的淡痕与憔悴,但那双熔金的竖瞳,此刻却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极致屈辱、疯狂恨意、以及某种破罐破摔的歇斯底里光芒。
朱常洝轻轻一抖锁链。
项圈收紧,萨拉被迫踉跄着向前又走了几步,她此刻都有些不习惯双脚直立行走了,失去平衡,几乎要扑倒在地,又被锁链强行拽住拉起,咽喉被拉扯到窒息,生疼。
她抬起头,熔金的瞳孔死死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包覆着青铜与铁钉的巨大城门,以及城头上那些影影绰绰、她曾经予取予求、如今却可能视她为鬼魅或笑话的臣民。
“说。”
朱常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黄昏的寂静中传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也带着一丝残酷的戏谑。
萨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滔天的羞耻与愤怒。她能感受到城头上无数道目光,如同烧红的针,刺穿她身上这件可笑的囚袍,刺穿她虚弱的伪装,直抵她灵魂最深处的狼狈与不堪。
那些目光里,有她曾经的将军、祭司、贵族……还有无数卑贱的平民。他们都在看着,看着他们曾经畏如蛇蝎、敬若神明的黑龙领主、萨拉女王,如今像一条被缚的病龙,被敌人用项圈牵着,赤足站在自己王城的尘埃里。
她猛地昂起被项圈勒出红痕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城墙嘶声呐喊,声音因屈辱、愤怒、以及多日折磨导致的干涩而异常尖厉刺耳,甚至破音:
“我——是萨拉!我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投降,然后开翏印柒医貳拔(四)捌门!我是你们的女王!萨拉!!!”
“开门啊!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第一声呐喊,让城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嘈杂、低语、兵器碰撞声,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无数张脸孔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他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城下那个披着破红袍、被锁链牵着、狼狈嘶喊的身影。那声音……那熔金的眼睛……那轮廓……虽然憔悴不堪,虽然屈辱至极,但……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也一声比一声……荒诞。
“看清楚了!是我!萨拉!你们的龙王!!”
“混蛋!把门打开!你们竟敢把女王关在门外?!”
“我是萨拉!我命令你们!立刻!开门!!!”
她喊得声嘶力竭,脖颈青筋暴起,被反绑的双手在身后徒劳地挣扎,项圈勒得她几乎窒息,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冲出肮脏的痕迹。那件可笑的红袍在挣扎中更加凌乱,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腿和血迹斑斑的赤足。
高高在上、神秘莫测、以亡灵与黑暗统治比贾普尔多年的黑龙领主,令孩童止啼的龙王萨拉,此刻像个最下等的达利特,被敌人用狗链拴着,在自己王城下,歇斯底里地叫门?
“天啊……那……那真的是……”
“女王陛下?不……不可能!”
“是幻术!是达罗毗荼人的邪恶妖法!”
“可是……那眼睛……那声音……”
“她说什么?开门?让我们开城门放敌人进来?!”
“疯了……都疯了!”
“不是,龙王不是在王座上指挥我们顽抗吗?如果她是龙王,那王座上那个是谁?!”
城头上炸开了锅。震惊、恐惧、怀疑、愤怒、茫然、在守军与胆大探头观望的平民中蔓延。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呵斥,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们的声音也带着颤抖。弓箭手手指搭在弓弦上,却不知该瞄准谁。那黑洞洞的炮口,那肃杀的骑兵阵列,还有城下这超乎理解的一幕,都让他们心神剧震。
朱常洝端坐于珂灼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萨拉的表演,看着城头上的混乱,不轻不重的拉了拉锁链,萨拉一个趔趄,被迫停止嘶喊,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不住耸动。
“看来,你的子民,不太认识你了。”
朱常洝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在逐渐降临的暮色中清晰可闻。
“又或者,他们已经有了新的萨拉女王?一个……不会伊妻?硫?I衤三贰亻尔揪陾被人用链子拴着,在自家门口乞讨开门的女王?”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不会不认我的!”
萨拉此刻真的惊慌到了极点,深怕自己的臣民真的不认识自己,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墙,望向了王宫的方向,提高了声音,确保城头更多人能听到:
“我真的是你们的龙王,我命令你们所有人放下武器投降,开门!开门!开门啊!!!”
第二百四十四章:并入公司
比贾普尔王宫最深处的大厅,此刻灯火通明、群臣肃立,高踞于黑铁与骸骨王座之上的,正是另一个萨拉。
她保持着与地牢中姐妹一般无二的、妖异绝伦的御姐形态,冷白如瓷器覆月的肌肤,被纯黑渔网袜紧紧包裹,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窈窕艳美的绝世线条,惊心动魄的身形曲线,仅以几缕活物般飘动的漆黑薄纱,足下那双尖锐如同龙爪的恨天高,将她整个人的气质抬高到惊人的程度。
而那张如同冰山一般冷艳的面庞之上,一双熔金龙瞳,仿佛活火山一般在燃烧。
王座之下,数名身披黑袍、气息晦涩的亡灵大祭司,几名铠甲染着陈旧血锈、眼神锐利如鹰的将军,以及几位身着华丽祭袍、手中紧握镶嵌宝石圣徽的高阶牧师,还有各个维奇尔官员,如同沉默的雕像般分立两侧。
他们皆低垂着头,姿态恭敬,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没有奏报,没有低语,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王座上萨拉那几乎微不可闻、却异常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专注于脚下黑曜石地板上繁复的亡灵法阵纹路,但眼角的余光,那压抑不住的、如同针刺般的窥探与评估,却时不时地扫过王座之上的身影,每当萨拉看向他们时,又连忙缩回。假装一切没有发生。
萨拉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在怀疑什么。城下那荒诞、耻辱、却拥有致命杀伤力的一幕,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已经随着黄昏的凉风,无可阻挡地渗透进了这铜墙铁壁般的王宫,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更刻进了他们的心里!
此刻,萨拉的姐妹,影子,双黄蛋的另外一半,龙都麻了。
你特么到底在干嘛?被敌人俘虏了就算了,亲自回到首都,命令所有人开门,放弃抵抗?疯了?
我好不容易在大败之后重整了军队,加固了城防,准备凭借比贾普尔的高大城墙,跟朱常洝决一死战,保护我们的王国,你特么回来第一句话就是让所有人投降?!
另一个萨拉不知道怎么办,大臣们也很绝望。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说王宫里的萨拉是真的,叫门的萨拉是假的,那龙王殿下为何如此焦躁,为何不能说一句门外是假的,让我们把那冒牌货杀了?
难道,王宫里的才是冒牌货?
也不对,如果她真是假的,杀了真货,对她不是更有利吗?
一帮禁卫脑子都想冒烟了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而那王宫里的萨拉更是有苦难言。
她不救姐妹的行为逻辑,非常简单,就是救不了。
朱常洝打完仗后,就退守在国境线上,集结大军,而国内的亡灵军队一战损耗了七成,就三个女儿带回来了一些亡灵法师。她那是第一个任务就是站出来,以萨拉之名凝聚人心,重振军队,加固城防。
随后,她是想去救的,但是现在比贾普尔的兵力没办法在打一场正面作战了,只能打防御战,或者突击战。
那营地守卫森严,而且距离太远了,就算打一场损失惨重的突击战,抢回姐妹,回到王都还有漫长的距离,随时可能会被朱常洝的大军追杀。导致全军覆没,太危险了。
因此,萨拉想的是等对方行动,一但行军,朱常洝对萨拉的防御必然出现漏洞,怎么可能会有随大军移动的坚固牢笼?顶多是个囚车了不起了,而且整个大军呈现一字长蛇阵行军,突击时指挥面对部分兵力,不用全打,营救的概率会大很多。
就算朱常洝不带俘虏来,他大军都出击了,留在后方的兵力也会衰弱,亲自去后方救出姐妹的概率也会更大,无论朱常洝怎么选,救援行动的成功率都会提高不少。
但,王宫里的萨拉万万没想到,朱常洝会带着自己的姐妹,发动一场闪电突袭直接杀到王都门下,根本不给她时间反应,前方信使来的甚至比马娘都要晚一个小时,随后另一个萨拉直接叫门投降?!
这这这……
眼看宫门内的萨拉没有反应,朱常洝拿出了自己的另外一份底牌,命令吕凤仙将书信射入城墙。
宫内的萨拉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份新的股份合同,只要两个萨拉,愿意带着麾下的亡灵大军,加入震旦公司体系,成为公司的一部分,那公司愿意给她们一共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样,无论比贾普尔沦为商品倾销地后,公司能赚多少钱,你们都有5%的利润。
朱常洝的这一招,可谓切实挠到了萨拉的敏感点,99.99%的封建君主是不把子民当人的,比贾普尔反抗贸易的最大原因,也是这公司工业品流入直接打烂了比贾普尔经济,让整个社会动荡,不稳定,妨碍到她的统治了。
而现在,朱常洝直接邀请她们姐妹,带着亡灵入股,成为统治的一份子,一下子让萨拉感觉没必要在反抗了,自己的亡灵主力已经被击垮,另外一个半身也被俘,与其负隅顽抗,不如同意这份优渥的投降条件算了。
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亲自打开城门,投降了朱常洝。
第二百四十五章:姐妹重逢
当比贾普尔那扇描绘着黑龙盘绕新月的巨大城门,带着金属摩擦的呻吟与尘埃落定的叹息,缓缓向内打开时,门内门外,两个世界血腥的对峙,终于结束了。
没有预想中的大军入城,也没有什么肆意劫掠,三日不封刀——那是吝啬鬼和穷逼没办法给自己的军队发足够奖励,这才只能让累坏了的军队,通过劫掠,屠城来拿到自己应得的东西。
而朱常洝打劫广州十三行的大量白银,虽然一大半全都花在了建工厂,买军备之上,但还剩下不少,足够发军队奖金了,被喂饱的军队才会讲礼义廉耻,讲仁义之师,自然也会听从命令,不去抢其他穷苦人的东西。
战争胜利,为了保持萨拉的颜面,朱常洝只带着珂灼、达克妮斯、吕凤仙及一小队精锐亲卫,押着依旧被特制锁链束缚,但已换上干净黑袍、勉强维持着行走尊严的萨拉踏入了城门洞开的阴影。
门内,是列队两旁、却鸦雀无声、神色复杂到极点的比贾普尔守军、贵族与神官。他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在萨拉身上,她的影子在签署投降协议后消失了,仿佛从来没出现过,搞的整个城市的上层莫名其妙,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这样看着俘虏萨拉,重新回到了她忠诚的王座,重新坐了回去。
朱常洝挥了挥手,亲卫上前,用特制的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萨拉脖颈上那枚镶嵌幽暗宝石的项圈,也解开了她反绑双手的绳索。锁链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萨拉身体微微一颤,重新恢复了自由,她也挥挥手,让自己的大臣,将军,全都退出去了,而就在那些人退下的瞬间,影子萨拉,才从暗影中缓缓浮现,姐妹相见。
没有预想中的咆哮、撕咬、或黑暗魔力的对撞。只有一片死寂,以及那目光中,汹涌流淌的、几乎要将彼此淹没的痛苦、怨恨、委屈、茫然,以及一丝久别重逢的欢喜。
沉默,持续了许久。
终于,影子萨拉动了,走到了姐妹旁边,她们身高相仿,曲线一致,连眼角细微的纹路、颈侧那颗浅淡的小痣,都一模一样。如同面对着一面活生生的、会呼吸的镜子。
“你……”
“影萨拉”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要那样做?我们能翻盘的,但现在,只能投降了。”
俘虏萨拉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熔金的竖瞳中瞬间涌上无尽的屈辱与悲愤,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破摔后的、近乎虚脱的平静。
“为什么?”月漪*-祁贰叁球$iji?祁三逝
她嘶声反问,声音比对方更加沙哑。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短短几句话,却像两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各自心门上最沉重、锈蚀最严重的锁。
“影萨拉”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到“光萨拉”眼中那深不见底的、被抛弃的绝望。
“拜托,我哪有时间!”
影子萨拉十分无奈。
“你知道那些溃军乱成什么样吗?你知道我们的女儿害怕成什么样吗?她们都以为你死在战场了,我编了好多理由才稳住她们!
我处理完所有事情,准备去救你的时候,发现迈索尔军营太过森严,只好等他们行军产生混乱再去营救,结果这些马娘跑的比我斥候都快,瞬间杀到王都,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已经叫门,叫乱了整个军心了!所有人都乱做一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愿作战!”
“但……我,我被俘虏太久了,我很想你。”
王座上的萨拉,不愿意说出这些日子的屈辱与折磨,只是快哭了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敌意与猜疑,开始冰雪消融。她们就那么面对面站着,近在咫尺,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倒映的自己,看到那如出一辙的泪痕,看到那深藏眼底、被漫长孤独和误解折磨得同样疲惫不堪的灵魂。
影子萨拉颤抖地伸出了手。叹息着抱住了自己的姐妹。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模糊的感受、分离期间的思念、担忧、焦虑、以及此刻汹涌澎湃的悲伤、委屈、释然、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阻隔地涌入彼此的脑海、心间。
她们看到了对方独坐王座时,面对臣属怀疑目光的僵硬与恐慌;感受到了对方在感应模糊时,内心深处那无时无刻不在的、针扎般的焦虑与祈祷;体会到了对方在城下嘶喊“开门”时,那近乎自毁的绝望……
没有更多的言语。黑纱与黑袍摩挲,泪水混合,气息交融。她们只是用力地抱着彼此,仿佛要将分离期间错过的所有温度、所有支撑、所有的分别,一次性全部补回来。
“姐妹相见真让人感动,我来也不是为了征服你们的,而是为了让你们二人,加入我的公司,你们会在我的公司里,发挥更大的才能,成为我的董事吧,区区一个土邦王国的龙王之位?太辱没你们的乘就了。”
朱常洝真心的伸出手,招揽姐妹二人加入自己的震旦东印度公司。姐妹二人又抱着哭了一会,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同时握紧了朱常洝的双手,宣布加入。
第二百四十六章:震旦东印度公司
其实,死灵法术是非常简单的存在,朱常洝副修的孢子德鲁伊结社,也有控制死灵的办法,通过在尸体上种孢子的方式,让亡灵孢子控制尸体行动。
但是,问题在于这种方法没办法控制太多亡灵,如今朱常洝已经9级了,已经来到了第三阶段。但能控制的亡灵数量,只能是九十个1级僵尸,或者十个9级僵尸,亡灵等级乘以数量,不能超过控制者等级的十倍。
但是黑龙姐妹,此刻带来了一个新的办法——那就是去复活亡灵法师。
她们制造亡灵大军的办法,相当简单粗暴,那就是寻找合适的尸体,制造成亡灵法师,这样,一个1级的亡灵法师,还能控制10个1级的无脑僵尸,凭借这个办法,将数量直接扩展十倍!
萨拉这头成年黑龙,19级,当然,龙等级虚高,实际战斗力也就相当于11级的怪物。jiu铃留肆liu(七)8?
但这不妨碍她能控制190个亡灵法师,然后在额外控制1900个亡灵仆从。
不仅如此,最恐怖的是,这个是可以套娃的,亡灵法师拉起亡灵法师,随后亡灵法师在拉亡灵法师,这样一百九十,一千九百,一万九千,十九万,不断的套下去。
而制约这个亡灵大军成型的最大阻碍,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制造一个亡灵法师,那尸体原本的灵魂,起码智力得在13之上,一般人的智力是10,不好不坏,还有不少智力8,智力9这种稍微差一点的,想找智力13的,不算难,但也不那么简单。
至此,比贾普尔的亡灵军团,全部加入了震旦东印度公司,印度的劳工亡灵化,也开始了。
而朱常洝,也终于跑通了自己的经济循环,开始了震旦东印度公司的原始积累——加里加尔的工厂与海港是心脏,半个迈索尔王国提供廉价原材料——另外一半的原材料是给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
而比贾普尔则是在源源不断的提供原材料之外,成为震旦东印度公司所有商品的倾销地,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欧洲公司扩张到这个王国,跟震旦东印度公司竞争,震旦的工业化,同样开始加速。
浓烟不再是零星几缕,而是成片地从海岸线新竖起的烟囱林里涌出,在月光下如同倒悬的的沥青之海,在天穹下缓慢沸腾,空气中弥漫着煤烟、熔融金属、腐烂海藻,以及尸体的味道。
最危险的工作,优先交给了新雇员。
首先是擦烟囱,在高达数十米、还在不断垒砌的巨型烟囱内部,必须有人不断清洗,不然就会形成堵塞,烟雾与热量排不出去,就会让蒸汽机过热。
这个工作,本该由那些瘦骨嶙峋、年仅三四岁的达利特烟囱童的工作——在狭窄、炽热、充满未完全燃烧一氧化碳的垂直通道内,用简陋工具清理粘结的煤灰和焦油,干这个活的孩子普遍活不过十二岁。
而现在,数百个用秘法处理过的哥布林僵尸,正如同扭曲的壁虎,在近乎垂直的、温度高达四十度的砖砌烟道内壁沉默地攀爬、刮擦。它们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魂火,对高温和有毒气体毫无反应,机械性的工作。煤灰簌簌落下,被底部等候的其他僵尸清扫搬运。
没有哭喊,没有窒息,只有刮擦砖石的单调噪音和偶尔骨骼摩擦的“咔哒”声。原先那些被迫从事此项工作、平均寿命不超过三年的达利特孩童,已被朱常洝明令禁止进入烟囱,转而安排去相对安全的厂区仓库进行物品分类——虽然报酬微薄,但至少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只有最温顺,最听话,最能被剥削,最无视死亡的民族,才能以上亿条生命为代价,率先跑通工业化。”
朱常洝感慨的说到。
“工业化不可避免,必须进行,如果必须要死人的话,我宁可让印度人去死,也不会牺牲我的同胞,但如果有亡灵可以代替的话,那印度人也是可以活下去的。”
厂区其他地方,亡灵劳工的身影无处不在,但都被刻意安排在最不人道、最危险、或纯粹重复性、无需灵智的岗位上:
在熔铁高炉旁,数头经过粗糙强化、皮肤覆盖着防火黏土与金属片的僵尸,正不知疲倦地将沉重的矿石筐推向投料口。四溅的铁花和炽热高温把他们身上的肉都烤焦了,但是这些僵尸还在工作。而原本的工人,则转移到相对安全的鼓风机操作台或铁水成分检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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