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海万万
两人没聊几句,上杉真夜推门走进社办。
见空调开着暖气,她反手关上房门,依次摘掉手套、围巾,最后脱掉大衣挂在椅背。
1年A组,星期四的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
见上杉真夜一副被冻惨了的样子,高桥诚劝说道:“干脆请假好了,反正这学期最后两天。”
“不行,从小学开始,我从来没有缺勤过。”
上杉真夜瞥了一眼他手边的书,微不可察地皱眉,马上又舒展开来,转身去搬比利时壶煮咖啡:
“我没去上体育课,有其他的事要做。”
“什么?”高桥诚问。
“你很关心我?”上杉真夜把比利时壶放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和他对视。
“好奇。”
“我不打算满足你的好奇心。”
在高桥诚的注视下,她自顾自地开始磨咖啡豆,精致的脸挂着挑衅般的笑容。
迟钝的磨豆声中,鹿岛冷子咽下嘴里的食物,以平静的语气回答:“去六本木,烤蛋糕需要很多东西,让纯可准备我不放心。”
“啧。”上杉真夜冷下脸,用扫兴的眼神瞥向鹿岛冷子。
鹿岛冷子不动声色地继续吃便当,对她的谴责视而不见。
氛围变得有些僵硬,高桥诚别过脸去看窗外,阳光洒满操场,漂浮的云看起来温暖柔软。
鹿岛冷子不是立见幸,上杉真夜不会和她发展到唇枪舌战的程度。
磨好咖啡豆,她慢条斯理地煮起咖啡,打算等只剩两个人,再和高桥诚说话。
酒精灯安静燃烧。
等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咖啡的苦香味,鹿岛冷子收拾好她和高桥诚的便当盒,告别后离开社办。
“给我一杯。”高桥诚翻开精装书,低头看到扉页写着娟秀的字迹。
接过上杉真夜伸手递来的一次性纸杯,快速翻过几页,书内不少地方都留有她做的标注,黑色字迹充满美感。
“你不吃午饭吗?”高桥诚把书翻回第一页。
“如果我说很饿,你会去商店街给我买午饭吗?”上杉真夜反问。
“你今天怎么回事,说话怪里怪气。”
“坐车去六本木时,我在想拥有一个白色圣诞节的可能性。”
她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咖啡,眸中映出高桥诚看书的身影,眼神柔和了几分:“然后我想到,昨晚看的电影,雪很漂亮。”
“东京很少下雪吧。”高桥诚不接她的话题,头都不抬地说。
“你应该不是暗恋我,我也没有电影里的女主角那样迟钝。”
上杉真夜双手捧着咖啡,别过脸去看窗外,眼神变得很遥远:“不喜欢我,没必要为我做那么多,何必?”
比如说,让她和猫屋阳菜成为朋友,答应一起新年扫除,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高桥诚安静注视着上杉真夜,她今天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冷,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女作家独有的风情,连亮丽的黑色长发都沾染性感的韵味。
“是我自己不懂,只想和你谈判,谈条件,以为这样就能让你爱上我。”
“又觉得是上杉家害了你?”高桥诚突然笑了一下。
“是,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上杉真夜偏执地点了点头,嘴角挑起恶劣的弧度:“在这方面,我和白石很像,你必须负责。”
“然后呢?”高桥诚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知道局势早晚有一天会逆转,但未免来得太过突然。
虽然知道临近年末事情很多,但一件接一件,真的让人无力招架。
“想好如何说服我,帮你实现‘理想’了吗?”
“理想”两个字,上杉真夜特意加重语气,颇有些讽刺的意味。
高桥诚佯装镇定地低头看书,用波澜不惊的语气问:“你有没有想过,我真的只想和你做朋友?”
“呵,那你就当我是个自作多情的女人。”
上杉真夜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精致的脸浮现自信的色彩:“你一直不说,是因为放不下其他负担。”
“......”高桥诚认真看书。
在书中亨利勋爵输出的反常识漂亮话旁,有上杉真夜漂亮笔迹写下的标注。
原文:婚姻的魅力在于它会让双方都不得不靠撒谎过日子。
标注:负负得正?只是为了逃避。
“如果不能让我爱上你,无可救药,你该怎么实现自己的理想?”上杉真夜问。
“你怎么想?”高桥诚抬起脸,以温和的目光和她对视。
从彼此的目光中,两人明确地意识到,对方怀有与自己相同的复杂心情。
想要拥有彼此,却因为所求之物的冲突,无法表明心迹,只能努力探索崎岖的前路。
“无论如何,我不想浪费两个人相处的时间。”
上杉真夜咽下一口咖啡,缓缓开口:“我会改变你的心意,让你明白只有我就足够了。”
“不尊重我的意愿,只顾着满足自己而硬来?”高桥诚故作不屑的语气。
面对他的嘲讽,上杉真夜面色冷静:“我就是这样恶劣的坏女人,反正,你没办法丢下任何负担不是吗?”
“......”高桥诚无言以对。
“麻烦你再拼命一点,这样下去,只要我的眼睛还是黑色,绝对不会改变心意。”
她说的是一句俗语,意思是[只要我还活着]
高桥诚合上手中的书,起身准备离开社办:“你的眼睛本来就不是黑色。”
“啧,杂鱼。”上杉真夜不屑咂舌。
高桥诚懒得理她,回教室继续看书。
第167章 平安夜·下
夜幕无声笼罩,冷风横刮过六本木繁华的街道,装饰在行道树的彩灯亮起光芒。
高桥诚呼吸着寒冷的空气,独自站在浓郁的圣诞节氛围里看书。
风太冷了,不适合节日的气氛。
他心里想着,翻过一页书,目光寻找标注的黑色娟秀笔迹,凛冽的风悄然停歇。
“久等了,您的外送。”
一辆摩托车停在面前,戴着蓝色头盔的外卖员从保温箱里拿出外送披萨和饮料,双手递过来的同时道歉:“这种天气让您下来取货,真是抱歉。”
“没关系,毕竟是节日。”
高桥诚拿出钱包,大方地多点了两张万円钞票作为小费:“圣诞快乐。”
在外卖员的道谢声中,他拎着披萨和饮料,转身走进公寓,搭电梯上楼。
楼层数字飞速跳动,很快停在顶层,清脆的提示音中,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公寓是一梯一户,正对面就是房门。
推门走进公寓,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高桥诚将披萨和饮料放在玄关,脱掉外套挂好,迈步走进客厅。
落地窗前,白石纯可懒洋洋地侧躺在柔软的黑色真皮沙发上,白皙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中,典雅高贵的黑色长发遮住半张妩媚的脸。
她穿着极具弹性的红白配色圣诞服,一字肩束腰短裙的款式,勾勒出的优美身材曲线,让人挪不开视线。
高高隆起的胸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肩胛骨与精致的锁骨投下立体的阴影,纤细的腰肢下方,长度微妙的裙摆让人想要一窥裙底的风景。
高桥诚慢慢蹲下来,在和白石纯可持平的高度:“披萨已经送来了,冷子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嗯。”白石纯可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原本有准备烤披萨的材料,因为她想要帮忙,上杉真夜便把烤披萨的任务交给白石纯可,结果她搞错了烤箱的定时功能。
上杉真夜手工制作的披萨成为焦炭,毫不客气地将她赶出厨房,顺便毒舌两句,然后白石纯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睫毛在妩媚的眼角处投下阴影,看起来有点郁郁寡欢。
大概是在自责什么都做不好吧。
高桥诚伸手捏住她的脸颊,用拜托的语气说:“麻烦你把披萨和饮料摆上桌,再去切些水果,还有圣诞风的音乐。”
被捏住脸的白石纯可眨了眨眼,随即露出高兴的笑容:“好。”
“小心不要切到手。”
“嗯。”
白石纯可去玄关拿外送来的披萨和饮料,高桥诚则是前往厨房,两个穿着围裙的身影正在厨房里忙碌。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他对两人问。
“你认为自己能帮上忙吗?”上杉真夜停下手中的动作,举着裱花刀看过来。
高桥诚看了一眼她面前精致的草莓蛋糕,坦率摇头:“不能。”
“比起在厨房里碍手碍脚,去餐厅乖乖坐着会让我们更轻松。”上杉真夜态度冷淡,低头继续修饰草莓蛋糕。
鹿岛冷子扭头看向无所事事的高桥诚,思考片刻,没想到什么他能帮忙的事:“请你看管好纯可。”
“这件事我还挺擅长的。”
听高桥诚这样说,上杉真夜嘴角下压,用藐视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在她的目送下,高桥诚离开厨房,去找白石纯可。
宽敞又豪华的餐厅收拾得干净又整齐,窗外是东京璀璨的夜景,长方形餐桌上铺柔软的酒红色桌布,“结衣”占据最中心的位置。
叶片茂盛,垂下来的丝线挂满细碎的白花,枝干系铃铛和红色蝴蝶结,四周堆满系缎带的礼物盒,是四人打算互送的礼物。
高桥诚按捺着拆礼物的冲动,拉出椅子在餐桌前坐下来看书,白石纯可抱着平板电脑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挑选圣诞风的纯音乐。
过了一会儿,上杉真夜端着餐具走进来,放到高桥诚面前:“去把餐具摆好。”
“是,长官。”高桥诚起身去摆放餐具。
高脚杯、水杯、小盘子、餐碟、汤匙......这些复杂的餐具如何摆放,还是立见幸生日时,上杉真夜教给他。
刚布置好一个座位,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嗡嗡”震动起来。
上杉真夜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的来电人,拿起高桥诚的手机,果断接通电话:“是我。”
“你在做什么?”高桥诚瞪大眼睛,放下餐具,快步走过去抢自己的手机。
“呵,有向你解释的必要吗?”
上杉真夜单手抱胸接电话,用眼神阻止他的行动:“我正打算和你男朋友亲热,别再打来了。”
从她说话的语气和冷酷的表情,高桥诚就知道来电人是立见幸。
他伸手夺回手机,放到耳边:“喂喂,幸,我在。”
“诚君,刚刚接电话的人是谁呀?”
立见幸甜美的声音毫无情绪起伏,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感。
“是猫。”高桥诚用无奈的眼神看向上杉真夜。
“原来是猫呀,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和别的女人亲热呢。”立见幸笑吟吟的口吻没什么亲近感。
上杉真夜接到自己打给男友的电话,在立见幸看来,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哪怕上杉真夜没有不接电话的怪癖,她能毫无负担地接高桥诚的手机来电,也说明两人的关系极其亲近,说直接点,这件事是“妻子”的特权。
即使高桥诚真的没有时间,是鹿岛冷子或者白石纯可接到这个电话,在立见幸面前,也只能说明高桥诚的动向,而不是直接挑衅。
其他人更是没有接电话的资格,只能在事后告诉高桥诚,刚刚来过电话。
不过以三人之间的关系,这件事可大可小,高桥诚急中生智,想用“猫”的说法应付过去,避免在平安夜燃起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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