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海万万
白石纯可用叉子切下一口大小的蛋糕,送进浅红色的嘴唇里。
海绵蛋糕口感湿润细腻,与夹在中间的草莓达成酸味与甜味的平衡。
高桥诚给立见幸切下一块蛋糕后,自己也切下一块蛋糕品尝,美味甜蜜的奶油香气中,气氛一片和谐。
立见幸仔细咀嚼后,咽下嘴里的蛋糕,然后用缓慢的动作轻轻眯细眼睛,对高桥诚问:“诚君,你有没有告诉小夜,我们要搬家的事呀?”
“没有,我今天才刚决定,明天阿夜好像要来拜年。”
高桥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态度平静地转移话题:“时间差不多了,纯可,看窗外。”
三人同时回头看去,恰到好处的时间和氛围,“咻”的一声,烟花升空。
闪光在夜空中游动,随即绽放成花朵,五彩缤纷的闪光映在三人眼底,火星脱着尾巴落下。
在烟花劈里啪啦的声音中,高桥诚的双手伸向两侧,和她们柔软的手十指交缠,感受不同的温度。
“......好美。”白石纯可低声呢喃,只感觉宛如身处梦境。
烟花持续升空,无数火花交叠在一起。
她感受着心里汹涌的情绪,另一只手放在胸前,以流露出几分柔韧的语气说:“我也想给诚庆祝生日。”
第189章 空口无凭?
度过一个没羞没臊的夜晚,翌日,高桥诚在清甜的玫瑰香气中苏醒。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耀着宽敞奢华的卧室,晴空的颜色给人一种轻盈的感觉。
他从床上坐起身,扭头看到侧躺在身边的白石纯可睡得安稳。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钴蓝色表盘显示的时间才8点过半。
大小姐有早起练习瑜伽的习惯,现在应该正一边吃早餐,一边计划今日的安排。
高桥诚心里想着,打了个哈欠,下床洗漱,换上自己的私服,出门前给白石纯可留了一张字条。
醒来找不到自己,她肯定会很不安。
来到餐厅,昨晚庆生会的装饰已经拆除得一丝不剩。
没看到立见幸,高桥诚对打扫卫生的女仆问:“幸在哪里?”
“今日有客人登门拜年,大小姐和家主在大堂。”女仆回答。
想起上杉真夜说今天要来给立见琴叶拜年,高桥诚来不及吃早饭,加快脚步,急匆匆地走向昨天那栋大宅。
踏上回廊的木地板,来到大堂侧面入口,耳边飘来上杉真夜与立见琴叶的闲聊声。
“小夜这点真不错呢,一定要珍惜对自己好的人,而且呀,清除外围障碍是很重要的。”
听到立见琴叶这样说,高桥诚嘴角微微抽动。
您在做什么啊?
挑拨上杉真夜拆散自己和立见幸,还是拱火?
自从得知他不看重姓氏后,立见琴叶似乎一直打着这样的主意。
立见主家急需开枝散叶,一个女儿能生多少?不如收养高桥诚为义子,反正他也不在乎子女的姓氏问题。
“母亲,这种说法不太好哦。”立见幸的声音里渗出危险感。
“哎呀,小幸也不用担心,小诚不是深爱着你吗?你们要好好沟通才行。”
立见琴叶说完,话题又转向上杉真夜:“小夜小时候就是内心怕寂寞又爱撒娇的孩子,常常一个人独自忍耐,能走出作茧自缚的处境,真是太好了。”
“作茧自缚。”
上杉真夜低声重复了一句,轻轻吐了口气:“我倒也不希望自己变成那种只会享受付出的人。”
听起来有立见琴叶在场,上杉真夜和立见幸之间的气氛还算不错。
不过她们之间显然在聊自己不适合参与的话题,高桥诚决定再偷听一会儿,学习一下立见琴叶调和两人氛围的手段。
“就是说呀,人与人之间,不要无视彼此的意见,互相好好沟通,你们两个也是。”立见琴叶说。
“小夜一直以来,都不会听人好好说话,太过分了。”立见幸说。
“呵,我可不会像你那样剥夺,或者单方面地要求别人。”上杉真夜不屑冷笑。
两人其实都有问题,现在她们都有了好的转变,高桥诚对此感到自豪。
“小夜是怎么想的?你把我当作小诚的母亲也没关系,和我说说看。”立见琴叶插话问。
“我在探索两人能够接受彼此的优缺点,都能接受的生活方式。”
上杉真夜眉眼低垂,以稚嫩了几分的嗓音回答:“他的负担太重是不行的,我希望能减去一些不必要的,共同分担,互相扶持,[两个人]一起活下去。”
互相尊重、互相信赖,接受彼此的全部,共同面对困难和未来的人生。
毫无疑问是真心话,也是她想要努力实现的幸福。
可惜,这样的说法并不能得到“高桥母亲”的祝福。
“小夜,违背本人的意愿去做事,可没有任何好处哦。”
立见琴叶没有流露出任何压迫感,声音依旧柔和:“无可挑剔的爱是不存在的呀。”
“听起来和借着诚君宠你,给他设下限制有什么区别?”立见幸抓住机会反击。
她的说法有些尖锐,但来自长辈的劝告,上杉真夜会认真考虑。
干得漂亮,立见母亲!
高桥诚轻咳一声,抬手轻敲拉门后,迈步踩在榻榻米上,走进大堂。
上杉真夜抬头凝视,看到他后,精致的脸清晰地染上浅红色,体温逐渐上升。
和立见幸、立见琴叶说那种话,和被正主听见,羞耻程度天差地别。
[给我忘掉!]
上杉真夜恶狠狠地瞪向高桥诚,他不予理会,自顾自地问候立见琴叶:“母亲大人,早安。”
“早安,小诚,小幸说你们要搬出去同居,是真的吗?”
立见琴叶的眼睛里,蕴含着[如果被胁迫了就眨眨眼,母亲给你做主]的意味。
“是我的想法,您一个人住在本家不会寂寞吧?”高桥诚走到立见幸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糕点当早饭。
“知道母亲寂寞,更要记得经常回来吃晚饭,看望独居的孩子这种事,我也很期待呢。”立见琴叶放下心来。
“我才不会强迫诚君。”立见幸没好气地白了母亲一眼。
“你们两个,要同居吗?”
上杉真夜直勾勾地凝视着高桥诚,眉头紧皱,美丽的焦糖色眼眸隐隐有些不安:“什么时间决定的事?”
立见幸提起同居的事,就是为了特意说给上杉真夜听。
见上杉真夜脸色难看,立见幸露出融化般绵软又甜美的笑容,放松地靠进高桥诚怀里:“当然是昨天呀。”
恩爱的氛围熠熠生辉,几乎要刺瞎上杉真夜的眼睛。
她咬紧嘴唇,努力忍耐着不让各种冲动从体内涌出,以露骨的看垃圾眼神射过来,目光如刀。
高桥诚淡然地端起热茶,咽下嘴里的糕点后,对立见幸问:“今天客人会很多吗?”
“母亲的朋友,还有我的朋友,都是女生,你不喜欢的话去玩就好了。”
立见幸心情很好地加强了贴在他身上的力道,缓缓眯细眼睛:“不过呢,花织和猫屋也会来拜年,等她们一起出门比较好?”
“我去皇居逛逛,附近的街道很有新年氛围,晚点再回来找她们好了。”高桥诚放下茶杯,抚摸她的脑袋。
和立见琴叶告别后,他离开大堂,放慢脚步,沿回廊前行。
站在大宅的出口,呼吸着冰凉的空气,没等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轻不重,每一步都很沉稳。
高桥诚回头看过去,上杉真夜紧绷着脸,卷着暴风雪般的氛围走过来。
气温很低,她穿着黑色呢绒大衣,双手抄在口袋里,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沿着深蓝色牛仔裤勾勒的姣好美腿向下,是一双黑色长筒雪地靴。
“你们两个,有同居的必要吗?”
声音清晰、冷冽,宛如无风的冬夜,听不出任何寂寞的感觉。
但冷冽的焦糖色眼眸没有任何温度,轻蔑、嫌弃、讥讽......所有习以为常的色彩都没有浮现,说明上杉真夜并不冷静。
高桥诚没有回答,只是对她伸出手。
上杉真夜低头看向他递来的手,迟疑片刻,从口袋里拿出手牵住,态度依旧冷淡。
“心里不舒服?”高桥诚牵着她的手,在晴空下前行。
“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
上杉真夜习惯性想要嘴硬,话到嘴边,又犹豫着改口:“是。”
仿佛有一颗黑色墨水滴落,弄脏了纯净无暇的雪,因此感受到一阵强烈的虚脱和抗拒感。
黑色长发在冷风中慢悠悠地起伏,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将温度保留在纤细柔软的娇躯中。
“生气?”高桥诚问。
“不是。”
“失落?”
“也不是,只是有点不满,并非心灰意冷,或者难以原谅的事。”
上杉真夜冷静下来,摆出认真沟通的态度:“我想知道原因,过去你拒绝过她很多次。”
“因为我在和幸交往,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重要决定。”
高桥诚露出温和的笑容,以无可动摇的眼神转向她:“阿夜,我可不会一直溺爱你。”
“啧。”
上杉真夜嫌弃地咂舌,随即反省般皱眉:“我认为是我太溺爱你了,你明明饿不死。”
“那是最近才学的。”高桥诚无所谓地解释一句。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立见本家,沿着街道缓慢前行,很快来到附近的商店街。
“我和幸熟悉起来的契机,就在这里。”
高桥诚伸手指向路边主打巧克力的甜品店,语气略显怀念:“当时是梅雨季,我想去看画展,不熟悉附近的道路,搭了大小姐的顺风车。”
上杉真夜一言不发,冷冷地瞪着他。
氛围有些尴尬。
高桥诚觉得燕国的地图有点短,还不是图穷匕见的时机。
正考虑要不要继续回顾恋爱生涯,上杉真夜换上挖苦的语气,不耐烦地问:“然后呢?”
察觉到她的烦躁,高桥诚满头雾水。
刚刚还能好好说话,怎么突然炸毛了?
他抬起脸和上杉真夜对视,握紧柔软的手:“我知道和你说别的女生的事不太好,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也有很深的感情。”
“我不想听你给她说好话。”
上杉真夜加重语气,不高兴地冷下脸强调:“其他人也就算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突然就严厉起来了啊。”高桥诚抬头望天。
“啧。”上杉真夜嫌麻烦般皱眉。
走进一家特色餐厅,两人在柜台席坐下,菜单上既有经典的日式“一汁三菜”,也有面包、沙拉、咖啡、汉堡等西式早餐。
上杉真夜在家吃过早饭,高桥诚给自己点了塔可、煎蛋吐司和咖啡。
等待上餐的时间,他琢磨着该如何向上杉真夜开口,关于立见幸的话题没办法继续,怎么开口都很突兀。
万一引起上杉真夜的戒备,下次很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
——无论是修复上杉真夜和立见幸的关系,还是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对高桥诚来说,这都是很难得的机会。
只要上杉真夜松口,就能一举取得突破性进展。
高桥诚双手十指交叉,挡在脸前,注视着玻璃内的厨房沉默不语,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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