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否则水会回流，现象也会回溯。
唯有堵住，才能造成不可磨灭的伤。
造成‘大残’！
杀生丸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站起来。
第三次。
左膝离地的瞬间，胸腔传来一声闷响——更多的血流了出来。
杀生丸单膝跪地，银白长发散乱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此前从没有跪过。
自从出生以来，就没有。
"…"
金色竖瞳里的赤红褪去了。
他喘息着，艰难抬眸，也见眼前…那一头修罗恶犬，威装之躯内部，一身红色鳞甲覆盖的魔罗之影刚好垂落目光。
四目相对之间。
杀生丸眼中只剩下彻彻底底的茫然。
似乎无法理解，
难以明白。
只是他也没有动。
更，动不了了。
在这之间，更只听——
叮。
极轻的一声。
金属碰撞的声音。
杀生丸腰间那把一直安静地挂着的、从未被他主动拔出过的刀，自行出了鞘。
天生牙。
斗牙王留给长子的另一件遗物——与铁碎牙对应的不杀之刀。
这把刀无法伤害活物，却能斩杀冥界使者、复活死去之人。
但同时，天生牙其实也具有在持有者遭遇致命危机时自动展开防护结界的特性——这是斗牙王铸造此刀时灌注的最深层意志。
哪怕杀生丸本人将其视为耻辱。
父亲留给他的，终究是保命的刀。
天生牙的刀身从鞘口浮出，通体泛着柔和的蓝白色光芒。
光芒在杀生丸的周身凝聚，化为一个直径丈许的球形结界——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然后，
光芒闪烁。
——结界带着杀生丸一起，从腹腔内部凭空消失了。
天生牙拥有连接各处空间的能力，在危急时刻，它选择了最极端的保护方式——直接将杀生丸传送出了这片冥界夹缝。
送回了现世。
斗牙王骸骨的腹腔恢复了安静。
杀生丸消失的位置只留下一小片银白色的碎毛，以及那只断落的右臂残骸——残骸在脱离了主体之后迅速消失，化作灰色的粉末。
神户光全程目睹，也没有乘胜追击。
因为做不到、斗牙王就在旁边看着。
也没必要。
在迎来这如原著一般的遭遇之后…杀生丸，肯定也能明白很多。
与此同时，铁碎牙刚刚刹那间吞噬得到的斗牙王的妖气终于耗尽枯竭。
修罗恶犬的犬形骨架在失去铁碎牙持续灌注妖气之后开始瓦解。
金色的光从骨架间逸散，犬首的眼眶火焰熄灭，四肢的骨骼一根根碎裂坠落。
骸骨巨犬消失殆尽。
修罗变也随之收回。
二十丈的骨雷巨躯压缩、缩回，最终融回神户光本人的身体里。
他站在原地，魔罗化也一同收束、头上的晶体般的鬼角消失，那一身赤红鳞甲翻涌回体内。
重新恢复的那一身灰袍上沾了一层骨粉。
手里握着铁碎牙。
这把刀已经从先前那副巨大化的犬形投射状态恢复了原样——弯月獠牙状的宽刃，银白纹路流转，柄上绒毛拂动。
但跟先前拔出时对比，有了细微的变化。
刃口上多了一层极淡的灰紫色光晕——那是吸收了斗牙王残留妖气后沉淀下来的痕迹。
虽然妖气耗尽，却还是留下了些什么。
只可惜那样的拟兽状态只是一次性的，就算能吸收妖气、想要做到那种程度的复刻，也是非常少见。
刀身内部的脉搏又比先前更明确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醒过来了一半。
神户光默默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振动。
"所以这就是铁碎牙在我手里的形态？"
"吞噬妖气，赋予妖气兽的形态。"
角落里，斗牙王的残魂飘了过来。
鎏金色双眸看着铁碎牙，语气里的意外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慨。
"铁碎牙会根据持有者对'守护'的理解来改变自己，如果是犬夜叉那小子，甚至是杀生丸来拿，那大概是简单的挥刀斩妖、一击破百。"
"但你不一样。"
斗牙王的残魂看着神户光。
"我能看出来，你的守护不只是单纯斩杀，你在筑墙、在铸器、在编织领域——你用来保护身后之人的方式，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没有任何东西能越过你，而不单单是毁灭身前一切那么简单。"
"所以铁碎牙给你的，也不是单纯的攻击…还有墙。"
"吸收外部妖气，拟态为妖兽形态补强自身——这把刀在你手里，等同于一个永远在自我进化的甲胄。"
不只斩杀。
换而言之，神户光如果想要，还是能以此操纵妖气、施展出诸如一刀斩杀数百妖怪的强大斩击。
但那却不再是其最强的功能了。
一把能够吸收敌人妖气、拟化为妖兽的武器——这种成长性在长期战斗中的价值，也绝对超越了任何单一的大招。
而且在先前那短暂的威装修罗状态中，铁碎牙吸收了斗牙王的残余妖气后还补全了五行领域的缺口。
虽然只是暂时的。
但那已经证明了，其还能对妖气进行模拟。
这也确实给了神户光极大的思路…之后再去以猫又爪与毒蛟逆鳞锻造水行剑，就能更有路可循。
除此之外，这把铁碎牙，神户光更很期待将其攻略到满值，能带来什么。
"…谢了。"
神户光看着手里的铁碎牙，说了两个字。
铁碎牙在掌心震了一下。
然后收刀入鞘，恢复了那副破破烂烂的模样。
在这之后。
神户光转向斗牙王的残魂。
"你也还真是放心、竟然让我这么对付你的儿子——西国犬大将。"
他用上了‘尊称’。
"叫我斗牙王就行…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斗牙王的表情很平静，双手抱在胸前——虽然半透明的手臂看上去抱了个寂寞。
"天生牙会保住他，那把刀的存在意义就是这样——不管那杀生丸怎么看不起它，到头来救他命的还是这把他眼中没用的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像是与己无关。
但鎏金色双眸在光尘中明灭耀动。
第二百六十二章打完儿子打老子！（4/4求订）
犬大将斗牙王，西国之主。
若论其一生，大抵可用四个字概括——战无不胜。
数百年前的西国，群妖割据，诸方势力犬牙交错。
犬族虽有大妖怪之血脉，起源极其古老、疑似与传自天朝的天狗食月传说有关，却并非这片大地天然的霸主，并且，早在平安时代就已经逐渐没落。
是斗牙王崛起于平安时代晚期，斗争于镰仓幕府时代，最终以自身之力征伐四方，一步步踏碎了西国所有不服从的势力。
本土的豹猫一族被他压制。
各据一方的大妖怪、由蛟龙的尸骸所化的龙骨精被其所击败。
同样从大陆渡海而来意图侵吞西国的蛾妖丸而被他斩于西海之上——
那一战的余波直到数百年后的今天仍未完全消散，玛瑙丸之所以被封印在北方苦寒之地，正是拜其父所赐。
他取得了太古邪剑丛云牙。
又以丛云牙为模板，以自身的牙齿为材料、灌注自身的意，铸造了铁碎牙与天生牙一杀一活两把牙刀，分别赋予了毁灭与救赎的意志。
他建立了关西之地诸国的妖怪秩序。
其鼎盛时期直接统辖之地，囊括如今的关西令制国如出云国等。
是货真价实地以妖怪的姿态统御人类诸国的代表性存在。
大妖怪臣服于他，中小妖怪在他的领地内得到庇护，人类村落在犬族的默许下得以安稳。
就连京都势力都对其非常忌惮。
但就是这样一个站在妖怪世界最顶端的存在——
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子。
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普通贵族女人。
为了她，斗牙王与龙骨精决战时身负重伤却未曾休养，直接赶往其被困的城池。
为了她刚出生的孩子，他挡在了烈火与刀兵之前。
然后死了。
犬大将斗牙王，以战无不胜之躯，死于一场本不该杀死他的战斗。
死在了…一个人类的手上。
…
"所以你就把这些，全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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