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391章

　　因为已经结束了，

　　玛瑙丸死了。

　　大妖怪的尸骸在黑川城内侧的地面上碎裂为金色粉尘，随着夜风飘散。

　　没有留下完整的残骸——五行循环的领域在接触大妖怪尸骸的同一瞬间就开始了转化，将残余的妖气抽离、消化。

　　铁碎牙的刃口上浮现出更浓郁的虹彩纹路。

　　面板无声跳字。

　　【铁碎牙：好感度23→27】

　　修罗变没有立刻收回。

　　二十丈的骨雷巨躯矗立在黑川城天守阁之上，五臂环绕，五色光芒在骨架间流转不息。

　　那光，照亮了整座黑川城。

　　照亮了城外方圆数里的平野。

　　照亮了从陆奥到出羽、从下野到上野——所有还在南下途中的东北联军士兵抬头所能看到的天际线。

　　天裂了。

　　第三次裂天。

　　五行合一的斩击在杀死玛瑙丸的同时，余波贯穿了头顶的云层。

　　裂口从黑川城正上方向四面八方延伸，绵延数百里。

　　月光从裂口中倾泻而下，比正常月夜亮了十倍。

　　那道裂缝的形状——如同一柄斩落的刀痕，横贯了陆奥国半片天空。

　　所有的飞蛾妖都停了。

　　失去了玛瑙丸的控制，那些被操控意识的飞蛾妖在同一瞬间恢复了自主——然后陷入了比被控制时更深的混乱。

　　有的原地坠落。

　　有的惊恐地扇翅飞窜。

　　更多的则呆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复眼里映着那尊五臂修罗的轮廓。

　　不敢动。

　　连呼吸都变轻了。

　　百鬼夜行的妖怪们也停下了追击——因为不需要追了，没有主人的飞蛾妖只是无主的散兵，失去了作为军团的全部威胁。

　　狸十三郎蹲在城墙棱线上，蓬松的大尾巴竖得笔直，绿豆小眼望着天空那道裂痕。

　　嘴巴张了又合。

　　合了又张。

　　最终只吐出一句话。

　　"主公又把天劈开了…"

　　语气里掩不住的骄傲——以及同样掩不住的习以为常。

　　毕竟是第三次了。

　　修罗变里神户光的赤红鬼瞳从天守阁的高度向远方扫视、这一次看的却不是神久夜，富士山内部深藏的宫殿已然沉寂，神久夜见势不行，也重新退入深处，桔梗更已经安全，足够他安心。

　　话虽如此，眼下神户光真正在意的，却又不是神久夜了。

　　他的目光穿过黑川城上空裂开的夜幕。

　　穿过陆奥绵延的群山。

　　穿过出羽的雪原。

　　他在看北方。

　　更远的北方——北海，那片比东北六国还要遥远的荒凉大地。

　　破妄与冥视同时激活。

　　视野中，常人不可见的灰蓝色光晕在远方的地平线处浮现。

　　那不是冥界的气息。

　　那是——

　　活着的、沉睡着的、极其古老的妖气。

　　从北海方向传来的波动极其微弱，像是从极深的地底渗出的热泉余温。

　　弱到普通妖怪根本感知不到。

　　但神户光感知到了。

　　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

　　作为穿越者，他很清楚这片大地上除了已知的那些大妖怪之外，还有一个存在——

　　麒麟丸。

　　昔日统治东国、与斗牙王真正意义上并驾齐驱的大妖怪。

　　四灵之一、麒麟种族，真正来自大陆的大妖怪。

　　掌控雷霆与时间碎片的太古存在。

　　在几百年前，斗牙王治西国，麒麟丸治东国——两大妖王分庭抗礼，维持了数百年的平衡。

　　直到斗牙王战死。

　　麒麟丸随之陷入了沉睡。

　　至今未醒。

　　但他的气息还在。

　　在北海深处。

　　那种沉眠中的妖气波动——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依然沉重到令修罗变的骨架都微微振了一下。

　　那种级别的重量，跟斗牙王骸骨内部残留的妖气一脉相承。

　　同级。

　　甚至比斗牙王残留的妖气更强，而接近其生前全盛的程度。

　　"所以唤醒玛瑙丸的，不是麒麟丸本人。"

　　神户光低声自语。

　　麒麟丸还在睡。

　　那股波动太稳定了，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但——

　　在麒麟丸沉睡之处的外围，有另一股妖气。

　　活跃的，清醒的。

　　比玛瑙丸的残留鳞粉更隐蔽。

　　也更危险。

　　那股气息的属性与麒麟丸极其相似——同源的血脉。

　　"是露…麒麟丸的姐姐。"

　　在麒麟丸沉睡的漫长岁月里，由她代为掌控东国的妖怪势力。

　　唤醒玛瑙丸、让飞蛾军团南下搅乱关东——这种布局，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目的很可能是消耗关东的力量，为弟弟的苏醒扫清障碍。

　　但玛瑙丸被杀了。

　　棋子没了。

　　"不过——暂时不是现在该管的事。"

　　神户光收回了远眺的视线。

　　北海的威胁确实存在，但距离太远，那个叫是露的大妖怪也没有亲自出手的迹象。

　　眼下要处理的，是陆奥。

　　修罗变的五臂从举向北方的姿态收回。

　　五色光芒内敛。

　　整座黑川城——乃至整个陆奥国——都被这尊二十丈巨躯的妖气笼罩着。

　　剩余的飞蛾妖在修罗变的注视下纷纷坠落或溃逃。

　　南方战场上那三千东北联军在失去玛瑙丸操控后立刻陷入混乱——伊达辉宗的傀儡线路断裂，这具消瘦的身体在天守阁大广间内直接倒地，失去了一切行动能力。

　　操控者死了。

　　傀儡自然也就成了废物。

　　前线的人类军队没有了大妖怪的飞蛾支援、没有了伊达家督的号令统一、一千里外的武藏北境，三千杂兵在上杉谦信的车悬阵与北条氏康的枪阵面前彻底崩溃。

　　不到半个时辰。

　　溃退。

　　全面溃退。

　　陆奥国的威胁，至此平息。

　　修罗变缓缓收回。

　　二十丈的骨雷巨躯压缩、内敛，最终融回了神户光十七八岁年轻武士的身体里。

　　他站在天守阁的屋脊上，灰袍在夜风中轻摆。

　　五把刀归位——

　　裂天的月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在他偏白的面孔上，赤红鬼瞳外圈的金色光环在月辉中格外分明。

　　远处。

　　城外。

　　刚好赶到的桔梗收弓。

　　弓弦的余震在指尖停歇，灵力从指缝间散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守阁上方那尊五臂修罗的轮廓——五色光芒在骨雷巨躯表面流转，衬着夜空里真正的星辰。

　　嘴角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弧度。

　　然后重新背上和弓，往城门方向走去。

　　脚步从容，袴摆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不急不缓走向他。

　　像每一次战斗结束后那样。

　　…

　　天守阁没有被波及到的另一端，被从内部锁住的侧门后面。

　　伊达政宗把额头贴在窗框上。

　　金色短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她把一切都看完了。

　　从百鬼降临到五刀斩天。

　　从飞蛾崩溃到父亲的傀儡倒地。

　　从那尊二十丈修罗的巍然天地到一刀劈开陆奥半片天穹。